第四章 執念不散，真相初顯
漆黑的宿舍走廊裏，應急燈的綠光忽明忽暗，映得顧鐵腕周身的金光愈發耀眼，玄鐵短刃泛著的寒光，直直逼向對麵的黑影煞妖。
那煞妖被鎮邪符灼傷，周身黑霧翻騰不定，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顧鐵腕，發出低沉的嘶吼，卻遲遲不敢上前。它能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身上的煞氣與法器的威力，遠不是之前那個隻能任它宰割的蘇厭塵能比。
蜷縮在角落的小孩鬼魂，依舊瑟瑟發抖，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是一雙渾濁無光的眸子，沒有絲毫戾氣，隻有滿滿的無助與害怕，和凶戾的煞妖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鐵腕手持短刃，腳步沉穩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勢暴漲，冷聲道：“附著幼童魂魄，吸食學生陽氣，你這煞妖倒是會找借力之物，今日我便打散你的妖魂，超度這孩童亡魂！”
話音落下，她不再給煞妖反應的機會，身形驟然衝出，動作幹脆利落，玄鐵短刃帶著破風之聲，徑直朝著煞妖胸口刺去。
刃身的金光克製一切陰邪，所過之處，周遭的黑霧瞬間消散，走廊裏的陰冷氣息也淡了幾分。
煞妖見狀，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操控著身旁的小孩鬼魂擋在身前，妄圖用這孩童魂魄做擋箭牌，躲避攻擊。
“卑鄙！”
顧鐵腕眼神一沉，連忙收力，硬生生改變攻擊方向，短刃擦著小孩鬼魂的身邊劃過，劈在一旁的牆壁上，瞬間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碎石掉落。
她終究不忍傷及這無辜的孩童魂魄，出手瞬間有了顧忌。
煞妖抓住這個空隙，周身黑霧暴漲，化作無數尖利的黑刺，朝著顧鐵腕飛速射去，同時操控著小孩鬼魂，朝著地上的蘇厭塵飄去，想要再次用蘇厭塵做要挾。
“小心！”
我癱在地上，看得心驚膽戰，下意識地大喊出聲，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顧鐵腕眸光冷厲，不慌不忙，左手快速從腰間的布包裏掏出數張鎮邪符，手腕一揮，符紙瞬間燃起金色火焰，在身前形成一道火牆，擋住了所有黑刺。
火焰熊熊燃燒，陽氣十足，煞妖的攻擊被盡數化解，同時她腳步挪動，身形一閃，瞬間來到小孩鬼魂身側，指尖捏著一道安神符，輕輕貼在孩童魂魄的額頭。
安神符金光微閃，原本慌亂無助的小孩鬼魂，瞬間安靜下來，渾濁的眸子眨了眨，不再被煞妖操控，緩緩飄到一旁，安安靜靜地待著，沒了之前的恐懼。
解決掉孩童魂魄的束縛，顧鐵腕再無顧忌，轉身直麵煞妖，眼神淩厲如刀：“沒了擋箭牌，我看你還能耍什麽花樣！”
她縱身躍起，玄鐵短刃高舉，周身金光匯聚於刃尖，帶著一往無前的霸氣，狠狠朝著煞妖劈下。
這一擊，用盡了全力，沒有絲毫保留。
煞妖見狀，知道自己逃無可逃，嘶吼著調動全部黑霧，妄圖抵擋這致命一擊。
可兩者實力相差太過懸殊，金光刃氣瞬間穿透黑霧，狠狠劈在煞妖的魂體之上。
“嗷——！”
一聲絕望的慘叫響徹走廊，煞妖的魂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黑霧不斷蒸發，短短幾秒，便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肆虐在走廊裏的陰冷煞氣，隨著煞妖被滅，瞬間消散無蹤，周遭的空氣終於恢複了正常，不再有刺骨的寒意。
危機，徹底解除。
顧鐵腕收了玄鐵短刃，周身的金光漸漸褪去，緊繃的身形也放鬆下來，隻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顯然剛才那一擊，消耗了她不少氣力。
我撐著冰冷的地板，慢慢站起身，赤腳踩在地上，依舊有些腿軟，看著顧鐵腕的背影，滿心都是感激：“鐵腕，謝謝你，又一次救了我。”
這是我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再生疏地喊全名，心裏已然把她當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顧鐵腕轉頭看我，淩厲的眼神柔和下來，見我沒事，輕輕點頭，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關切：“沒事就好，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別自己硬扛，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連忙點頭，把她的話記在心裏，隨後目光轉向一旁安靜待著的小孩鬼魂，心裏滿是疑惑：“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被那煞妖操控？”
提到這孩童魂魄，顧鐵腕的神色緩和了許多，緩步走到孩童麵前，蹲下身，看著眼前小小的魂魄，輕聲開口：“它不是被煞妖操控，是被煞妖纏上了。這孩子是枉死的幼童，魂魄執念不散，又沒有自保能力，剛好成了煞妖借力的物件，跟著煞妖四處遊蕩。”
我走到顧鐵腕身邊，借著她周身的陽氣，不再害怕，仔細看著這小孩鬼魂。
孩子穿著破舊的白色小褂，身形瘦弱，頭發枯黃，臉上滿是灰塵，看起來格外讓人心疼。它抬頭看著我和顧鐵腕，眼神裏沒有絲毫惡意，隻有懵懂與迷茫。
“它怎麽會出現在學校裏？還跟著我？”我滿心不解，這所大學建成不過十幾年，按理說不該有這麽年幼的枉死鬼魂。
顧鐵腕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孩童魂魄的額頭，調動一絲自身陽氣注入其中，安撫著它的情緒，緩緩開口：“它不是這幾年死的，應該是幾十年前，這一片還沒建學校的時候，意外夭折的孩子，魂魄一直被困在這裏，執念太深，無法投胎轉世。”
“至於跟著你，還是因為你的陰陽眼。你天生陽氣純淨，對陰邪魂魄有著天然的吸引力，尤其是這種沒有惡意、執念深重的亡魂，會下意識靠近你，想要尋求幫助。那煞妖也是跟著這孩子的氣息，才盯上了你。”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之前我隻覺得陰陽眼隻會招來凶戾的陰邪，卻沒想到，也會讓這些無助的亡魂靠近。
看著眼前這可憐的孩童魂魄，我心裏生出一絲憐憫，看向顧鐵腕，輕聲問道：“那它一直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有沒有辦法讓它去該去的地方，投胎轉世？”
我不想再看到這些無辜的魂魄，被困在世間，受盡漂泊之苦，更不想它們再被凶戾煞妖利用。
顧鐵腕點頭，語氣平靜：“亡魂滯留人間，皆是因為執念未了，心願未竟。隻要幫它完成未了的心願，化解心中執念，它自然會放下一切，前往陰曹地府，重新投胎。”
說罷，她看向眼前的孩童鬼魂，聲音放得格外輕柔，帶著一絲安撫：“孩子，你告訴我們，你留在這，是在等什麽？有什麽心願沒完成？我們幫你。”
孩童鬼魂抬起頭，渾濁的眸子看著顧鐵腕，嘴巴微微張合，發出細碎又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聽清幾個字：“娘……找娘……糖……”
“找娘？糖？”
我和顧鐵腕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這孩子的執念。
它是在找自己的娘親，執念就是娘親給它的糖，所以幾十年來，魂魄一直滯留在此，不肯離去，日複一日地等待，卻始終沒能等到，這才成了孤魂。
看著孩子懵懂又期盼的眼神，我心裏一陣發酸。
它隻是個幾歲的孩子，本該在爹孃的疼愛裏長大，卻意外夭折，魂魄漂泊幾十年，滿心都是找娘親、要糖吃，這般純粹的執念，比起那些凶戾的厲鬼煞妖，更讓人心疼。
顧鐵腕眼底也閃過一絲不忍，輕輕摸了摸孩童魂魄的頭，語氣堅定：“你放心，我們幫你找你娘，幫你完成心願，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在這裏等了。”
孩童鬼魂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原本緊繃的小身子慢慢放鬆下來，對著顧鐵腕輕輕點了點頭，眼裏流出一滴透明的淚珠，隨即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化作一道微光，落在了顧鐵腕的掌心。
“我先把它的魂魄收起來，避免再被其他陰邪侵擾，等天亮之後，我們就去查這附近幾十年前的舊事，找到它娘親的線索，幫它了卻執念。”顧鐵腕收起掌心的微光，看向我說道。
我重重點頭，心裏百感交集。
原本隻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卻牽扯出了一段幾十年前的孩童枉死舊事，也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陰陽眼的存在，不隻能看見恐懼，也能看見這些無助的亡魂，能幫它們完成心願，得到解脫。
看著顧鐵腕的側臉，我心裏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她不止是斬除凶邪的守護者，也是這些漂泊亡魂的擺渡人。
“現在很晚了，你先回宿舍休息，我在外麵守著，不會再有陰邪敢靠近。”顧鐵腕看向我，開口叮囑道。
我看著她略顯疲憊的神色，知道她接連兩次出手，消耗很大，心裏很是過意不去：“我不困，要不你先去休息，我自己可以的。”
“別逞強。”顧鐵腕不由分說，輕輕推了我一下，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你剛受了陰氣侵襲，需要好好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聽話，回宿舍。”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我不再推辭，心裏暖暖的，點了點頭：“那你也注意休息。”
我轉身走進宿舍，輕輕關上房門，躺在床上，卻再也沒有絲毫睡意。
腦海裏閃過孩童鬼魂無助的模樣，閃過顧鐵腕斬邪時的霸氣，也閃過自己一次次陷入危險時的無力。
我越發堅定，一定要盡快學會本事，不能一直依靠顧鐵腕保護，我也要變得強大，和她一起，幫助這些無辜的亡魂，斬除世間的陰邪。
天色漸漸微亮，黎明的曙光透過窗戶灑進宿舍，驅散了一夜的陰霾。
我知道，等天亮之後，一場新的探尋即將開始，而這，隻是我和顧鐵腕攜手走過陰陽路的，又一個開始。
往後的日子，還會有更多的詭事，更多的執念與真相，等待著我們去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