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同行之路，陰陽秘聞
雨水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在頭頂的傘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跟在顧鐵腕身側，一步步走出那條陰森的老衚衕，腳下的泥濘沾濕了鞋邊，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可我卻絲毫沒有察覺，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邊這個女人身上。
剛纔在衚衕裏，她出手收服厲鬼的畫麵，還在我腦海裏不斷回放。利落的身手、淩厲的眼神、還有那能克製陰邪的符咒與短刃，都和我平淡了二十年的生活格格不入。
我活了二十年，見過無數孤魂野鬼、陰邪厲鬼，卻從未見過像她這樣，能直麵厲鬼，還能輕鬆將其收服的人。
之前的那些年，我一直活在陰陽眼帶來的恐懼裏，隻會躲避、偽裝、隱忍，以為這世間除了我，再沒人能看見那些髒東西，更沒人能與之抗衡。可顧鐵腕的出現，徹底打破了我固有的認知。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專門和這些陰邪之物打交道；原來，我這雙被視為怪物象征的眼睛，並非是世間唯一的異類。
“還在發抖？”
顧鐵腕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她側過頭看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卻沒有絲毫嫌棄，更沒有以往旁人看我的那種怪異與疏離。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才發現自己的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眼前人的好奇。
“沒、沒有，就是還有點沒緩過來。”我連忙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長這麽大，除了父母，我從未和外人如此近距離相處過，更別說對方還是剛剛救了我一命，渾身都透著神秘與霸氣的人。
顧鐵腕沒再多問，隻是把手裏的傘往我這邊傾了傾，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裏，很快就被雨水打濕，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不用的，我這邊夠了。”我見狀，連忙把傘往她那邊推了推，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她卻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語氣平靜地開口：“你體質特殊，沾了太多陰氣，再淋雨，容易被陰氣入體，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再被那些東西纏上。”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頭看向她，眼裏滿是震驚：“你……你知道？”
我什麽都沒說，她竟然知道我體質特殊，知道我能看見那些陰邪之物？
顧鐵腕腳步未停，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路，路燈的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分明的側臉線條，她輕聲開口，語氣篤定：“你能看見它，對吧？那條衚衕裏的紅衣女鬼。”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我喉嚨發緊，指尖攥得更緊，心裏既緊張又慌亂。
這麽多年，我小心翼翼隱藏著自己的秘密，生怕被人發現，被當成瘋子、怪物。可此刻，這個剛認識的女人，卻輕而易舉地戳破了我藏了二十年的偽裝。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能看見。從我生下來，就能看見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我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壓了二十年的重擔。不用再偽裝，不用再假裝視而不見，不用再獨自承受所有的恐懼。
顧鐵腕側頭看了我一眼，看著我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委屈，原本淩厲的眼神，難得柔和了幾分：“天生陰陽眼，百年難遇，也難怪會被那紅衣厲鬼盯上。”
“陰陽眼？”我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這是我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對我這雙眼睛的正式稱呼。
“嗯。”顧鐵腕點頭，語氣平靜地跟我解釋著，“天生陰陽眼，與生俱來便能窺陰陽、見鬼神，不受陽氣遮蔽，不被幻術迷惑，是陰陽兩界最通透的眼睛。也正是因為如此，你的陽氣對陰邪之物有著極強的吸引力，尤其是執念深重的厲鬼，最容易盯上你。”
我恍然大悟，原來這麽多年，我總是頻繁遭遇陰邪，總是被那些鬼影纏上，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因為這雙天生的陰陽眼。
“那條衚衕裏的紅衣女鬼，到底是什麽來頭？”我想起剛才那厲鬼滔天的怨氣，忍不住開口詢問，心裏依舊有些後怕。
提到那紅衣女鬼，顧鐵腕的眼神沉了沉，語氣也冷了幾分：“那是十年前，在這衚衕裏含冤自殺的女學生，死後執念不散，化作厲鬼，一直盤踞在衚衕裏，吸食過路之人的陽氣，前後已經害了好幾個人。”
“我追查她很久了，隻是這女鬼很狡猾，一直躲在陰氣最重的地方，遲遲沒能將她收服。今晚若不是她盯上你，暴露了行蹤，還不知道要繼續作祟到什麽時候。”
我心裏一驚，沒想到那女鬼竟然害過這麽多人，也慶幸今晚顧鐵腕剛好出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謝謝你，今晚如果不是你，我已經……”我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顧鐵腕，滿心感激，話沒說完，卻已經表達了所有的謝意。
顧鐵腕也停下腳步，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卻褪去了幾分冷意：“我本就是做這一行的，斬除陰邪，保護普通人，是我的本分。你不用謝我。”
“做這一行？”我抓住了關鍵詞，好奇地看著她，“你是專門抓鬼的？”
“算是吧。”顧鐵腕沒有隱瞞，徑直開口，“我自幼跟著師父學習陰陽秘術、斬邪之法，專門遊走在都市裏，處理這些陰邪作祟的事，維係陰陽兩界的平衡。世間陰邪無數，藏在都市的各個角落，常人看不見，卻時時刻刻都在被它們侵擾。”
我聽得滿心震撼，原來這看似平靜的都市之下，竟然隱藏著這麽多不為人知的秘事，原來真的有這樣一群人，在暗處守護著普通人的安寧。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自己是孤獨的，活在一個人與鬼交織的孤獨世界裏，可現在我才知道，這世上還有和陰陽兩界打交道的人，還有像顧鐵腕這樣的守護者。
“那像你這樣的人，還有很多嗎？”我忍不住追問，心裏第一次生出了歸屬感。
“不多，但也不少。”顧鐵腕繼續往前走，語氣平淡，“有修道法的道士，修佛法的僧人，還有出馬仙家、陰陽先生，各行各派，都有專門對付陰邪的人，隻是我們都隱藏在普通人之中，不被世人所知罷了。”
我默默聽著，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些隻在小說和傳聞裏聽到的詞匯，此刻從顧鐵腕口中說出，卻顯得無比真實。
原來，我所身處的世界，遠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光怪陸離，暗藏凶險。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了江城大學的宿舍樓下。
雨勢漸漸小了，宿舍樓裏亮著點點燈光，和剛才那條陰森衚衕，完全是兩個世界。
“就送你到這裏吧。”顧鐵腕停下腳步，把傘遞給我，“傘你拿著，回去趕緊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的陰氣，今晚好好休息，別再去那條衚衕了。”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傘，沒有接，反而有些不捨。
和她相處的這短短一路，我心裏的恐懼消散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絲依賴。二十年的孤獨與恐懼，讓我無比渴望能靠近這個懂我、還能保護我的人。
“那傘還給你，還有，我該怎麽找你？”我抬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急切，“以後如果再遇到那些東西，我……”
我不敢想象，下次再獨自麵對厲鬼時，會是什麽下場。我沒有顧鐵腕的本事，沒有符咒，沒有法器，隻有一雙能看見陰邪，卻毫無反抗之力的陰陽眼。
顧鐵腕看著我眼底的慌亂與不安，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手指快速按了一串號碼，遞給我：“輸你的手機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給我打電話。”
我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顫抖著手輸入自己的號碼，很快，她的手機裏就傳來了鈴聲。
她收起手機，看著我，語氣認真地叮囑：“平時盡量待在人多、陽氣重的地方，少走夜路，少去偏僻陰暗的角落，不要輕易盯著陰邪看，更不要和它們說話，能躲就躲。”
“你的陰陽眼是先天的，還不會收斂氣息，很容易再次被厲鬼盯上。沒有自保能力之前，一定要藏好自己，別輕易暴露自己能看見陰邪的事。”
她的話語裏滿是關切，一字一句，都記在了我的心裏。這是除了父母之外，第一次有人如此關心我，為我考慮。
我重重地點頭，把她的話牢牢記住：“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上去吧。”顧鐵腕揮了揮手，轉身就準備走進雨幕裏。
“顧鐵腕！”我突然喊住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叫蘇厭塵。”我大聲說出自己的名字，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叫蘇厭塵。”
我想讓她記住我，記住這個被她救過，擁有和別人不一樣眼睛的人。
顧鐵腕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微光，輕輕點頭：“我記住了，蘇厭塵。”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中，身姿挺拔，步伐堅定，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宿舍樓下，手裏還攥著那把傘，傘上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的氣息，幹淨、溫暖，帶著一絲不懼陰邪的凜然煞氣。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今晚紅衣厲鬼逼近時的絕望，想起顧鐵腕挺身而出時的光芒，心裏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我不想再一直躲下去了，不想再活在恐懼裏，不想再每次麵對陰邪時，都隻能束手待斃。
我擁有陰陽眼，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真相，或許這不是詛咒，而是一種不一樣的能力。
如果可以，我想跟著顧鐵腕，學會自保，學會掌控這雙眼睛，學會像她一樣，直麵那些陰邪之物。
我攥緊了手裏的傘，轉身走進宿舍樓。
回到宿舍，室友都已經睡下，我輕手輕腳地走進衛生間，洗了個熱水澡，衝去身上的雨水與陰氣。
站在鏡子前，我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起來和常人無異，漆黑深邃，可隻有我知道，它能窺見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以往，我每次看著這雙眼睛，都隻有厭惡與恐懼，可此刻，我的心裏卻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情緒。
或許，從今晚遇到顧鐵腕開始，我的人生，真的要不一樣了。
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裏一遍遍回放著今晚的畫麵，回放著顧鐵腕的身影，還有她口中的陰陽秘術、陰邪秘聞。
我知道，今晚的紅衣女鬼，隻是一個開始。
我的陰陽路，在遇到顧鐵腕的那一刻，已經正式啟程。
而未來，等待我的，將會是更多不為人知的靈異詭事，以及一條充滿未知與凶險，卻再也不會孤獨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