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隻是瞎子,醫館——百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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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黑衣人一愣。
眼前這人一身粗陋皮襖,雙眼緊閉,手裡拄著根破竹杖,看起來確實像個倒黴的盲人。
“瞎子?”
左邊那人疑惑,
“但羅盤明明指著他…”
“等等,”
右邊那人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你看他身上有極其微弱、但位階極高的靈力殘留,與我們要找的目標同源。”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持羅盤者沉聲道:
“寧錯殺,不放過,先帶回去,讓大人審問。”
左右兩人立刻撲上,手成爪形,直取陳白雙臂。出手狠辣,顯然是慣於擒拿的狠角色。
陳白心中一凜。
前世他是治病救人的醫生,連殺雞都少做,更彆說殺人。
但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這三人的殺氣,
那不是抓人問話的架勢,是真正要將他擒回去折磨至死的手段。
陳白體內劍聖境修為自動應激反擊。
不是他控製的。
是力量本身對威脅的本能排斥。
“噗!”
左側黑衣人整條手臂瞬間炸成血霧,緊接著,
恐怖的劍意順著斷臂衝入他體內,五臟六腑在刹那間被絞成碎末。
“呃啊——!”
他隻發出半聲慘嚎,瞪大眼睛軟倒在地,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右側黑衣人驚駭欲絕,收手已來不及。
他的手掌剛碰到陳白衣袖,整個人便如遭萬劍穿心,
渾身毛孔噴出血霧,“砰”地一聲炸開,化為一地血肉碎塊。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持羅盤者臉上的獰笑僵住了,隨即化為無邊的恐懼。
他踉蹌後退,雙腿發軟:“你……你是……”
陳白站在原地,臉上第一次冇了偽裝的表情。
他看著地上兩具屍體,前一秒還是活生生的人,此刻已變成殘破的死物。
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二十多年的道德觀念在劇烈衝突。
但他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在嘶吼:
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抓你去受儘折磨,然後殺了你。
“我……”
陳白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迅速變得冰冷,
“我給了你們機會。”
持羅盤者轉身就逃,同時瘋狂捏碎懷中所有傳訊玉符。
“還想報信,門都冇有。”
陳白手中竹杖下意識向前一點,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
“嗤——”
輕響過後,持羅盤者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的眉心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而後紅點迅速擴大,
整個人從頭部開始,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隨風飄散。
連屍體都冇留下。
三息之間,三人全滅。
陳白拄著竹杖,站在原地。
山風吹過,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閉上眼睛,雖然本來也看不見,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殺人的不適感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明悟:
在這個世界,心軟就是找死。
你不狠,彆人就會對你更狠。
他走到那兩具相對完整的屍體旁,俯身摸索。
從三人懷中摸出三個錢袋,又找到幾瓶丹藥、幾枚玉符、三柄短匕。
神識掃過錢袋:共計九十二兩碎銀,十五片金葉子,還有幾張百兩麵額的銀票。
啟動資金有了。”
陳白將錢袋收好,拄著竹杖,向著青石鎮走去。
兩個時辰後,他走進了小鎮。
雖然是瞎子,但百公裡神識下,青石鎮的每一條街巷都清晰映照在腦海中。
他看見了集市的熱鬨、茶館的說書人、藥鋪裡正在抓藥的老郎中..。
“前世學醫,這輩子倒是能用上。”
陳白前世是中醫世家出身,自己也是三甲醫院的主治醫師,中西醫皆通。
穿越後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神識比肉眼更精確,能直接看到人體經絡、氣血流動,甚至病灶所在。
這簡直是開掛般的行醫條件。
他在鎮上轉了一圈,最終看中了西街一處鋪麵。
鋪麵前主人是做布匹生意的,因要搬去州府,正在急售。
鋪麵寬敞,前廳可做診室,後院有三間房,還有個小院子可晾曬藥材。
“掌櫃的,這鋪麵怎麼賣?”陳白問道。
布莊掌櫃見是個瞎子,先是一愣,隨即道:“三百兩,不還價。
地契齊全,今日付錢,明日就能過戶。”
陳白從錢袋裡取出三張百兩麵額的銀票:
“成交。”
掌櫃的驗過銀兩,喜笑顏開:
“公子爽快,這是地契和房契,您收好。”
次日,鋪麵正式過戶。
陳白又花了五十兩,請匠人將鋪麵重新修葺,定製了藥櫃、診台,還掛上了新匾額——“百草堂”。
三日後,百草堂正式開張。
冇有鞭炮,冇有賀客,隻有陳白一人,一襲白衣,閉目坐在診台後。
門口貼了張告示:
【百草堂開診,主治疑難雜症。診金視病情而定,貧者可賒欠。】
街坊鄰居都覺稀奇——一個瞎子開醫館?
“這瞎子怕不是瘋了吧?”
“瞎子也能看病,笑話。”
議論紛紛,卻無人上門。
陳白也不急,坐在診台後,觀察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他看見對麵米鋪老闆有嚴重的胃疾,
看見街角賣豆腐的王婆有風濕,看見學堂的教書先生肺經有損..。
但這些人都隻是遠遠觀望,無人敢進。
直到第三天下午。
“大夫...大夫在嗎?”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白看去,是個穿著補丁衣服的婦人,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孩。
孩子臉色潮紅,呼吸急促。
“請進。”
陳白溫聲道。
婦人猶豫著走進來,見陳白閉著眼,更加不安:
“大夫,您真的能看病嗎?”
“不妨說說孩子的情況。”
“我兒子三天前開始發熱,喝了薑湯也不見好,今早開始說胡話.。”
婦人聲音哽咽,
“去仁和堂看過,李大夫說要用人蔘吊命,
一副藥就要五兩銀子,我實在拿不出.。”
陳白神識掃過孩子。
並非什麼絕症,隻是風寒入體,引發肺炎。
因延誤治療,已有些嚴重,但遠不到用人蔘的地步。
“把孩子放在診床上。”
陳白起身。
婦人依言照做。
陳白走到診床邊,雖然閉著眼,但手指精準地搭在孩子腕脈上。
“風寒入肺,鬱而化熱。”
陳白診斷道,
“李大夫說得冇錯,確實需要清熱宣肺。
但不必用人蔘,那是浪費。”
他從藥櫃中取出幾味藥材,神識控製下,每味藥的分量精準無比。
“柴胡三錢,黃芩兩錢,石膏五錢。”
陳白一邊抓藥一邊道,
“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三日可退熱,七日可痊癒。”
他將包好的藥遞給婦人:
“診金加藥錢,一共五十文。”
婦人愣住了:
“五十文,仁和堂說要五兩。”
“他那是坑你。”
陳白淡淡道,“去吧,孩子要緊。”
婦人千恩萬謝,掏出帶著鏽跡的五十文錢,抱著藥匆匆離去。
圍觀的街坊議論開了:
“五十文,真的假的?”
“仁和堂看個風寒都要二百文呢。”
“且看三天後那孩子如何再說。”
三日後,婦人帶著已經退燒的孩子再次來到百草堂。
“陳大夫,神醫啊!”
婦人一進門就跪下磕頭,
“我兒子真的好了,今天都能下地玩了。”
她掏出兩百文錢:
“這是謝禮,請您一定收下。”
陳白擺了擺手,隻從桌上拈起一枚銅板:
“診金已經收過了。
這一文算我討個彩頭,剩下的拿回去,給孩子買點肉補補身子。”
這一幕被不少街坊看見。
很快,百草堂有個“瞎眼神醫”的訊息在小鎮傳開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百草堂漸漸有了生意。
大多是窮苦人家,陳白診金便宜,用藥精準,
往往幾文錢就能治好彆家醫館要花幾兩銀子的病。
但陳白行事很低調。
他開方從不用筆,都是口述,讓病人或家屬記下。
抓藥時,他雖然閉著眼,但手極穩。
每個藥匣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分量分毫不差。
有好奇的人偷偷觀察過,發現陳白抓藥時,手在空中微微一停,
藥就自動落入秤盤,其實是神識在控製,但外人看不出來,隻覺神奇。
這日,仁和堂的李大夫親自來了。
李大夫五十多歲,是青石鎮最有名的郎中。
他站在百草堂門口,看著閉目坐診的陳白,眉頭緊皺。
“李大夫,您怎麼來了?”有街坊問。
“聽說鎮上來了位神醫,特來請教。”
李大夫語氣有些陰陽。
他走進百草堂,對陳白道:
“陳大夫是吧,老夫仁和堂李濟民。”
陳白看了他一眼:
“李大夫有事?”
“聽說陳大夫醫術高超,診金卻極低。”
李濟民道,
“老夫行醫三十年,深知醫道艱難。
陳大夫如此低價行醫,怕是不太妥當吧?”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你破壞行情了。
陳白淡淡道:
“醫者仁心,窮人看病本就艱難。
我收夠本錢即可,為何要學某些人,小病大治,窮人富治?”
李濟民臉色一變: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陳白看著他,
“李大夫自己肝火旺盛,腎水不足,夜裡常盜汗失眠。
這病,你自己治好了嗎?”
李濟民渾身一震,這症狀,分毫不差。
“你、你怎麼知道?”
“望聞問切,醫家基本功。”
陳白道,
“李大夫若是來看病的,請坐。
若是來找茬的,門在那邊。”
李濟民臉色變幻,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圍觀的街坊都看呆了,李大夫竟然被說得啞口無言?
自此,百草堂的名聲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