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歸癱在鎖龍潭邊的血泥裏,渾身骨頭寸斷如碎沙,魂核炸裂的劇痛還在啃噬神經,可最刺骨的寒意,是從腹腔裏一點點爬上來的——那處皮肉以詭異的弧度隆起,像揣著一顆跳動的黑炭,冰冷的胎音隔著肚皮敲在他的耳膜上,咚、咚、咚,每一下都和謝清寒的胎神本源完美共振。
謝清寒的魂影懸在他上方,無麵的胎神相漸漸褪去,重新化作那張與他七分相似、卻美豔到妖異的臉,指尖輕輕劃過他隆起的小腹,指甲縫裏滲著胎血,每一下觸碰都讓謝雲歸的皮肉下鑽出密密麻麻的紙人胎,在皮下蠕動出猙獰的紋路。
“疼嗎?”她輕笑,聲音柔得能滴出毒水,“這可是我為你量身打造的腹胎噬主咒,天下獨一份,隻給我最乖的弟弟。”
謝雲歸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被胎絲死死堵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皮下的鬼胎在瘋狂生長,小手小腳隔著肚皮頂出清晰的印子,每動一下,就有一根胎絲從胎體裏鑽出來,纏上他的脊椎、他的耳骨、他的魂核碎渣。
他終於懂了謝清寒不死的終極真相——
她不是魂,不是煞,不是胎,是“生”本身。
隻要天地有繁衍,有胎氣,有一絲生靈降生的可能,她就永生不滅。
刀砍、火燒、魂碎、核炸,全是無用功,她能借任何胎重生,借任何氣歸位,借任何“生”的念頭,重塑萬劫不滅體。
鎖龍潭底的萬棺養煞陣再次亮起猩紅的光,上百口陰棺炸開,槐蔭村百餘名亡魂被強行拽出,化作漆黑的胎煞,順著潭水湧上來,盡數鑽進謝雲歸的腹腔,滋養那枚正在瘋長的鬼胎。
潭邊的胎奴們齊刷刷跪倒,額頭磕進血泥裏,眉心的胎紋爆發出刺目的光,億萬道胎氣從他們體內抽離,匯成漆黑的洪流,湧入謝雲歸的肚子。
遠處的山林裏,所有懷孕的野獸、飛鳥、蟲蟻,全都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腹中胎兒瞬間化作謝清寒的分胎,胎音穿透山林,與謝雲歸腹內的胎音連成一片。
謝清寒抬手一揮,漆黑的胎霧再次席捲天地,這一次,比之前濃千倍、萬倍,連太陽都被徹底遮住,人間淪為永夜,隻有胎紋的猩紅在黑暗裏閃爍。
“弟弟,等著吧。”
“等我的胎體從你腹裏降生,我先拆了你的耳骨,做成我的錄音器,錄盡三界哀嚎;”
“再抽了你的魂絲,編成我的戲繩,綁盡六道亡魂;”
“最後把你的肉身,釘在輪回台頂端,做我的胎神柱,讓你永生永世,看著我吞盡陰陽,做這天地唯一的至尊。”
她的話音剛落,謝雲歸腹內的鬼胎突然狠狠一蹬!
劇痛瞬間炸開,謝雲歸眼前一黑,腹腔的皮肉開始撕裂,漆黑的胎血噴湧而出,那枚鬼胎,要提前破腹而出了。
而陰陽裂隙深處,那道古老黑影再次睜開眼,吐出四個字,震得整個胎獄都在顫抖:
“胎神降世,萬靈歸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