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油花流------------------------------------------，側過頭。頭盔麵罩是全黑的，看不見臉，但駱照水能感覺到對方在看他。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種更原始、更冷的東西。“這份單，十年前已經結清了。”駱照水儘量穩住聲音，“背麵寫得很清楚，我爺爺——”“明天。”老羅開口了。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刮在一起，乾澀，不帶任何感**彩。他隻說了兩個字，然後跨上摩托車，擰動油門。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排氣管裡噴出的不是廢氣，是白霧一樣的東西，冷得讓駱照水的睫毛瞬間結了一層薄霜。，冇有開燈，沿著來時的路駛入夜色，很快消失在廢鐵路儘頭的陰影裡。車輪碾過石子路的聲音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駱照水已經開始懷疑那聲音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的耳朵還冇從記憶的衝擊裡緩過來。。。不是他主動拿的，是老羅走之前放進他手裡的——他完全不記得對方是什麼時候、怎麼做到的。，那股強行灌入記憶的力量就再次湧上來，但冇有第一次那麼猛烈了，像是一條被壓了十年的河，隻開了一個小口子，慢慢往外滲。駱照水甩了兩下冇甩掉，乾脆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口袋。布料阻隔了直接接觸，那股力量瞬間斷了。，看了一眼地上的醉漢屍體。，很慢，一縷一縷地從七竅流出，在青磚地麵上彙成一灘，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餛飩湯的香氣，但比正常的餛飩湯要腥，像在水裡泡過很久的生肉。，伸手在油花上蘸了一下，湊到鼻尖。。。極細的血珠懸浮在某種透明液體裡，被光照到的時候折射出一層油膜，看著像油花，實則是被攪拌過的血液和脂肪混合物。這個認知讓他胃裡一陣翻湧。，走到櫃檯後麵，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抽屜裡冇有錢，冇有賬本，隻有一摞燒了一半的紙錢，一截紅繩，一個黃銅鈴鐺，還有一本手掌大小的線裝冊子。。，然後翻開了。。
第二頁是空白。
第三頁——字跡自己浮現出來。不是墨水寫上去的，是從紙纖維內部滲出來的，像被體溫啟用的隱形字跡。那筆跡他認識，是他爺爺駱九川的字。一筆一劃都帶著那種老人特有的沉穩勁，但內容讓駱照水後背一涼：“庚辰年臘月十八，陰山站有一張血單，吾已截下。收單人為廢礦包工頭趙鐵柱，投喂物件為礦井下三十七名斷糧的活人。趙鐵柱寫單之日，井下已無人聲。此單違背賬本第三條：不得以活人飼亡靈。故吾以店主權柄，單方麵作廢。作廢代價：減壽七年。”下麵還有一行小字：“不得銷燬此單。單若重啟，則接收人必須完成交付，否則單上怨念反噬，從第一代收件人的血脈開始清算。”駱照水看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手指已經僵住了。
第一代收件人。
他爺爺已經死了。
那清算要從誰開始？
他緩慢地合上黑賬簿，把目光重新投向門外。月光下，那條廢鐵路延伸向黑暗中，軌麵泛著一層慘白的反光。他現在知道了，那條路不是通往彆的地方，是通往礦井舊址——陰山號列車當年停在礦區入口，接走的不隻是礦工，還有那些被外賣投餵過的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