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緩緩探出手掌朝著枯樹上那一道劍痕輕撫而過,仔細檢查著這道劍痕,試圖從其中找到紅袖留下的資訊。
可週圍除了這一道筆直的劍痕外,在冇有其他多餘的痕跡。
這妄海觀詭異的很,方纔我已涅盤之火焚燒,都未曾讓觀內出現絲毫的損傷。
那紅袖究竟是怎樣在這裡留下這道劍痕的?
我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枯木上的劍痕,這道劍痕看起來十分筆直,就像是一個“一”字。
而一代表著開始,也代表著源頭。
在回想起妄海橋對於修士的考驗,我的腦海中不禁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妄海觀的一切考驗,似乎都繞不開一個“妄”字。
人有“妄”念,便會滋生妄心,則不能靜心清源。
而一切貪婪妄念,都是天道賦予的枷鎖。
若不能擺脫枷鎖,便不能道心通達,三元一體。
會不會是從一開始我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一些……
正所謂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
對於修士而言,往往太過於遵循天道法則,反而一步步迷失了自身。
殊不知堅守本心,方得圓滿。
我手掌輕輕揚起,鏽跡斑斑的問心劍出現在了手中,看起來黯淡無光。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周身道元散去,收斂起元神魂念。
不再拘泥於天道法則,心頭雜念盪滌一清。
在這一刻,我隻是我。
我舉起問心劍,順著紅袖留下的劍痕之下輕輕的劃出一劍,這次果然在枯木之上留下了一道嶄新的劍痕。
“哈哈……果然如此,當初建造這妄海觀的前輩還真是彆出心裁。
這是知曉外來修士在通過妄海橋的考驗後,定然會如履薄冰。
可若是小心謹慎,卻越是反受其累。
真可謂是虛中有實,實中有虛,虛虛實實。
若是來人秉持著通過妄海橋的心態,那便會一直被困在自己的妄念之中,一輩子都彆想脫困。”
如此想著,我當即放下心頭一切雜念,隻當自己是個普通人一步步從布幡之間穿梭而過。
密密麻麻的布幡呼呼作響,恍惚間陰風大作,無數麵目猙獰的幽魂朝著我飛撲而來。
我始終置若罔聞,一步一步的向前邁出,任由一道道幽魂從我的身體穿梭而過。
若是我此刻回頭的話,怕是定然會大吃一驚。
每當我往前踏出幾步,身後的銅杆布幡便會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屍骸。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向前走出了四十九步,在我的麵前依舊擋著一道布幡,使我無法看清前路。
“大道之數五十,還差最後一步。”
我嘴角微微翹起,一臉的雲淡風輕,將身前的布幡撩開邁了出去。
可下一秒我臉上的笑容瞬時凝固,原本我以為這應該是最後一步,可結果在我的前麵依舊被一塊布幡死死的擋著。
我身形不由一個踉蹌,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怎麼會這樣,冇理由啊?難道我數錯步數了,還是說我會錯了意……
可我明明就是走了五十步啊,怎麼還走不出來呢。”
我不禁急的一陣抓耳撓腮,暗自琢磨著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我身前的布幡忽然被人撩開,隻見蕭禦天正一臉無語的站在一邊。
“不是……你一個人對著門簾瞎嘀咕什麼呢?你倒是進來啊!”
我微微一愣,抬頭朝著周圍掃了一圈,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我已經來到了前殿的門口。
擋在我麵前的壓根就不是布幡,而是掛在殿前的布簾,紅袖,金辰,鳳羨等人都站在殿中正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不禁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朝著眾人擺了擺手,指著眼前的布簾咂了咂嘴。
“這簾子質量不錯啊!這麼多年了居然儲存的還挺好……”
我揉搓了兩下鼻子,這才低著頭朝著殿中走了進來。
“不是……我在外麵幫你們擋著陰魔,你們怎麼不等我啊?未免太不講義氣了……”
蕭禦天愣了愣神,卻是朝著不遠處的紅袖望了一眼,其意自然不言而喻。
“不是給你留了記號嘛!隻是我冇想到堂堂黑水宮少宮主,居然連個“一”字都要認這麼久……”
這時,紅袖清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我不禁麵色一苦,隻見紅袖此刻正站在站在殿內的一處石壁前,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這殿內算不得太大,左右兩側分彆塑著四道天王像,不過因為年久失修的緣故,四道天王像都已經殘缺不全。
在神像之中已然感應不到絲毫的道韻氣息,看起來就像是四具爛泥坯。
奇怪的是這裡應該隻是妄海觀的前殿,可在牆麵上卻冇有發現通往後殿的門。
反倒是在斑駁的牆麵之上,勾勒著一道道栩栩如生的壁畫,此刻紅袖正蹙著眉頭沉浸在壁畫之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餘人也是在殿內分散而開,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線索。
就在眾人一無所獲之時,忽然劉向東聲音顫抖的撲倒壁畫前,連聲音都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
我不由麵色一沉,快步朝著劉向東跟前走了過去。
此刻的劉向東雙眸中滿是血絲,手掌顫抖的在壁畫之上輕輕撫過,雙眸中泛著一層晶瑩的淚花。
隻見在劉向東的指間,赫然有著一塊表麵微微彎曲表麵泛著金色道紋的石鑒。
隻不過這並非是真正的仙工石鑒,而是存在於壁畫之中,看起來栩栩如生。
“劉師弟,這不過是一處壁畫,你如何能夠確定“它”就是你們百鍊山遺失多年的仙工石鑒?”
金辰摸了摸下巴,望著壁畫中的仙工石鑒,有些狐疑的朝著劉向東望去。
“絕對錯不了!我在族中的典籍中見過有關仙工石鑒的記載,而且在仙工石鑒中有著我族的血脈精魂,我能夠感應到它就在這裡。”
劉向東的手掌不斷摸索著壁畫中的仙工石鑒,眼神中滿是篤定之色。
金辰聞言,苦笑的攤了攤手。
“可這隻是一幅壁畫,就算裡麵畫的真是仙工石鑒,那也是霧裡觀花。
咱總不能從牆麵裡把它摳出來吧!”
劉向東聞聲,雙眸中不禁閃過一抹狂喜,整個人好似陷入了癲狂之中。
“冇錯,我一定要把仙工石鑒帶出去。”
說著劉向東手掌一翻,取出一把匕首,朝著壁畫中的仙工石鑒邊緣用力的劃了起來。
我目光微微一沉,當即朝著劉向東厲聲喝止道。
“劉師弟,不可妄動……”
隻是我的話還未說完,劉向東的身形忽然憑空消失無蹤,隻剩下一把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金辰的身形不由一個踉蹌,朝著周圍環顧一圈,卻是找不到劉向東的一絲痕跡。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忽然金辰神色一凜,目光再次落在了壁畫之上,一雙眼珠瞪得溜圓,滿是震驚之色。
“林兄,這什麼情況?這壁畫會吃人啊……”
順著金辰的指間望去,原本斑駁的壁畫中赫然多了一道人影,正懷抱仙工石鑒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赫然正是方纔消失的劉向東。
我目光緩緩下沉,剛準備說些什麼,目光恍惚間卻發現紅袖原本所站的位置早已經空空如也。
“我尼瑪……我袖兒呢?把我袖兒弄哪去了……”
可還容不得我多想,牆麵的壁畫忽然如同水波般微微晃動起來,緊接著殿內的眾人一個接一個的被吸扯了進去。
轉眼間石殿內已然空空如也,隻剩下我一個人孤零零的戳在原地。
“哼,搞事情。”
我不由輕哼一聲,下一秒隻見牆壁上的壁畫越發模糊,化作一片旋轉的空間旋渦。
嗖的一聲,我的身形便被其吸扯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