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劍影自石台之上拔地而起,劍身流轉著蒼勁古樸的光澤,一股磅礴浩瀚的劍意直衝雲霄。
撕裂天際流雲,引得周遭風沙狂卷,天地間的靈氣都為之震顫湧動。
漫天黃沙被劍意牽引,凝練成實質劍罡,如同一條矯健靈動的虛幻龍影,順著劍身節節盤旋而上。
龍影張牙舞爪,自帶懾人威勢,與劍氣相融共生,愈發顯得神威赫赫。
劍影翻騰間,一座虛幻的九層塔身於劍門之後緩緩浮現,塔身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劍紋,層層疊疊直入雲端。
在風沙與劍意中若隱若現,正是眾人期盼已久的通天劍塔。
“通天劍塔開啟時限為三個時辰,屆時塔身閉合,將會自行關閉,諸位切記把控時間。
還望你們能夠量力而行,須知劍塔之內凶險莫測。
切莫貪婪冒進,以免到時一無所獲,反倒折損修為,白白浪費了這大好的機緣。”
血衣劍侍一襲猩紅劍袍加身,負手而立於劍門之前,緩緩向前踏出一步,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目光沉穩銳利,在九名北沙城青年劍侍身上逐一掃視而過,最後視線穩穩停在了我的身上,神色稍緩,抬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林少宮主,來者是客。
此番劍塔開啟本就是北沙城的機緣之會,不如先請入塔,搶個頭彩如何?”
我挑了挑眉梢,眼底掠過一抹笑意,朝著血衣劍侍客氣地抬了抬手:“血衣劍侍說笑了,正所謂客隨主便,我遠道而來本就是叨擾,又怎好喧賓奪主,壞了規矩。
還是北沙城的諸位道友先請好了,我隨後跟上便是。”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當這個出頭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打算把我當小白鼠呢,
對此血衣劍侍倒冇有過多推讓,微微頷首便不再多說什麼,轉而將目光落到了九名青年劍侍居中位置的一男一女身上。
這二人氣質卓然,在一眾劍侍中格外顯眼,顯然是九人中的絕對核心。
“昭南,惜燕,此番入塔。
你們二人需多擔待,照顧好其他師兄弟,遇事切記沉穩應對,不可莽撞。”
二人聞言皆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姿筆直,恭敬地朝著血衣劍侍深深拱了拱手。
“還請幾位師叔放心,我二人定不負眾望,定能護得師兄弟周全,此番試煉也絕不會落了我北沙城的威名。”
說罷,二人有意無意地朝著我瞄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而後不再多言,帶著其餘七名青年劍侍縱身一躍,朝著氤氳著靈光的劍門之中疾馳而入,身影轉瞬便融入塔身虛影之內。
這時身旁的玄天傲捋了捋頜下花白的長鬚,腳步輕挪朝著我身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低聲提醒道:“少宮主,方纔那兩名領頭的青年男女,入塔之後還需多多留意纔是,不可掉以輕心。
二人皆是風都劍聖的親傳弟子,男的叫做冷昭南,劍術凜冽沉穩,女的叫做閻惜燕,劍招靈動多變,二人合稱風都雙璧,在年輕一輩中名聲赫赫。
即便是放眼整個不羈山靈域,也稱得上是頂尖的一代天驕,天賦與實力皆不可小覷。
此二人無論是這通天劍塔的試煉比拚,還是他日的落仙崖論道大會,恐怕都將會是少宮主登頂路上的強勁勁敵。”
我雙眸中閃爍著淡淡微光,望著二人消失在劍門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風都雙璧,又怎樣?我還有黑水小旋風的名號呢,孰強孰弱,要打過才知道。”
待到冷昭南、閻惜燕等人徹底進入劍門,塔身虛影的波動稍稍平複。
我這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後大搖大擺地朝著通天劍塔的傳送劍門走去。
走到劍門前時,我還不忘回過身,朝著身後的玄天傲和霍青涯揚了揚眉,將雙指放在額頭前輕輕上揚,做了個灑脫的手勢。
“玄伯,霍叔,等著我勝利凱旋的好訊息吧!”
話音剛落,不知是不是連撼天神劍都看不慣我這般散漫模樣,忽然一道淩厲無比的罡風自劍身之上席捲而來,裹挾著渾厚劍意直撲我而來。
罡風速度極快,力道更是十足,不等我反應過來做出防備,整個人便如倒栽蔥一般失去了平衡,踉蹌著朝著劍門之中摔了進去。
遠處的玄天傲和霍青涯見狀,額頭之上不由劃過幾道黑線,滿臉無奈地捂著臉連連搖頭。
“哎,出師不利啊……”
待到我們一行人全都先後進入到通天劍塔之中,外界石台之上那座虛幻的九層塔身驟然亮起微光。
底層之中,十道代表著入塔之人的閃爍光點清晰浮現,穩穩落在了最底一層,隨著眾人的移動緩緩閃爍,時刻映照著眾人的蹤跡。
“開賭嘍,開賭嘍!走過路過可彆錯過!”
這時,廣場之上忽然響起一陣響亮的吆喝聲,隻見萬蠆妖君不知從哪裡搬來一張八仙桌。
穩穩擺在了石台前方的廣場中央,桌麵上早已鋪好了一張寫滿十人名字的帛布,顯然是早有準備。
“小毒蟲,你這一驚一乍的,搞什麼名堂啊?”
玄天傲揹著手慢悠悠走到桌前,渾濁的老眸在帛布上的名字來回掠過,臉上露出一臉瞭然的淡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萬蠆妖君咧嘴一笑,語氣熱切:“玄老頭,你來得正好,反正劍塔開啟還要三個時辰,咱們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大家一起賭兩手,就賭這十人之中,誰能夠在通天劍塔中走得更遠,怎麼樣?”
一旁的冷月劍侍見狀,麵色一沉,當即不滿地厲聲喝道:“萬蠆,休得胡鬨!
在劍尊麵前,行如此荒唐之事?成何體統!”
萬蠆妖君麵色一凝,轉頭朝著冷月劍侍狠狠瞪了一眼,語氣也帶著幾分火氣:“你閉嘴!
我忍你很久了,這裡又不是太淵城的地界,你的那些陳詞濫調的狗屁規矩在這可不好使。
今天誰要是敢攔著我發家致富,壞了我的興致,我就跟誰急!”
不等冷月劍侍繼續開口反駁,一旁的黑鷹劍侍連忙抬手打了個圓場,語氣溫和地勸解道:“冷月,大家難得湊在一起,偶爾賭兩手也不妨事。
正所謂小賭怡情,權當消遣罷了。”
冷月劍侍麵色依舊凝重,沉默片刻後淡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妥協:“這裡你是主事之人,你說可以便可以。”
黑鷹劍侍見狀鬆了口氣,抬手摸了摸下巴,轉頭朝著身旁的血衣劍侍和紫雲劍侍詢問道:“血衣,紫雲,那你們兩個的意思呢?”
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攤了攤手,臉上露出幾分默許的笑意,顯然並無異議。
萬蠆妖君見狀,當即興奮地拍了拍手,眼底滿是光亮:“太好了!那就少數服從多數,這事就這麼定了。
玄老頭,臭鳥,你們兩個該不會掃大家的興吧?”
玄天傲老眸微眯,盯著桌麵上的帛布沉凝片刻,而後發出一聲沙啞的輕笑:“既然諸位都有興致,老夫自然不會掃興。
說吧,你想賭些什麼?總不能拿尋常物件來湊數吧。”
萬蠆妖君眼珠溜溜直轉,一臉精明,將脖頸上掛著的瑪瑙串往身後一撩,擼起袖子激動地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得意:“咱們幾個好歹也都算是不羈山有頭有臉的人物,身份地位擺在這。
想必誰也不缺那點靈石財物,若是賭些尋常的靈寶丹藥,隻怕是有**份,也冇什麼意思。
要賭,就得拿出點壓箱底的好東西出來,這樣纔算得上儘興!”
說著,隻見萬蠆妖君抬手摸索到自己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隨手一薅,便拔下幾根泛著五色斑斕光芒的羽毛。
羽毛之上靈氣縈繞,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這是我以自身血脈本源凝聚而出的五毒羽,每百年才能生出一根,珍貴無比。
放眼整個不羈山,隻怕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彆無分號。”
玄天傲捋了捋鬍子,看著那幾根五色羽毛,臉上露出一臉瞠目結舌的神色,笑著調侃起來。
“嘖嘖……你這小毒蟲這次還真是下血本了,這般珍貴的本源羽毛也捨得拿出來,就不怕把自己給薅禿了?”
驚歎之餘,玄天傲手掌一翻,一枚瑩潤剔透的珠子憑空出現,泛著層層水波紋的冰藍色珠子穩穩懸浮在其掌心之中。
“這枚定海玄珠乃是我幾百年前自深海玄海之底千辛萬苦尋得,其中蘊含著世間最為精純的水靈之源。
想來也足夠用來當賭注了。”
“既然大家都這麼有雅興,拿出這般重寶,那霍某自是也不好落了下乘,掃了諸位的興致。”
一旁的霍青涯見狀,也不含糊。
手掌輕輕一抬,一枚赤紅色的丹丸自儲物戒中飛掠而出,穩穩落在掌心中,丹香四溢,沁人心脾。
“這是一枚九轉玄靈丹,乃是我黑水宮丹黎聖尊親自煉製的至寶,藥力渾厚。
一枚便可抵得上十年苦修,尋常修士求而不得。
乃是丹黎聖尊為表彰我多年來守護宗門的功勳所贈,極為珍貴,今日便拿出來給大家助助興好了。”
緊接著,黑鷹劍侍、血衣劍侍、紫雲劍侍也都不再遲疑,各自將自己壓箱底的寶物取了出來。
擺在桌前,件件皆是靈光璀璨的至寶,看得人眼花繚亂。
“好好好!諸位果然爽快!
那我來做莊,負責記賬收寶,你們趕快下注,看好誰便將寶物放在誰的名字之下!”
萬蠆妖君雙眸中滿是興奮之色,搓著手朝著幾人開口催促道,語氣急切又期待。
玄天傲和霍青涯對視一眼,並未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掌心的定海玄珠和九轉玄靈丹一同放在了我的名字之上。
“我二人身為黑水宮靈使,少宮主出戰,哪怕是輸了寶物,自然也是要為我家少宮主壯壯聲勢。”
“二位說得在理,既然如此,那我們也隻好捨命陪君子了。”
黑鷹和紫雲二人稍作猶豫,對視一眼後,同樣將各自拿出的至寶穩穩壓在了冷昭南的名字上,顯然是更看好這位風都劍聖的親傳弟子。
血衣劍侍看著帛布上閻惜燕的名字,眼底閃過幾分期許,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誰說女子不如男,惜燕那丫頭天賦卓絕,心性堅韌,此番入塔定不會讓人失望。”
說罷,手掌淩空一轉,一柄寒光凜凜的長劍憑空出現,正是他的佩劍“赤鳶”。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森然寒氣,被她穩穩拍在了閻惜燕的名字上。
萬蠆妖君轉了轉眼珠,目光在眾人的賭註上掃過,輕輕抬了抬手,高聲吆喝:“好好好!還有冇有要加註的?
諸位想清楚,落子無悔,買定離手啊!”
話音剛落,忽然一塊殘損的青銅羅盤從一旁飛擲而來,重重落在了帛布之上,骨碌碌地轉了一圈後,穩穩停在了閻惜燕的名字上。
羅盤古樸厚重,表麵刻著模糊的靈紋,雖有殘缺卻依舊透著不凡的氣息。
萬蠆妖君眉心緊鎖,滿心疑惑,忍不住回過身望去。
卻隻見冷月劍侍正一臉冷冰冰地站在其身後,神色依舊淡漠,看不出絲毫情緒。
“看什麼看?”
冷月劍侍語氣清冷的道:“這羅盤乃是我早年在黑暗虛空中偶然所得,耗費多年心血研究,也冇能參透其中奧秘。
不過從上麵殘缺的靈紋來看,絕對是一件品階不低的仙遺法寶。
其價值絕對不比你們拿出來的東西差,怎麼?難道我不能賭麼?”
萬蠆妖君呆滯地點了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朝著冷月劍侍豎起了大拇指,語氣滿是感慨。
“不不……當然可以,當然可以!我隻是一時間有些感慨而已。不容易啊!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冷月劍侍也願意賭一把,就算你扔下來的是塊破磚頭,我也絕不二話。”
說罷,萬蠆妖君這纔將目光收了回來,朝著周圍幾人快速環顧一圈。
確認無人再準備加註,雙眸深處泛起一抹淡淡的精芒,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好,既然如此,那便買定離手咯!”
萬蠆妖君一邊說著,一邊抬手將手裡的那幾根五毒羽隨手一拋,羽箭精準無比地落在了我的名字之上,與玄天傲和霍青涯的寶物放在一處。
紫雲劍侍幾人見狀,皆是不由得眉頭一蹙,齊刷刷的朝著萬蠆妖君望了過去。
“哎哎……萬蠆,你這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