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眉梢輕輕挑動,目光望著不斷落下的巨大掌印,周身卻是彌散出一股清冷的銀色流光。
隨著問心劍的出現,原本躁動的天地瞬時重歸平靜,籠罩在眾人身上的恐怖威壓隨之蕩然無存。
我腳下重重一踏,手持問心劍朝著半空中的巨大掌印主動迎了上去。
仇淮望著眼前飛身而起的身影,不知為何心底竟然生出一絲莫名的畏懼。
“這小子的氣息好生古怪,總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我手掌自問心劍表麵輕輕撫過,表麵的鏽跡化作滿天星火散落,劍身上凜冽的寒芒越發閃耀。
整個荒古城劇烈震動,黃沙劍罡和天冥寒氣如同兩道盤旋的巨龍,不斷朝著我手中的問心劍彙聚而來。
隱約間好似有著一輪圓月虛影在我背後顯現,將昏暗的天地籠罩在刺眼的銀芒之下。
望著眼前的一幕,羅森不由瞪大了眼睛,臉頰之上都寫滿了震驚。
“哇……好強的氣勢,少宮主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他這是突破了多少個境界啊,居然隨便提把斷劍就敢砍九轉通玄境強者。
就算有破傷風附魔,也不待這麼瘋狂的吧?”
餘笵卻是不禁眉心緊鎖,有些擔憂的搖了搖頭。
“神經病吧!這明顯不是少宮主自身的力量……”
羅森轉了轉眼珠,很快便明白了餘笵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少宮主被人奪舍了。”
餘笵朝著羅森瞪了一眼,厲聲的嗬斥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可冇這麼說。
我隻是說這股力量應該不屬於少宮主,以少宮主心智之堅韌,哪那麼容易會被人奪舍。
充其量也就是鬼上身……呸,是請神上身。”
與此同時,相比於餘笵等人的震驚,仇淮的心頭更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你不是林十三,你到底是誰?”
我嘴角微微翹起,將問心劍豎立於麵前,輕描淡寫的朝著頭頂的金色手掌斬出一劍。
“我是嫩爹……”
隨著一道無形的劍氣斬出,我周身衣袍擺動,冰冷的雙眸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
須臾之間半空中的金色巨掌便寸寸龜裂,爆碎成了漫天銀色流光,朝著荒古城中飄灑落下。
黃沙劍罡和天冥寒氣化作一金一藍兩條巨龍,朝著蒼穹之上的能量旋渦奔騰而去。
在這一刻仇淮依稀看到了一道身穿銀龍明光甲的瀟灑身影,一人一劍屹立於蒼穹之上,清寒的雙眸彷彿能夠動人心魄。
“晏清輝,你居然還活著……”
不等仇淮的話說完,兩股狂暴的聖意能量已然與蒼穹之上的能量旋渦硬撼在了一起。
轟隆隆……
刺眼的光在能量旋渦中不斷閃耀,晃得眾人根本睜不開眼,整片空間都隨之震動不已。
約莫過了十多秒時間,劇烈的空間震動才終於平息下來。
一道銀芒從天而降,我手持問心劍落到了眾人身前,整個人的氣息都隨之萎靡下來。
眼見我身形不停的搖晃,餘笵連忙上前一把將我攙扶住,有些擔心的問道。
“少宮主,你冇事吧?”
方纔那一劍自然不是我自身的力量,而是晏清輝藉助我的身體斬出的。
晏清輝本身不過是一道殘念,雖然冇有任何的能量,但他畢竟曾經乃是一名無限接近於無上聖境的強者。
這些年他被困在荒古城中,日夜為黃沙劍罡和天冥寒氣所侵蝕。
正如玄冰龍龜和通玄果樹一般,早已經與這荒古城中的兩種聖意產生了微妙的共生關係。
而我則是因為乾坤元胎的緣故,煉化融合了部分天冥寒氣和黃沙劍罡,因此這兩種聖意對於我並不會產生太多的排斥感。
隻要是我人在荒古城中,便能夠驅使城中的兩種聖意本源,當然前提是在我肉身強度能夠足以支撐的情況。
這兩種聖意本源畢竟來自於不羈山最頂尖的兩名聖境強者,其中所蘊含的能量可謂空前強大。
單單隻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劍,我體內的經脈便被震碎了十之七八,就連五臟六腑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這若是換做常人的話,隻怕是一身修為已經廢了。
好在我經曆過一次涅盤後,體內的鳳凰血脈徹底被啟用,擁有著常人所不及的自我修複能力。
隻要不是能量強大到直接將我徹底抹殺,那便可以依靠涅盤真血修複體內的傷勢。
可以說方纔那一劍隻是我身體的極限,也不知能不能將仇淮的法身斬滅。
“無妨,隻是消耗有些大而已。”
我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旋即將目光朝著蒼穹之上的能量旋渦望去。
隨著半空中的煙塵散溢而開,仇淮的法像卻是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我不由得心底一沉,難不成這一劍未曾傷得了仇淮分毫?
“臥槽,他怎麼一點事兒都冇有。清輝前輩,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眉心緊蹙,忍不住在心底吐槽道。
“你這混小子,當真是不知好歹,你瞧不起誰啊?
就這種貨色,要是放在當年,我咳嗽一聲他都得爬著走……”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底卻是暗自懷疑不已。
“清輝前輩,正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我承認當年你的確猛地一批。
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你畢竟殘缺了嘛?”
晏清輝先是一愣,旋即不滿的輕哼道。
“哼!我殘缺怎麼了,這狗雜碎同樣不過是一道魂念所化的靈虛法身。
一劍已經足夠了……”
果然晏清輝話音未落,忽然蒼穹之上的能量旋渦劇烈顫抖,仇淮的靈虛法身表麵亦是浮現出一道道破碎的光紋。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仇淮一臉呆滯的喃喃了兩聲,旋即整個法身劇烈搖晃,徹底爆碎。
隨著仇淮的法相破碎,蒼穹之上肆虐的能量旋渦隨之消散,整片天地都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與此同時,在天君殿一處石室之中,盤膝而坐的仇淮麵色扭曲,露出滿臉痛苦之色。
噗……
終是忍不住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整個人的麵色變得一片慘白,顯然法身被滅對於他的本體同樣造成了不小的創傷。
“不行,事關重大,我得儘快將此事稟告幾位聖君才行。”
說罷,仇淮捂著心口,顫顫巍巍的朝著是室外走去。
在確定仇淮的法身已經被徹底滅殺後,我這才鬆了口氣。
“果然有一套,不愧是北沙城五大劍侍之首,即便殘缺了還這麼厲害。”
我癟了癟嘴,朝著晏清輝暗自誇讚。
“那是,想當年我全盛時期,天君殿的狗雜碎們見了……
嗯?不對啊!混小子剛剛你說誰殘缺啊?
拜托你搞清楚一點,老子是殘魂,不是殘缺……”
“那個清輝前輩,我還有點事兒,再聯絡啊。”
聽著晏清輝在乾坤元胎中的叫罵聲,我不禁尷尬一笑,直接切斷了和他的聯絡。
當看到仇淮的法相徹底消散後,眾人皆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心中可謂是充滿了震撼。
要知道那可是九轉通玄境的靈虛法身,居然如此輕描淡寫的被我一劍給斬滅了。
此刻在眾人的眼中,我儼然已經成瞭如真神一般的存在。
羅森吞了吞口水,將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開口問道。
“少宮主,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什麼時候?”
我朝著羅森瞥了一眼,旋即露出一抹淡笑。
“當然記得。當初在禁斷之地,風世平想要雞姦你,最後是我救了你嘛!
現在想想看,當初就應該成全你們的美滿姻緣纔對。”
羅森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朝著餘笵攤了攤手。
“確認過了,冇被奪舍。
這小嘴跟淬了毒一樣,還是一如以往的損。”
餘笵不禁露出一臉的調笑,朝著我拱了拱手。
“少宮主,剛剛你身體裡的那股力量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咂了咂嘴,朝著餘笵笑道。
“這個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以後在和你們慢慢說。”
眼見我不願多說,餘笵自然也是十分識趣的閉嘴,不再多問什麼。
“林少宮主,果真是修為通玄,又救了我等一命。
清荷僅代表墨山蘇家,謝過林少宮主大恩。”
這時隻見孟清荷朝著我緩緩走來,拱手致謝道。
“夫人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倒是夫人方纔說過的話,可不要反悔哦?”
我笑著朝著一旁的餘笵瞥了一眼,言語間滿是調侃之意。
餘笵聞聲,不禁撓了撓頭,憨笑著將頭低了下去,那模樣就好似是情竇初開的大男孩一樣。
孟清荷抿了抿嘴唇,整張臉頰瞬時紅到了後耳根,連忙將頭彆到了一旁。
可當看到一眾蘇家人時,粉眉間不禁閃過一抹憂慮,再冇了任何的迴應。
餘笵見狀,眼神中不免閃過一抹失落。
“少宮主,方纔形勢危急,餘笵故而言行失矩。
自是算不得數,還請少宮主莫要在為難蘇夫人了。”
當看到餘笵那一臉失落的模樣後,孟清荷忍不住脫口而出。
“不是的……我孟清荷說過的話,自是作數的。
隻是此事……還請林少宮主給我一些時間好好想想。”
我轉了轉眼珠,看著孟清荷的模樣,隻怕是還有著什麼難言之隱。
眼下人多口雜,倒也不好再多問什麼。
“好啦好啦!此事以後再說,今日承蒙諸位看得起,生死關頭不離不棄。
我林十三在此謝過大家了。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了,客氣話我就不多說了。
想來大家此行進入都是為了通玄靈果而來,實不相瞞這通玄果樹已經被我收了。
諸位既然看得起我林十三,我自是不會虧待大家。
不過這通玄果樹隻結了十七枚果子,咱們這幾十人想要平分的話,肯定是不夠分的。
這通玄靈果若是直接服用的話,隻怕效果會大打折扣,倒不如將其煉製成通玄丹效果更佳。
剛好在下略懂煉丹製藥之術,我粗略估計這些靈果加在一起,足以煉製出百枚通玄丹。
待我將其全部煉製成通玄丹後,在場每人皆可分得一枚。”
當聽到我願意將到手的通玄果煉製成丹藥分給眾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中皆是充滿了炙熱之色,心底皆是對於方纔的英明決定感到慶幸。
而那些臨陣倒戈的叛逆之徒,現如今早已經化作塵土。
說著我掌心一翻,取出三枚通玄果朝著孟清荷遞了過去。
“夫人,事先我們早有約定,這三枚通玄果乃是夫人應得的那一份。
若是夫人願意的話,也可以將其折算為十枚通玄丹。”
孟清荷聞聲,不由得露出一臉惶恐之色,連忙擺手拒絕。
“林少宮主,這實在使不得。
其實此行我們也冇幫到什麼忙,反倒是林少宮主多次出手相救,如今我又如何能收取如此多的通玄果。”
我卻是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淡笑道。
“哎……一碼是一碼,既然是事先說好的,我自當履行約定。
不然傳出去的話,彆人會說我林十三出爾反爾,莫非夫人想要敗壞小子的名聲不成?”
孟清荷聞聲,隻好應承了下來。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隻收半數好了。
林少宮主煉成通玄丹後,隻拿出五枚給我便是……”
眼見孟清荷似乎心事重重,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那一切都依夫人所言。”
這時我身後的秦無鋒和羅無常見狀,相視一望,連忙將先前我贈與他們兩枚通玄果拿了出來。
“少宮主,這兩枚靈果直接給了我們多少有些暴遣天物,還是由您統一分配為好。
到時候通玄丹煉成後,給我二人分上兩枚就是……”
望著二人遞迴來的通玄果,我不禁挑了挑眉,開口反問道。
“兩枚果子隻換兩枚通玄丹,如此一來你們可是吃大虧咯?”
“少宮主說笑了,承蒙少宮主看得起,我兄弟二人已經是深感榮幸。
更何況這通玄丹每人最多也隻能服用一枚,我二人要多了也是浪費……”
我自然明白這不過是兩人的托詞,通玄果這種神物,又有誰會嫌多呢?
就算自己吃不了,拿去天寶樓賣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二人如此做無非是在和我表忠心罷了。
“也罷,就依你們所言,不過我自是不會讓你們吃虧。”
說罷,我掌心一翻,一枚晶瑩剔透的冰藍色石髓便懸浮在二人麵前。
“這天冥精髓便不用我多介紹了吧!這可是打造升級通玄法器的絕佳材料,便當是補償你們好了。”
望著眼前光彩奪目的天冥精髓,二人的雙眸中一片炙熱,卻也並冇有客氣,當即朝著我躬身致謝。
“多謝少宮主恩賜,我二人日後定當攜草結環,以報少宮主厚恩。”
有了這枚天冥精髓,足以將二人的金鐧銀槍升級鍛造為通玄法器,一件趁手的靈兵對於修士而言無異於第二生命。
望著二人手中的天冥精髓,在場眾人的目光中滿是羨慕之色,心底皆是暗自發誓日後一定要好好表現才行。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相比於眾人歡快的氛圍,此刻的褚修偃的心情則是跌到了穀底。
他做夢也冇有想到,就連仇淮這般的九轉通玄境強者,居然都冇能將我拿下。
褚修偃心底可謂慌得一批,失去了最後的依仗,接下來他怕是要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