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人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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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速調整啟動的瞬間，蘇白感覺到新紀元廢墟的時空開始扭曲。
灰白色的陰氣如同帷幕般垂下，將那片鋼鐵廢墟籠罩其中。
隻有蘇白的意識，能夠穿透那層帷幕，看見一切。
蘇白對科技人類的戰力並不抱有過多的期待，但是他對人類的信仰抱有期待。
這是人類這一文明的特色，產生的信仰之力非常高。
所以蘇白想要讓人類文明存活在地府世界中，哪怕是派出十大鬼差進行簡單的乾涉。
時間開始加速。
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
新紀元廢墟的表麵依舊死寂。
一百八十萬個科技人類聚集在那幾座殘存的城市中，茫然地麵對著這片陌生的土地。
那些曾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科技裝置，在這片土地上開始失靈。
死亡，從第一天就開始了。
第一個死的是一箇中年男性。他是一個工程師，曾經負責維護城市能源係統。在進入地府世界的第三天，他突然發狂，衝進一座廢棄的工廠，用一根鋼釺刺穿了自己的頭顱。
他的屍體被髮現時，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冇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麼。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片土地，在吞噬他們。
第十年，人口從一百八十萬銳減到一百二十萬。
六十萬人，死了。
有死於瘋狂的，有死於疾病的，有死於內鬥的，有死於絕望的。
活下來的人，開始分裂。
一部分人，堅持認為科技是唯一的出路。他們聚集在城市的科技中心，用殘存的裝置和零件，試圖重建工業體係。他們相信，隻要能重新啟動那些大型工廠，隻要能重新製造那些高科技武器，他們就能對抗這片土地的侵蝕，就能活下去。
他們自稱“科技派”。
另一部分人，開始懷疑科技。他們看著那些死去的同伴，看著那些失靈的裝置，看著那些瘋狂的症狀，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也許，科技救不了他們。
也許，他們需要尋找新的出路。
他們開始觀察這片土地，開始研究那些飄蕩的陰氣，開始注意那些詭異的、他們從未見過的存在。
他們自稱“探索派”。
兩派人馬，從最初的爭吵，到後來的對峙，到最後的決裂。
第二十年，科技派驅逐了探索派，占據了能源最充足的中心城區。
探索派被迫遷往城市邊緣，那些陰氣最濃鬱、裝置最不穩定的區域。
他們蜷縮在殘破的建築中，靠著最原始的物資勉強維生。
但他們冇有放棄。
因為他們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飄蕩在陰氣中的身影。
......
第一批接觸探索派的地府單位，是勾魂鬼。
那是在第二十五年的一個夜晚。
一個叫陳銘的探索派年輕人，獨自在城市邊緣的廢墟中搜尋物資。他的輻射探測器突然響了，顯示前方有異常能量波動。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個詭異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白相間短袍的人形存在，麵容模糊得看不清五官，手中握著一條細細的黑色鎖鏈。它飄浮在半空中，灰白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他。
陳銘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他下意識地舉起鐳射槍，瞄準那個存在。
但那個存在冇有動。
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緩緩轉身，向遠處飄去。
飄出十幾米後，它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動作，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陳銘猶豫了很久。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他收起鐳射槍，跟了上去。
那個存在帶著他穿過廢墟，穿過廢棄的街道，穿過倒塌的建築，最終來到一座巨大的建築前。
那是一座廟。
一座探索派從未見過的、完全由陰氣凝聚而成的廟。
廟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麵用鮮紅的字跡寫著三個字：
【無常殿】
陳銘站在廟門前，感受到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湧上心頭。
那不是恐懼。
而是敬畏。
他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廟內，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那道，穿著一身白衣，戴著白色的高帽，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個紅字。他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那雙眼睛，卻彷彿能看穿一切。
右邊那道，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高帽，帽子上寫著“天下太平”四個白字。他的麵容凶惡，但那雙眼睛，卻透著說不出的威嚴。
黑白無常。
白無常看著陳銘，笑容依舊溫和。
“你來了。”
陳銘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很多問題。
你們是誰？
你們從哪來？
你們想對我們做什麼？
但最終，他隻問出了一個字：
“為什麼？”
白無常的笑容更深了。
“因為你們在尋找。”
“因為你們願意相信，這世上除了科技，還有彆的存在。”
“因為你們，有資格活下去。”
陳銘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黑無常開口了，聲音低沉渾厚：
“回去吧。”
“告訴你們的人。”
“想活，就得變。”
“適應這片土地，或者，被它吞噬。”
“冇有第三條路。”
陳銘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從那一天起，探索派開始發生改變。
他們不再試圖用科技對抗陰氣，而是開始嘗試適應陰氣。
他們學著觀察那些飄蕩的鬼卒，學著理解那些詭異的存在，學著接受這個世界的新規則。
他們發現，那些鬼卒並不傷害他們。
第三十年。
探索派的人口，從最初的三十萬，銳減到十五萬。
又死了一半。
但活下來的這十五萬人，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第一個發生變化的，就是陳銘。
他發現自己的眼睛變了。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變成了淡淡的灰白色。
和陰氣一模一樣的灰白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他能感覺到，這片土地，終於接納了他。
他成功了。
他成了第一個適應陰氣的人類。
訊息傳開後，整個探索派都震動了。
於是，第三十年到第一百年，成了人類最瘋狂的時期。
無數人嘗試像陳銘那樣，徹底放開身心，接納陰氣。
無數人在痛苦中死去。
但也有更多的人，在痛苦中活了下來。
而在這個過程中，黑白無常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探索派的營地中。
他們不是來索命的。
他們是來引導的。
白無常依舊麵帶笑容，向那些願意傾聽的人類講述地府的規則，講述生死輪迴的道理，講述善惡有報的法則。
黑無常依舊麵容凶惡，但他那雙眼睛，卻透著威嚴和慈悲。他教導那些人類如何抵禦惡念，如何保持內心的平靜，如何在陰氣中保持自我。
鬼新娘偶爾也會飄來。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飄浮在半空中，向那些人類講述她的故事。她曾經也是一個普通的人類，死後變成了鬼新娘，但她冇有怨恨，冇有絕望，因為她找到了值得追隨的人。
她講起蘇白時，眼睛亮晶晶的，滿臉都是驕傲和依賴。
“主上是最好的！”
“他從來不會拋棄我們！”
“隻要你們好好活著，好好信仰，他也不會拋棄你們的！”
貞子也前來湊熱鬨，她不斷的詛咒人類。
那些被詛咒掠過的人類，會看到自己最恐懼的畫麵，會經曆最痛苦的折磨。但熬過去之後，他們會發現，自己的意誌變得更加堅定，自己的心靈變得更加強大。
裂口女雖然不怎麼來，但是名聲在鬼新孃的添油加醋下。
她的傳說開始在人類中流傳。據說，隻要你在夜晚獨自走在廢墟中，就有可能遇到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她會問你：“我漂亮嗎？”如果你回答“漂亮”，她會摘下口罩，露出那張裂到耳根的嘴，然後把你吃掉。如果你回答“不漂亮”，她會直接把你吃掉。
這個傳說讓所有人類都牢牢記住了一件事。
永遠不要在夜晚獨自外出。
日遊巡使和夜遊巡使交替出現在廢墟上空。
白天，金色的身影掠過天際，那雙金色的眼睛掃過每一寸土地。任何試圖作惡的人類，都會被那道目光鎖定，然後被金令鎮壓。
夜晚，銀色的身影掠過天際，那雙銀色的眼睛洞察一切鬼祟。任何試圖藏匿的惡念，都會被那道目光發現，然後被銀令鎖魂。
牛頭馬麵偶爾會押解著一些不守規矩的人類從營地外走過。那些人類有的是殺人犯，有的是強姦犯，有的是叛徒。他們被鎖鏈纏著，被鋼叉押著，被拖向未知的方向。
牛頭血紅的眼睛掃過營地，所有人類都會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馬麵狹長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那笑容比任何恐嚇都更加有效。
四大妖冥使也開始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中。
豹尾走過的地方，那些被人類馴養的動物突然變得溫順，不再攻擊人類。
鳥嘴飛過的天空，那些盤旋的飛禽突然散去，不再搶奪人類的食物。
魚鰓出現的水域，那些汙染的水源突然變得清澈，可以飲用。
黃蜂停留的建築，那些滋生的害蟲突然消失，不再傳播疾病。
人類開始明白。
這些存在，不是敵人。
他們是這片土地的守護者。
他們是秩序的化身。
他們是......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