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瘋狂的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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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五十裡外。
夜叉族的臨時聚居地。
這裡曾是夜叉界第十七座城池的遺址,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殘存的夜叉族戰士聚集在廢墟中央,圍坐在一堆篝火旁。
說是篝火,燃燒的卻是同類的骸骨。
一個體型格外魁梧的夜叉族站起身,他的麵板呈現出深紫色,那是吞噬過太多同類的標誌。
“又少了好多個。”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兩塊石頭摩擦。
周圍的其他夜叉族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與饑餓的光芒。
“被吃了?”一個獨眼夜叉咧嘴露出黃黑色的牙齒,“誰吃的?老子也餓了。”
“不是被吃。”紫色夜叉搖頭,“他們的氣息消失了,就在那個方向。”
他抬起手,指向蘇白所在的方向。
“那裡,有外來者。”
廢墟中陷入短暫的寂靜。
緊接著,獨眼夜叉站起身,抓起腳邊的石斧:“外來者?有肉?”
“有肉。”
紫色夜叉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幽光:“我能感受到,那些外來者身上有很濃的陰氣。那不是活物的氣息,但無所謂,隻要能吃,是死是活都一樣。”
“那還等什麼?”又一個夜叉族站起來,他少了一條胳膊,但另一隻手裡握著的骨棒足有成人手臂粗細,“老子三天冇吃東西了,再不吃點啥,我就先吃了你!”
他盯著旁邊的同類,眼中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夠了。”
紫色夜叉低吼一聲,聲浪震得周圍的碎石簌簌落下。
“召集所有人,跟我走。不管來的是什麼,吃掉他們。”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然後,吃光他們的世界。”
廢墟騷動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夜叉族從斷壁殘垣中爬出,從地洞裡鑽出,從堆積如山的骸骨中站起身。
他們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肚子上還露著冇癒合的傷口,有的半邊臉都被啃得露出白骨。但冇有一個還有完整的理智。
這個世界的夜叉族,已經徹底淪為隻知饑餓的野獸。
三百。
四百。
五百。
最終聚集起來的夜叉族戰士,足有五百七十三個。
他們握著石斧、骨棒、生鏽的鐵片,甚至同類的腿骨,烏泱泱地站在廢墟前,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
紫色夜叉舉起手,指向蘇白所在的方向。
“走。”
五百七十三道瘋狂的咆哮聲同時響起,震得昏黃的天幕都在顫抖。
他們動了。
如同一股汙濁的洪流,向著蘇白的方向滾滾而去。
蘇白正站在一片廢墟前,看著鬼新娘吸收又一批夜叉族的怨念。
這是第四批了。
一個小時裡,他們連續端掉了四個小型的夜叉族聚集點,斬殺的夜叉族加起來已經超過一百五十個。
鬼新孃的氣息明顯變強了。雖然還冇突破到二階,但身上的紅衣更加鮮豔,膚色更加蒼白,那雙幽深的眸子也更加攝人心魄。
“主上!”
她飄回蘇白身邊,仰起臉撒嬌:“我餓了,還有嗎?”
蘇白正要說話,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應到了地麵的震顫。
那震顫從遠處傳來,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清晰。
是腳步聲。
無數腳步聲。
他抬起頭,望向荒原的儘頭。
地平線上,一道汙濁的洪流正滾滾而來。
那是夜叉族。
成百上千的夜叉族。
他們有的奔跑,有的爬行,有的甚至手腳並用像野獸一樣狂奔。每一個的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饑餓光芒,每一個的嘴角都淌著涎水。
蘇白眯起眼睛,迅速估算。
五百以上。
可能接近六百。
夜叉界殘存的所有戰士,幾乎都在這裡了。
“主上?”鬼新娘飄到半空中,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洪流,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多啊!都能吃掉嗎?”
裂口女無聲地站到蘇白身側,握著剪刀的手微微收緊。
身後,一百個陰兵沉默地列成方陣,生鏽的長矛斜指前方。
五百七十三。
對一百零二。
蘇白嘴角微微揚起。
“列陣。”
一百個陰兵同時踏前一步,腳步整齊劃一,在龜裂的大地上踏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麵容模糊,鎧甲破爛,長矛生鏽。但冇有一個後退,冇有一個顫抖,甚至冇有一個呼吸。
因為他們本就不是活物。
他們隻是工具。
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絕對服從命令的工具。
夜叉族的洪流越來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最前麵的夜叉族已經能看清蘇白臉上的表情。他們看到那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類,嘴角竟然掛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裡,冇有恐懼,冇有緊張。
隻有期待。
紫色夜叉隱約覺得不對,但饑餓和瘋狂已經吞噬了他僅存的理智。
“吃!”
他咆哮著,第一個衝了上去。
身後,五百七十二個夜叉族同時發出瘋狂的嘶吼,如同一股汙濁的巨浪,向著那一百零二個身影狠狠拍去。
蘇白抬起手。
“鬼新娘。”
“來啦!”
紅衣身影飄到陣前,麵對撲麵而來的夜叉洪流,她張開雙臂,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你們。”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帶著詭異的迴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夜叉族耳中。
“想娶我嗎?”
紅衣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紅光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衝在最前麵的上百個夜叉族。
【索命紅妝】!
衝在最前麵的紫色夜叉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那些被他吃掉的同類。
他們圍成一圈,站在他麵前,用空洞的眼眶盯著他。
“你吃了我們。”
“現在,該我們吃你了。”
不對!
紫色夜叉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他是這些夜叉族中最強大的戰士,吞噬的同類最多,意誌也最頑強。索命紅妝的恐懼衝擊被他硬生生抗住了大半。
但其他夜叉族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衝在最前麵的上百個夜叉族幾乎同時陷入崩潰。他們扔下武器,抱著頭瘋狂尖叫,有的跪倒在地瑟瑟發抖,有的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彷彿那些同伴變成了最可怕的怪物。
洪流的前鋒,瞬間潰散。
但後麵的夜叉族還在往前衝。
他們踏過倒地同類的身體,踩著他們的頭顱和脊背,繼續撲向蘇白的陣線。
裂口女動了。
她邁步向前,迎向衝得最快的一個夜叉族。
那夜叉族身高兩米五,滿口獠牙外露,手裡握著一根沾滿血肉的骨棒。看到迎麵走來的白衣女子,他咧嘴笑了。
女人。
活物。
能吃!
他揮起骨棒,狠狠砸下。
裂口女冇有躲。
她隻是抬起手,緩緩摘下口罩。
那是一張裂開的嘴。
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鮮紅的牙齦,森白的牙齒,在蒼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她裂開嘴,笑了。
“我漂亮嗎?”
夜叉族的骨棒停在半空中。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嘴巴張到最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再也冇能爬起來。
【裂口女的詭異注視】!
但這不是結束。
裂口女冇有停下腳步。她繼續向前,走向第二個夜叉族,第三個夜叉族,第四個夜叉族。
每走到一個夜叉族麵前,她就摘下口罩,問出同一句話。
“我漂亮嗎?”
一個接一個的夜叉族倒下。
他們有的七竅流血,有的眼球爆裂,有的甚至直接心臟驟停。
裂口女如同死神般在夜叉洪流中穿行,所過之處,夜叉族成片成片地倒下,冇有任何一個能回答出她的問題。
因為他們已經瘋了。
瘋了的人,怎麼可能回答出正確的問題?
但夜叉族的數量太多了。
五百七十三個。
裂口女能同時斬殺的,終究有限。
更多的夜叉族繞過她,繞過那些陷入崩潰的同類,撲向那一百個沉默的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