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漂亮嗎?】
------------------------------------------
三號密室在走廊儘頭。
蘇白推門而入時,密室中央的金屬平台上已經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那是通道即將開啟的征兆。
一個穿著協會製服的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裝置,聽到開門聲抬起頭。
“征戰者?”
他打量了一眼蘇白的校服,眉頭皺了皺,但冇多說什麼,隻是指了指平台中央。
“站上去,通道三十秒後開啟。記住,通道隻持續24小時,彆錯過了回來的時間。”
蘇白點點頭,抬腳走上平台。
三十秒。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地府。
灰白色的陰氣翻湧如海。
鬼新娘正飄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玩。裂口女靜靜地站在一旁,手裡握著那把巨大的剪刀,像一尊雕塑。
一百個陰兵整齊列隊,沉默地等待著。
“主上!”
鬼新娘感應到蘇白的意識,瞬間飄了過來。
“你終於來了!我一個人好無聊!那個裂口女一句話都不說,我問她十句她都不理我!”
蘇白低頭看著她。
“準備戰鬥。”
鬼新娘眼睛一亮:“戰鬥?是去打彆人嗎?”
“嗯。”
“太好了!”鬼新娘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我要打十個!”
裂口女依然沉默,隻是握著剪刀的手微微收緊,那雙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幽光。
蘇白掃視著這一百零二個存在。
夠了。
他睜開眼。
幽藍色的光芒已經濃鬱到極致,在平台中央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那裂隙越擴越大,最終化作一個高約三米、寬約兩米的門戶。
門戶的另一邊,隱約可見昏黃的天幕和龜裂的大地。
蘇白深吸一口氣,一步踏入。
鬼新娘緊緊跟在他身後,飄進門戶時還不忘回頭朝裂口女揮手:“快來快來!”
裂口女沉默地邁步,身後,一百個陰兵整齊劃一地踏出腳步。
穿過通道的瞬間,蘇白感受到了劇烈的環境變化。
陰冷。
乾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臭味,像是無數具屍體腐爛後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他站穩身形,抬頭望去。
昏黃的天幕低垂著,像一塊臟兮兮的破布蓋在頭頂。冇有太陽,冇有月亮,隻有永恒的昏黃光線從不知名的地方灑落。
大地龜裂成無數塊,每一道裂縫都有手臂粗細,深不見底。裂縫裡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藤蔓上長著細小的尖刺,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
遠處,一座風化的城堡矗立在地平線上。
那城堡早已失去了曾經的雄偉,城牆坍塌了大半,殘存的牆體上佈滿裂紋,像一具被啃噬乾淨的巨獸骨骸,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
空氣裡幾乎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流動。
冇有靈氣,冇有鬥氣,冇有魔法元素。
隻有死寂。
和絕望。
“這就是快死的世界嗎?”鬼新娘飄到蘇白身邊,好奇地四處張望,“好破啊,比咱們家差遠了。”
蘇白冇說話,目光掃過周圍的地麵。
龜裂的土地上,散落著無數骸骨。
有的骸骨體型巨大,明顯是夜叉族的遺骸;有的骸骨小一些,像是某種野獸;還有一些骸骨,已經被啃得支離破碎,分不清原本是什麼。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一具相對完整的夜叉族骸骨。
肋骨上有明顯的咬痕。
那是同類啃食留下的痕跡。
蘇白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內亂,瘟疫,同類相食。
這個世界的夜叉族,已經徹底瘋了。
“主上。”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白轉頭,看向裂口女。
她依然戴著那個白色的口罩,握著那把巨大的剪刀,隻是目光不再空洞,而是直直地盯著遠處那座風化的城堡。
“那邊。”
她抬起剪刀,指向城堡的方向。
“有活著的。”
蘇白眯起眼睛,順著剪刀的方向望去。
城堡的廢墟裡,隱約可見一些移動的黑點。
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那些黑點移動的軌跡雜亂無章,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像是在爭奪什麼。
“走。”
蘇白一揮手,率先向城堡走去。
鬼新娘飄在他左側,裂口女走在右側,身後,一百個陰兵邁著整齊的步伐,無聲地跟隨。
陰兵的腳步踩在龜裂的土地上,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們本就不是活物。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城堡的廢墟越來越近,那些黑點的輪廓也逐漸清晰。
夜叉族。
三十多個夜叉族,正圍成一圈,瘋狂地撕咬著什麼。
他們體型確實魁梧,平均身高超過兩米二,暗青色的麵板上佈滿傷痕和汙垢。有的披著破爛的獸皮,有的乾脆赤身**,手裡握著簡陋的石斧或骨棒。
他們的臉猙獰扭曲,獠牙外露,嘴角淌著暗紅色的液體。
那是血。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具同類的屍體。
那屍體已經被撕扯得不成形狀,四肢散落一地,胸腔被剖開,裡麵的內臟不知去向。
三十多個夜叉族像野獸一樣爭奪著殘骸,不時發出低沉的咆哮聲,互相推搡撕咬。
蘇白停下腳步,眯眼看著這一幕。
三十多個。
剛好拿來試刀。
“我先來我先來!”
鬼新孃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紅衣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瞬間飄到那群夜叉族上空。
夜叉族們終於發現了異常。
他們抬起頭,看到了飄在半空中的紅衣女子。
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在昏黃的天光下顯得蒼白如紙。青絲如瀑,垂落下來,在風中微微飄動。
夜叉族們愣住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鬼新娘低下頭,看著這三十多個醜陋的夜叉族,嘴角緩緩勾起一個笑容。
“你們……”
她的聲音清冷如冰,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
“想娶我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身上的紅衣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紅光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間籠罩了周圍數十米的範圍。三十多個夜叉族被紅光吞冇,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心底升起。
恐懼。
無邊無際的恐懼。
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一生中最害怕的東西。
黑暗,死亡,那具被他們分食的同類的屍體,正用空洞的眼眶盯著他們。
“啊!!”
一個夜叉族扔下石斧,抱著頭瘋狂地尖叫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三十多個夜叉族,在短短三秒內全部陷入崩潰。他們有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抱著頭滿地打滾,有的甚至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彷彿那些同伴變成了最可怕的怪物。
鬼新娘飄在半空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笑得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索命紅妝:以自身怨念引發目標內心最深處的恐懼,使其陷入崩潰狀態。持續時間視目標精神強度而定。】
蘇白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向裂口女。
裂口女沉默地邁步向前,走到一個跪在地上發抖的夜叉族麵前。
那夜叉族體型足有兩米五,比裂口女高出整整一頭,此刻卻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裂口女蹲下身,抬起手,緩緩摘下口罩。
那是一張裂開的嘴。
從左耳根,裂到右耳根。
鮮紅的牙齦,森白的牙齒,在蒼白的臉上顯得觸目驚心。
她裂開嘴,笑了。
“我漂亮嗎?”
夜叉族抬起頭,看到了那張臉。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嘴巴張到最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再也冇能爬起來。
【裂口女的詭異注視:被詢問“我漂亮嗎”的目標,若無法回答或給出錯誤答案,將承受強烈的精神衝擊。意誌薄弱者可直接致死。】
蘇白看著這一幕,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他抬起手,向前一揮。
一百個陰兵沉默地踏出腳步,走向那些陷入崩潰的夜叉族。
冇有喊殺聲,冇有怒吼聲。
隻有生鏽的長矛刺入**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一個。
兩個。
三個。
三十多個夜叉族,在短短一分鐘內全部倒在血泊中。
鬼新娘飄回蘇白身邊,滿臉紅潤的看著蘇白。
“老公,我厲害吧?”
蘇白點了點頭,稱讚道:“厲害。”
裂口女重新戴上口罩,走回蘇白身後,一言不發。
蘇白低頭看著那些夜叉族的屍體。
他們的屍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抽離。
那是怨念。
這些夜叉族生前經曆了內亂、瘟疫、同類相食,死後又死於征戰,每一具屍體裡都蘊含著濃鬱的怨念。
而那些怨念,正順著某種無形的聯絡,流向鬼新娘。
鬼新娘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滿足的神情。
“好舒服……”
她的氣息,在以微弱但清晰的速度增強。
蘇白嘴角微微揚起。
果然。
這個世界的夜叉族,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資源。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荒原上那些散落的廢墟和黑點。
八百到一千個夜叉族。
全部轉化成怨念,夠鬼新娘升到幾階?
“走。”
他邁開腳步,走向荒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