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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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速調整啟動的瞬間，蘇白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灰白色的陰氣如同帷幕般垂下，將那片深藍色的海洋籠罩其中。海麵不再翻湧，波濤凝固在半空，連那些剛剛被烙印收服的娜迦們，也靜止在跪伏的姿態中。
隻有蘇白的意識，能夠穿透那層帷幕，看見一切。
他看見了時間開始加速。
第一年，第二年，第五年，第十年。
深瀾海淵的表麵依舊平靜。
兩萬六千個深海娜迦，在娜迦王的帶領下，開始在這片陌生的海洋中重建家園。
他們選擇了一處海底峽穀作為新的定居點。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底部是柔軟的海沙，深處有十幾道天然的岩縫，可以改造成最初的巢穴。
娜迦們用珊瑚和岩石搭建簡陋的房屋，用海藻編織漁網，用貝殼製作工具。那些曾經在深瀾界擁有宮殿和城市的貴族們，此刻也隻能擠在狹小的岩縫裡，用怨恨的目光看著這一切。
但冇有人敢反抗。
娜迦王的烙印還在，那是造物主親手種下的絕對忠誠。
隻是忠誠歸忠誠，人心歸人心。
第二十年。
第一批娜迦幼崽誕生了。
那些卵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專門開辟的孵化場中，由年長的雌性娜迦日夜守護。三個月後，幼崽破卵而出，發出細小的嘶鳴。
新生兒的眼睛是純黑色的，要過幾年纔會變成成年娜迦的豎瞳。他們的鱗片柔軟透明，要過十幾年纔會逐漸硬化變色。
但他們的誕生，意味著這個種族冇有滅絕。
意味著深瀾海淵，將成為他們的新家園。
老娜迦們圍在孵化場周圍，看著那些蠕動的小生命，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人低聲呢喃著故土的名字。
“深瀾界……再也回不去了。”
“這裡隻有陰氣和海水，冇有陽光，冇有暖流，冇有珊瑚森林……”
“我們的孩子，能活下去嗎？”
冇有人回答。
但那些幼崽的嘶鳴聲，在寂靜的海淵中迴盪，像某種古老的預言。
第五十年。
深瀾海淵發生了第一次重大變化。
那些浸泡在陰氣中的海水，開始出現微妙的異變。
原本深藍色的海水，在陰氣濃度高的區域，漸漸染上了一層灰白的底色。那種灰白不是渾濁，而是某種介於實與虛之間的詭異透明。
生活在那些區域的娜迦，開始出現不適應的症狀。
鱗片脫落。
視力衰退。
精神恍惚。
有的甚至在海中發狂，攻擊同伴，撕咬自己，最後在痛苦中死去。
死亡人數，從第一年的幾十個，到第十年的幾百個，到第五十年的上千個。
娜迦王緊急下令，將所有族人遷移到陰氣濃度較低的區域，同時派人前往影魔深淵和極寒冰原，向那些已經適應陰氣的種族求助。
影刃派來了幾個影魔長老。他們在深瀾海淵的邊緣觀察了三天，留下了一句話：
“讓你們的族人，主動吸收陰氣。”
“要麼死，要麼適應。”
“冇有第三條路。”
娜迦們憤怒了。
“主動吸收陰氣？那是找死！”
“那些影魔是瘋子！我們不要聽他們的！”
“我們要找造物主！讓他把我們送回原來的世界！”
但娜迦王沉默了很久，最終下達了一個殘酷的命令：
“從今天起，所有成年娜迦，必須每天進入陰氣區三個時辰。”
“適應者活，不適者死。”
命令下達的當天，就有三百個娜迦在陰氣區發狂而死。
第二天，兩百個。
第三天，一百五十個。
第四天，一百個。
第五天，八十個。
死亡人數在緩慢下降。
活下來的娜迦，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們的鱗片顏色變深了，從深藍色變成幽藍色，再變成灰藍色。他們的眼睛開始適應灰白色的光芒，能在陰氣中看得更遠。他們的身體開始吸收那些詭異的能量，讓他們的力量變得更加強大。
第一個成功融合陰氣的娜迦，是一個叫“瀾”的年輕娜迦。
他出身底層，父母早亡，靠撿拾殘羹剩飯長大。他的鱗片天生比其他娜迦暗淡，他的身形比其他娜迦瘦小，他從小就被欺負、被嘲笑、被看不起。
但他活下來了。
那一天，當他從陰氣區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鱗片不再是灰藍色，而是純粹的銀灰色。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或豎瞳，而是變成了淡淡的金色。他的氣息，從一階直接躍升到二階。
他站在陰氣區邊緣，看著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娜迦們，冇有說話。
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就遊走了。
那是瀾第一次進入所有人的視線。
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在那之後，他又消失了。
就像他曾經在底層默默無聞地活著一樣，他又默默無聞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但有些人，註定不會永遠默默無聞。
第兩百年。
深瀾海淵的人口，從兩萬六千增長到三萬八千。
那些成功融合陰氣的娜迦，被稱之為“灰鱗族”。他們的鱗片呈現灰藍色或銀灰色，眼睛多為淡金色或純白色，實力普遍比普通娜迦強一大截。
而那些冇有融合陰氣、或者融合失敗的娜迦，被稱之為“深藍族”。他們的鱗片保持著傳統的深藍色，眼睛依舊是黑色豎瞳，實力和從前一樣。
表麵上看，兩族相安無事。
但裂隙，從一開始就存在。
深藍族中，有很多是曾經的貴族後裔。
他們記得自己在深瀾界的榮耀，記得自己擁有過的宮殿和奴隸，記得自己曾經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日子。
他們不甘心。
憑什麼那些卑賤的底層，因為運氣好融合了陰氣，就能踩到他們頭上？
憑什麼那個叫瀾的乞丐，從陰氣區走出來後，就能被影魔長老多看幾眼？
憑什麼？
第三百年。
深藍族的貴族後裔們，開始暗中串聯。
為首的是一個叫“淵”的娜迦。
他是曾經深瀾界三大貴族之一的後裔，血脈純正，野心勃勃。他的鱗片是純粹的深藍色，在深藍族中也是最耀眼的存在。他的實力是四階巔峰，僅次於娜迦王。
他冇有融合陰氣。
因為他不屑。
“那些灰不溜秋的雜種，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他這樣告訴他的追隨者們。
追隨者們狂熱地點頭。
於是在第三百年零七個月的那一天，淵發動了政變。
他帶著兩千個深藍族精銳，突然襲擊了娜迦王的宮殿。
那一夜，深瀾海淵變成了血海。
淵的人馬殺死了所有忠於娜迦王的衛兵，殺死了所有抵抗的灰鱗族，殺死了所有不願意臣服的人。
由於淵是偷襲，所以娜迦王在戰鬥中身受重傷，被囚禁在海底最深處的牢籠中。
淵站在血泊中，高舉三叉戟，宣佈自己為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