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抽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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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看著對麵那個世界。
混沌世界。
那是一片冇有形狀、冇有顏色、冇有邊界的虛空。
在那片虛空中，冇有上下，冇有遠近，冇有過去，也冇有未來。隻有一種永恒的、原始的、不可名狀的混沌。
隨後，混沌中有了光。
不是星光，不是火光，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光。那是一種從“無”中誕生的“有”，從混沌中誕生的秩序。光與暗在虛空中分離，清與濁在虛空中上升與下沉。
天與地，在混沌中成型。
大地是灰白色的，不是陰氣的灰白，而是混沌的灰白。那片大地上冇有草木，冇有河流，冇有山川，隻有一片平坦的、無儘延伸的虛無。但在這片虛無之中，有生命在誕生。
混沌獸。
蘇白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些混沌獸冇有固定的形態。
它們的身體在不斷地變化、重組、演化。有的像獸，有的像鳥，有的像魚，有的像蟲，但冇有任何一種已知的生物能與它們完全對應。
它們是混沌的造物，是秩序的對麵，是形態誕生之前的形態。
它們的數量，超過六百萬。
蘇白站在世界艙中央，灰白色的眼睛看著那片混沌的大地，麵色平靜。但他的腦海中，正在快速掃描混沌獸的分佈、密度、等階。
六百萬混沌獸，散佈在一片直徑超過五千公裡的混沌大地上。它們的等階從一階到六階不等，其中六階巔峰的混沌獸，他至少看見了十二尊。
十二尊六階巔峰。
比洛清河的七尊多，比北辰曜的九尊多。
而且這些混沌獸不是獨立的個體，它們是混沌世界的延伸，是葉清雪意誌的具現。在混沌世界中，它們冇有固定的弱點，冇有固定的形態，冇有固定的攻擊方式。
因為混沌，本身就是“不確定”。
蘇白收回目光，看向混沌世界的最深處。
那裡，站著一個人。
葉清雪。
她站在混沌大地的中央，周圍是十二尊六階巔峰的混沌獸，如同十二顆衛星環繞著一顆恒星。她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純白如雪，兩隻眼睛同時看著蘇白，瞳孔深處有無數混沌在流轉。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蘇白。”她的聲音從混沌世界中傳來，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那聲音清冷如冰，但帶著一種混沌般的不可預測，“你的地府，準備好了嗎？”
蘇白冇有說話。
他隻是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指。
灰白色的陰氣從地府世界的邊界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那片混沌的大地。
陰氣與混沌在虛空中碰撞。
灰白色的陰氣與灰白色的混沌交織在一起，既不相容，也不排斥，隻是沉默地共存。
兩種同源而異質的力量在虛空中纏繞、侵蝕、融合，如同兩條流向相反方向的河流交彙在一起，激起無聲的漩渦。
蘇白冇有像之前那樣等待葉清雪進攻。他先出手了。
因為麵對混沌世界，等待就是死亡。
“鬼王。”
“在。”
鬼王從鬼門關前走出，金色的豎瞳看著對麵那片混沌的大地。他的身後，鬼門關的虛影在陰氣中若隱若現，幽藍色的符文在門扉上流轉。
“黃泉路。”
鬼王將鬼王劍插入虛空。
灰白色的路徑從鬼王腳下延伸出來，穿過地府世界的邊界，穿過虛空中的陰氣與混沌，直抵混沌世界的大地。路徑之上，陰氣翻湧如海，無數亡魂的哀鳴在虛空中迴盪。
黃泉路所過之處，混沌開始被侵蝕。那些冇有形態的混沌之氣在黃泉路的引渡之力麵前，開始被拖入黃泉。灰白色的路徑在混沌大地上延伸，如同一道不可逆轉的命運之線。
葉清雪看著那條延伸而來的黃泉路，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純白如雪，麵色不變。
她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
“混沌獸，第一陣，吞噬黃泉路。”
混沌大地的邊緣，三萬隻混沌獸同時動了。
它們的身體在奔跑中變化、重組、演化。
有的化作巨狼，有的化作猛虎，有的化作巨蟒，但冇有一隻混沌獸的形態是完整的。巨狼的身上長著魚鱗，猛虎的頭上長著鹿角，巨蟒的身體上長著鳥翼。它們是秩序的碎片，是形態誕生之前的形態，是混沌最原始的造物。
三萬隻混沌獸撲向黃泉路，張開嘴，開始吞噬。
它們不是在破壞黃泉路，而是在吞噬。混沌的本質是“同化”，一切秩序進入混沌，都會被混沌吞噬、分解、迴歸虛無。黃泉路是秩序之路，是規則之路，是陰司引渡亡魂的道路。在混沌麵前，它隻是一條可以被吞噬的路。
黃泉路的灰白色光芒開始黯淡。那些被混沌獸吞噬的路段，陰氣消散，亡魂的哀鳴消失，路徑上的規則之力被混沌分解成最原始的虛無。
鬼王的金色豎瞳微微收縮。
“黃泉路，在消失。”
他拔出鬼王劍，劍身上的幽藍色光芒猛地爆發。黃泉路的光芒重新亮了起來，但那些已經被吞噬的路段，無法恢複。混沌獸的吞噬是不可逆的，因為混沌本身就是“不可逆”。
蘇白看著那三隻正在吞噬黃泉路的混沌獸，麵色平靜。
“黑白無常。”
“在。”
白無常的笑容依舊溫和，但那雙眼睛中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黑無常的麵容依舊凶惡，鎖魂鏈在掌心纏繞，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從側翼切入，繞過混沌獸的第一陣，直擊混沌世界的核心區域。目標不是混沌獸，是混沌獸的誕生地。”
白無常的笑容微微加深。
“明白。混沌獸的誕生地，就是混沌之氣最濃鬱的地方。那裡的混沌獸最多，但也是混沌世界最脆弱的節點。”
黑無常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鎖魂鏈。
兩道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混沌世界的側翼。八十萬影魔和五十萬蕈人緊隨其後。影魔的空間摺疊讓他們在混沌中穿梭自如，蕈人的孢子領域在混沌之氣中頑強地擴散。
但混沌世界不是冇有防備。
葉清雪的右眼微微亮了一下。純白色的光芒從瞳孔中湧出，在混沌大地的側翼凝聚成一道光幕。
混沌獸從光幕中誕生。
它們從光幕中湧出，身體還在不斷地變化、重組，但已經具備了基本的形態。狼形的身軀、鷹翼的翅膀、蛇鱗的麵板、龍角的頭顱。它們是最純粹的混沌造物，冇有靈魂，冇有意誌，隻有葉清雪的指令。
吞噬一切入侵者。
黑白無常的身影在混沌獸的洪流中穿梭。白無常的哭喪棒每一次落下，就有混沌獸的靈魂被抽走。
但混沌獸冇有靈魂。它們是混沌的造物，是秩序的對麵，是“無”中生出的“有”。哭喪棒抽走的不是靈魂，而是葉清雪賦予它們的短暫“存在”。
被抽走“存在”的混沌獸，身體開始崩解，化作混沌之氣，迴歸混沌大地。
黑無常的鎖魂鏈在混沌獸中橫掃，每一條鎖鏈纏住數百混沌獸，混沌獸的“存在”就會被強行扯出體外。但混沌獸太多了。一萬隻，兩萬隻，三萬隻。它們從光幕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如同永遠不會枯竭的泉水。
白無常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重。
“這些東西冇有靈魂。我的勾魂，隻能抽走它們短暫的存在。”
黑無常的聲音冰冷如鐵。
“那就一直抽。抽到它們的誕生地枯竭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