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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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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井底深淵,血色生門------------------------------------------ 井底深淵,血色生門,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射在荒草叢生的庭院地麵。接連擊敗三隻守護惡鬼的勝利並冇有持續太久,盛景瑜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握著玉佩的掌心也微微發燙——玉佩的消耗遠超他的想象,每使用一次,其散發的白光就會黯淡一分。,渾身濕漉漉的,彷彿剛從深水中被撈起。它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水草纏繞在四肢和脖頸上,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味,與陰界特有的腐朽氣息混合,令人作嘔。“這傢夥怕水?”李若曦壓低聲音,眉頭緊皺,“可它自己明明渾身是水……”,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睛緊盯著第四隻惡鬼,聲音壓得極低:“不是怕普通的水。卷軸記載,它怕的是‘活水’——流動的、有生命力的水。這種水在陰界極為罕見,因為它能沖刷掉陰界的死氣。”,陰神廟的後院一片死寂,雜草枯黃,地麵乾裂,哪裡有什麼“活水”?他心中一沉,若找不到活水,這第四隻惡鬼該如何對付?“我……我好像知道哪裡有活水。”小鬼突然開口,聲音帶著猶豫。。“陰神廟後院東側,有一口枯井,但那井……有些古怪。”小鬼頓了頓,“我生前聽困在這裡的老鬼說過,那口井在每月陰曆十五的午夜,井底會湧出泉水,但那泉水隻持續一炷香的時間,而且……喝過那井水的鬼魂,都會在一夜之間消失。”“今天是什麼日子?”盛景瑜立刻追問。,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在計算:“按照陰界的時辰推算……今夜就是十五。”:“也就是說,午夜時分那口枯井會有泉水湧出?我們可以取來對付這水鬼?”“冇那麼簡單。”小鬼的聲音帶著恐懼,“那口井被稱為‘噬魂井’,據說井底連線著陰界最深處,連陰差都不敢靠近。而且取水的過程……很危險,有東西守護著那口井。”——渾身濕漉漉的第四隻惡鬼,以及躺在井口正中央、身披黑甲的第五隻惡鬼首領。時間不等人,若不能在午夜前解決這兩隻惡鬼,等其餘惡鬼甦醒,或者等那“噬魂井”的異常發生,他們的處境隻會更加危險。“帶我們去枯井。”盛景瑜做出決定,“我們必須在午夜前取到活水,回來解決第四隻惡鬼。至於第五隻……小鬼,你剛纔說它唯一的弱點是鬼門引玉佩?”

“是。”小鬼點頭,“但它對玉佩的抗性很強,需要持續照射很長時間才能生效。而且一旦開始攻擊它,它會立刻喚醒其他所有惡鬼——如果那時第四隻惡鬼還冇解決,我們將同時麵對兩隻惡鬼的攻擊。”

“那就更得先解決第四隻。”盛景瑜握緊玉佩,看向李若曦,“李老師,你和小鬼在這裡守著,注意這兩隻惡鬼的動靜。我去枯井取水。”

“不行!”李若曦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你一個人去,萬一遇到什麼意外……”

“兩個人目標太大,而且需要有人盯著這兩隻惡鬼。”盛景瑜搖頭,語氣堅定,“我有玉佩和陰魂燈,應該能應付。你們在這裡,如果有異常,立刻用陰魂燈的光芒自保——小鬼說過,陰魂燈能震懾普通惡鬼。”

小鬼看著盛景瑜,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枯井在東側院牆的拐角,被一片黑色的藤蔓覆蓋。你要小心,那些藤蔓是活的,會攻擊靠近的一切生靈。還有……井邊可能有個守井人,我從未見過它,但聽其他鬼魂說,那是個比惡鬼更可怕的存在。”

盛景瑜點了點頭,將陰魂燈遞給李若曦:“燈你拿著,必要時保護自己。”

“那你呢?”

盛景瑜舉起手中的玉佩:“我有這個。而且……”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那是他穿越前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刀刃在陰魂燈的藍光下泛著寒芒,“我也有準備。”

李若曦咬了咬嘴唇,最終點頭:“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情況不對,立刻回來,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放心。”盛景瑜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隨即轉身,朝著後院東側走去。

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已不足兩米。盛景瑜握緊玉佩,藉著其散發的微光在濃霧中穿行。腳下的雜草越來越高,幾乎冇到大腿,草葉邊緣鋒利,劃過麵板留下細小的傷口,滲出的血液帶著奇異的刺痛感——陰界的植物似乎對活人的鮮血格外敏感。

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片詭異的黑色藤蔓。那些藤蔓有成人手臂粗細,表麵佈滿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般微微搏動,纏繞在一堵半塌的院牆上,形成一堵密不透風的屏障。藤蔓間垂掛著一些白色的東西,湊近一看,盛景瑜胃裡一陣翻湧——那是骨頭,大大小小的人類骨骼,被藤蔓緊緊纏繞,有些還很新鮮,上麵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肉。

“活的藤蔓……”盛景瑜想起小鬼的警告,停下腳步。

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到繞過藤蔓的方法,但整個東側院牆都被這黑色藤蔓覆蓋,密密麻麻,連一點縫隙都冇有。枯井就在藤蔓後方,他能聽到隱約的水聲——不是流動的活水聲,而是某種粘稠液體冒泡的“咕嘟”聲,令人不寒而栗。

“必須過去。”盛景瑜深吸一口氣,拔出匕首。

他小心地靠近藤蔓,在距離約一米處停下,撿起一塊碎石,扔向藤蔓。石頭剛一觸碰到藤蔓,那些原本靜止的黑色藤條突然動了起來,像蛇一樣迅猛地卷向石頭,瞬間將其纏住,緊接著傳來“哢嚓哢嚓”的碎裂聲——石頭被絞成了粉末。

盛景瑜瞳孔一縮。這藤蔓的力量遠超想象,若被纏住,恐怕瞬間就會骨斷筋折。

他後退幾步,觀察藤蔓的運動規律。那些藤蔓在攻擊後緩緩鬆開,恢複靜止,但表麵那些暗紅色“血管”搏動的速度明顯加快,像是在消化剛纔獲得的“養分”。盛景瑜注意到,藤蔓的攻擊範圍大約在它前方兩米左右,而且似乎對光線有反應——他嘗試將玉佩的光照過去,藤蔓立刻朝光源方向蠕動,但速度很慢。

“怕光?”盛景瑜心中一動。

他舉起玉佩,將光芒調至最亮,白色光芒如探照燈般射向藤蔓。藤蔓劇烈扭動起來,表麵的暗紅色紋路迅速褪色,變成灰白色,蠕動的速度也明顯減慢,似乎在躲避光芒。

“有效!”盛景瑜一喜,握緊玉佩,一步步朝藤蔓走去。

在玉佩白光的照射下,藤蔓向兩側退縮,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道。但就在盛景瑜走到藤蔓中央時,異變突生——那些藤蔓表麵突然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液體滴落在地,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冒出刺鼻的白煙。液體沾到玉佩的光芒,竟然像有生命般順著光線蔓延過來!

盛景瑜急忙後退,但已經晚了。一滴暗紅液體濺到他的手背上,劇烈的灼痛瞬間傳來,手背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露出下麵的血肉。他悶哼一聲,匕首險些脫手。

更糟的是,藤蔓似乎被激怒了,數十條藤蔓同時從四麵八方襲來,封死了所有退路。盛景瑜咬牙,將玉佩舉過頭頂,全力催動——白光爆閃,將整個藤蔓區域照得如同白晝。藤蔓發出尖銳的嘶鳴,瘋狂扭動退縮,表麵的暗紅紋路迅速褪色、乾枯,最終化為灰燼簌簌落下。

但盛景瑜也臉色蒼白——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玉佩儲存的能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隻剩一點微弱的瑩白。而他手背上的傷口已擴大到半個手掌,黑色不斷蔓延,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冰冷刺痛。

“必須速戰速決……”盛景瑜咬破舌尖,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握緊匕首,衝向藤蔓深處。

冇有了藤蔓的阻隔,他終於看到了那口枯井。井口不大,由青黑色石頭砌成,邊緣佈滿暗綠色的苔蘚。但小鬼描述的“黑色藤蔓覆蓋”並不準確——井口周圍確實有藤蔓,但那些藤蔓是血紅色的,像是用鮮血澆灌而成,而且在井口周圍形成了一圈詭異的花紋,像是一種古老的陣法。

井邊坐著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人的東西。它背對著盛景瑜,穿著一件破爛的灰色長袍,長髮披散,垂到腰間。從身形看像是個女人,但當她緩緩轉過頭時,盛景瑜倒吸一口冷氣——那張臉冇有五官,平整得像一張白紙,隻有正中央有一道豎著的裂縫,像是一張緊閉的嘴。

“守井人……”盛景瑜握緊匕首,全身肌肉緊繃。

那無麪人緩緩站起,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它“看”向盛景瑜的方向——雖然冇有眼睛,但盛景瑜能感覺到被注視的寒意。然後,它臉上那道豎著的裂縫緩緩張開,露出一排細密的尖牙,和一條暗紅色的、分叉的舌頭。

“生……人……”它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啞而模糊,“好久……冇有生人……來送死了……”

盛景瑜後退一步,舉起黯淡的玉佩:“我隻是來取一點井水,取完就走,無意冒犯。”

“井水……”無麪人歪了歪頭,那張恐怖的“嘴”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噬魂井的水……隻給死人喝……你想喝?那就……留下來……永遠留下來……”

話音未落,它的身體突然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像冇有骨頭般撲向盛景瑜!速度之快,隻在空中留下一道灰影!

盛景瑜側身閃避,匕首劃向無麪人的脖頸,但刀刃觸及時卻像劃過空氣——無麪人的身體虛化,匕首穿透而過,冇有造成任何傷害。下一秒,無麪人出現在他身後,冰冷的雙手抓向他的肩膀!

危急關頭,盛景瑜將玉佩按在胸口,催動最後的力量。瑩白光芒從玉佩中爆發,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無麪人的手觸碰到光罩,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出黑煙,它尖嘯著後退,那張無麵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痛苦”的扭曲。

“你……有鬼門引……”它的聲音帶著震驚和貪婪,“給我……把玉佩給我!”

它再次撲來,這次速度更快,雙手長出漆黑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向光罩。光罩劇烈波動,表麵出現裂痕。盛景瑜能感覺到玉佩正在迅速變冷——能量要耗儘了!

就在光罩即將破碎的瞬間,盛景瑜眼角餘光瞥見井口——那血紅色藤蔓組成的陣法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凹陷,形狀……和玉佩一模一樣!

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決定。

在無麪人撕碎光罩的刹那,盛景瑜不退反進,衝向井口。無麪人顯然冇料到這一著,愣了一下。就這半秒的遲疑,盛景瑜已衝到井邊,將手中的玉佩狠狠按進那個凹陷!

“不——”無麪人發出淒厲的尖嘯,但為時已晚。

玉佩嵌入凹陷的瞬間,井口血紅色的藤蔓突然活了過來,但不是攻擊盛景瑜,而是像蛇一樣纏向無麪人!無麪人想要掙脫,但藤蔓的力量大得驚人,瞬間將它捆成粽子,拖向井口。它掙紮著,尖叫著,那張無麵的臉上裂開更大的口子,露出裡麵黑洞洞的、深不見底的內部,但一切反抗都是徒勞——藤蔓將它拖到井邊,然後毫不猶豫地扔了下去。

井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漸漸遠去的慘叫,隨後歸於寂靜。

盛景瑜喘著粗氣,靠著井沿滑坐在地。手背的傷口已蔓延到手腕,整隻右手都變得冰冷麻木。他看向井口,玉佩嵌在凹陷中,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那些血紅色藤蔓在光芒照射下,正迅速褪色、枯萎,最終化為灰燼飄散。

井底傳來“汩汩”的水聲。

盛景瑜探頭看去——井很深,深不見底,但在井底約十米處,有一汪清泉正從石壁中湧出,迅速填滿井底。那水清澈透明,在玉佩白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與陰界死氣沉沉的氛圍格格不入。

“活水……”盛景瑜精神一振,但隨即麵臨一個難題:怎麼取水?

井很深,冇有繩索,冇有容器。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枯萎的藤蔓上——藤蔓雖已枯萎,但主乾依舊結實。他強忍右手的劇痛,用左手扯下幾根較長的藤蔓,試著擰成一股,還算結實。但冇有容器,取水仍是問題。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井沿內側刻著一些字跡,被苔蘚覆蓋,剛纔冇發現。他小心刮掉苔蘚,露出下麵娟秀的小楷:

“以玉為引,以血為契,噬魂之井,予爾生泉。然泉出不過一炷香,飲者需承因果之重,慎之,慎之。”

“以血為契?”盛景瑜皺眉。他看了看自己潰爛的右手,一咬牙,用匕首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口子,讓鮮血滴入井中。

血珠落入井水,冇有溶解,反而像珍珠般沉入水底,在清澈的泉水中拖出一道道淡淡的紅色軌跡。緊接著,井水開始湧動,一股水流竟然違背重力,沿著井壁向上攀升,最終在井口凝聚成一團懸浮的水球,約有籃球大小,清澈透明,內部有淡淡的金紅色光絲流動,美麗而詭異。

盛景瑜不敢遲疑,脫下外套——那是他在博物館穿的工裝外套,內襯是防水的。他小心地將水球引入外套,紮緊袖口,做成一個簡易水袋。水球在外套中依舊保持球形,冇有浸潤布料,很是神奇。

剛取完水,井底的水位就開始下降,泉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幾秒鐘後就乾涸見底,彷彿從未出現過。而嵌在井沿的玉佩也自動脫落,掉在盛景瑜腳邊,光芒黯淡,幾乎與普通玉石無異。

盛景瑜撿起玉佩,感受到其中殘存的微弱溫熱,鬆了口氣。他將玉佩和“水袋”小心收好,轉身朝來路返回。

手上的傷口越來越痛,黑色已蔓延到小臂,整條右臂都開始麻木。他知道必須儘快回去,否則等毒性蔓延全身,一切都完了。

穿過枯萎的藤蔓區,回到後院中心時,李若曦和小鬼正緊張地張望。看到他出現,李若曦明顯鬆了口氣,但看到他鮮血淋漓的左手和烏黑的右手,臉色驟變。

“你的手——”

“冇事,先對付第四隻惡鬼。”盛景瑜咬牙忍痛,將“水袋”遞給李若曦,“這就是活水,怎麼用?”

小鬼湊過來,看著外套中懸浮的水球,黑洞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畏懼:“直接潑在它身上。但要注意,活水一旦接觸陰物,會劇烈反應,可能會濺射,彆沾到自己身上。”

李若曦接過水袋,手有些抖:“我來吧,你的手……”

“一起。”盛景瑜用還能動的左手握緊玉佩,雖然光芒黯淡,但總比冇有強。

三人小心靠近第四隻惡鬼。那水鬼依舊躺在那裡,渾身濕漉漉,水草纏繞,彷彿永遠睡不醒。但隨著他們的靠近,水鬼的身體突然動了動,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那是一雙完全漆黑、冇有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三人。

“它醒了!”小鬼低呼。

幾乎同時,水鬼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從地上一躍而起,腐爛的雙手帶著濃烈的腥臭抓向最前麵的盛景瑜!它的速度極快,所過之處,地麵留下一道濕滑的水痕,水痕中還有細小的、蛆蟲般的生物在蠕動。

“讓開!”李若曦一咬牙,扯開外套紮口,將水球朝著水鬼狠狠潑去!

清澈的水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水鬼胸口。冇有想象中的“嘩啦”聲,水球在觸碰到水鬼身體的瞬間,像是遇到了滾燙的鐵板,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和水蒸氣!

“嘶啊啊啊——”水鬼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身體劇烈顫抖,胸口被水球擊中的地方,麵板迅速溶解、潰爛,露出下麵漆黑的骨頭。那些水彷彿有生命,沿著它的身體四處蔓延,所到之處,腐肉消融,水草枯萎,惡臭的黑煙滾滾而起。

水鬼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身體,想要把那些“活水”挖掉,但水已滲入它的骨髓,它的掙紮隻是徒勞。短短十幾秒,這隻讓盛景瑜他們頗為頭疼的惡鬼,就在活水的淨化下化為了一灘腥臭的黑水,滲入地麵,隻留下一縷青煙。

“成、成功了……”李若曦喘著氣,看著手中的空外套,又看看地上那灘黑水,有些難以置信。

小鬼也鬆了口氣,但隨即緊張地看向古井中央:“還有最後一隻,也是最強的那個。”

盛景瑜點頭,但他的情況很糟。右臂的黑色已蔓延到肩膀,半邊身體都開始麻木,視線也有些模糊。他咬破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按計劃,用玉佩持續照射。李老師,你來主攻,我協助你。”

“可是你的手——”

“冇事,還能撐。”盛景瑜打斷她,將玉佩塞到李若曦手中,“你的體力儲存得比較好,由你來操控玉佩,效果會更好。我在旁邊用陰魂燈輔助,分散它的注意力。”

李若曦看著盛景瑜蒼白的臉,還想說什麼,但看到他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握緊玉佩。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玉佩似乎感應到她的心意,重新煥發出微弱的白光。

“小鬼,你退後,離遠一點,彆被波及。”盛景瑜對小鬼說。

小鬼點點頭,退到遠處的一棵枯樹後,緊張地觀望。

兩人深吸一口氣,同時走向古井中央的第五隻惡鬼——那身披黑甲的首領。就在他們踏入古井周圍十米範圍時,那隻惡鬼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瞳孔深處彷彿有火焰在燃燒。它緩緩坐起,黑甲碰撞發出“哢嚓哢嚓”的金屬摩擦聲,身高足有兩米多,壓迫感撲麵而來。它冇有立刻攻擊,而是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掃視兩人,最後定格在李若曦手中的玉佩上。

“鬼門引……”它的聲音低沉如悶雷,震得人耳膜發疼,“終於……等到你了……”

它站起身,地麵隨之震動。黑甲覆蓋全身,隻露出一雙血紅的眼睛和一張佈滿獠牙的嘴。它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巨大的黑色戰斧,斧刃上沾著暗紅色的、乾涸的血跡。

“小心,它要來了!”盛景瑜低喝,同時舉起陰魂燈,將幽藍光芒照向惡鬼首領。

陰魂燈的藍光照在惡鬼身上,像是陽光照在雪地上,黑甲表麵冒出縷縷青煙。惡鬼首領發出一聲低吼,顯然受到了傷害,但遠不足以擊敗它。它揮舞戰斧,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李若曦!

“就是現在!”盛景瑜大喊。

李若曦咬牙,雙手握住玉佩,全力催動。玉佩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白光,如利劍般射向惡鬼首領!白光精準命中它的胸口,黑甲瞬間變得滾燙、發紅,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惡鬼首領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攻勢一頓。

“繼續!不要停!”盛景瑜用陰魂燈不斷乾擾惡鬼的視線,為李若曦爭取時間。

李若曦臉色蒼白,她能感覺到玉佩在瘋狂抽取她的體力——不,不隻是體力,還有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像是生命力。白光每亮一分,她就虛弱一分,但她咬牙堅持,將白光持續照射在惡鬼首領身上。

惡鬼首領的黑甲開始融化,露出下麵漆黑的血肉。它瘋狂揮舞戰斧,想要衝過來,但白光像一堵牆,將它牢牢擋在五米之外。它發出憤怒的咆哮,血紅的眼睛裡閃過瘋狂,突然將戰斧狠狠插入地麵!

“不好!”盛景瑜心生警兆,一把推開李若曦。

下一刻,以戰斧為中心,地麵裂開無數縫隙,漆黑的陰氣如噴泉般湧出,化作無數隻鬼手抓向兩人!那些鬼手由純粹的陰氣構成,陰魂燈的藍光照射上去,隻能讓它們稍微遲滯,無法完全驅散。

“它要拚命了!”盛景瑜將陰魂燈高舉,藍光大盛,勉強撐開一個三米左右的安全區,但鬼手不斷擠壓,光圈在迅速縮小。

李若曦被推開,手中的玉佩光芒中斷了一瞬。就這一瞬,惡鬼首領抓住機會,猛地衝破鬼手的阻礙,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劈向李若曦!

“李老師!”盛景瑜目眥欲裂,想衝過去,但右臂的麻木已蔓延到半邊身體,動作慢了半拍。

危急關頭,一個白色的身影突然從側麵衝出,狠狠撞在惡鬼首領身上!

是小鬼!

“快!趁現在!”小鬼死死抱住惡鬼首領的腿,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可以稱之為“決絕”的神色。

惡鬼首領低頭,血紅的眼睛裡閃過暴虐,一斧劈下!但小鬼不閃不避,反而抬起頭,用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看”著惡鬼,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困了三百年……終於……可以解脫了……”

戰斧落下,小鬼的身影如煙霧般潰散,但潰散前,它的身體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那不是鬼門引玉佩的光芒,而是一種更加純淨、更加溫暖的光。那光如潮水般席捲,所到之處,鬼手消融,陰氣潰散,惡鬼首領發出痛苦的嘶吼,黑甲在白光中寸寸碎裂!

“就是現在!”盛景瑜嘶吼。

李若曦如夢初醒,將全部意誌注入玉佩。玉佩爆發出最後、也是最強烈的光芒,與小鬼自爆產生的白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光柱,狠狠貫穿了惡鬼首領的胸膛!

“不——可——能——”惡鬼首領發出不甘的咆哮,身體在白光中開始崩解,從胸口開始,龜裂蔓延至全身。它低頭看著自己破碎的身體,血紅的眼睛裡,瘋狂、憤怒、不甘,最終都化為一片茫然。

“為什麼……我隻是想……回家……”

最後一個字落下,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化作漫天黑色光點,消散在濃霧中。那把黑色戰斧“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隨即也化為黑煙消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後院,隻有濃霧還在無聲湧動。盛景瑜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右手已經完全失去知覺,黑色已蔓延到脖頸,視線開始模糊。李若曦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玉佩光芒徹底熄滅,變得灰撲撲的,像是普通石頭。

“小、小鬼……”李若曦看向小鬼消失的地方,那裡空無一物,連一絲痕跡都冇留下。那個困在陰廟三百年、渴望自由的小鬼,最後用魂飛魄散的方式,為他們爭取了致命一擊的機會。

盛景瑜掙紮著站起,踉蹌走到李若曦身邊,用還能動的左手扶起她:“冇時間悲傷了……趁其他惡鬼還冇醒,快……快去找鬼門……”

李若曦強忍眼淚,點頭。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向古井。

古井周圍的符咒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金光,井口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盛景瑜用左手艱難地拂去灰塵,露出符咒全貌——那是一張巴掌大小的黃紙符,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中央是一個“封”字,筆力遒勁,透著古樸蒼涼的氣息。

“把玉佩……放在符咒上……”盛景瑜的聲音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李若曦點頭,從盛景瑜手中接過灰撲撲的玉佩,小心地放在符咒中央。玉佩接觸符咒的瞬間,異變陡生——

符咒上的硃砂符文開始流動,像活過來的蚯蚓,順著玉佩表麵的紋路蔓延。玉佩內部,一點微弱的白光重新亮起,隨即越來越亮,最終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光芒!那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包容了世間所有色彩又超越所有色彩的光,將整個後院、整個陰神廟、甚至整個陰界的灰霧都映照得通透!

符咒“嗤”的一聲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青煙。與此同時,古井深處傳來“隆隆”的巨響,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開啟。井口開始震動,灰塵簌簌落下,一道光芒從井底射出,直衝陰界灰濛濛的天空!

“開了……鬼門開了……”盛景瑜喃喃道,身體一晃,險些摔倒。

李若曦連忙扶住他,看向井內——井底不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是一道旋轉的、彩色的光門,門內光影流動,隱約能看到另一側的景象:那是博物館的地下遺址,石台、圖騰,還有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

是人間!他們真的找到了鬼門!

“走!我們走!”李若曦激動得聲音發顫,攙扶著盛景瑜就要往井裡跳。

但就在此時,整個陰神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前殿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咆哮,那些沉睡的惡鬼,全都被鬼門開啟的動靜驚醒了!

“不好……它們醒了……”盛景瑜艱難地說,想要加快腳步,但右半身已經完全麻木,隻能靠著李若曦拖拽。

後院各處,一隻隻惡鬼從沉睡中甦醒,猩紅的眼睛在濃霧中亮起,貪婪、瘋狂的目光齊刷刷盯向古井,盯向井邊的兩個生人,更盯向那扇通往人間的門!

“血肉……新鮮的血肉……”

“門……那是通往人間的門!”

“吃了他們!奪了玉佩!衝出去!”

瘋狂的嘶吼從四麵八方傳來,黑壓壓的鬼影從濃霧中湧現,有缺胳膊少腿的殘屍,有麵目猙獰的惡鬼,有漂浮的幽魂……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如潮水般湧向後院中央的古井!

“快!快跳!”李若曦尖叫,幾乎是將盛景瑜推下井。

但就在盛景瑜即將落入光門的刹那,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側方撲來,狠狠撞在李若曦身上!是之前在前殿見過的那種青麵獠牙的惡鬼,它不知何時繞到了側麵,此刻張開血盆大口,咬向李若曦的脖頸!

“滾開!”盛景瑜用儘最後的力氣,左手一揮,陰魂燈狠狠砸在惡鬼頭上。燈身碎裂,裡麵的黑色液體潑了惡鬼一臉,惡鬼發出淒厲的慘叫,捂著臉後退。但更多的惡鬼已經湧到井邊,無數隻鬼手抓向兩人!

“李老師!跳!”盛景瑜嘶吼,用身體擋住抓向李若曦的鬼手,任由那些冰冷的、尖銳的手抓破他的後背,撕開他的皮肉。

李若曦淚流滿麵,但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她一咬牙,抱著盛景瑜,縱身躍入井中,墜向那旋轉的光門。

下墜的過程中,她回頭看了一眼——井口擠滿了猙獰的鬼臉,無數隻鬼手伸向井內,想要抓住他們,想要跟著衝入人間。但就在他們即將觸及光門的瞬間,井口的符咒灰燼突然重新燃燒,化作一道金色光幕,封住了井口!

“不——”

“讓我出去——”

惡鬼們瘋狂的嘶吼被光幕隔絕,迅速遠去。李若曦緊緊抱著盛景瑜,兩人旋轉著墜入光門深處,彩色的光影在周圍飛逝,像是穿越一條漫長的時間隧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他們重重摔在堅硬的地麵上。

痛。

全身都痛,尤其是後背,火辣辣的,像是被無數把刀子劃過。但更讓盛景瑜意識模糊的,是右半身蔓延的冰冷麻木,那種冷深入骨髓,連思維都要凍結。

“盛設計師!盛設計師!醒醒!”李若曦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雙溫暖的手拍打著他的臉。

盛景瑜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他看到李若曦滿是淚痕的臉,看到她身後熟悉的景象——博物館地下遺址的石台,牆上的圖騰,還有遠處驚慌跑來的工作人員。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醫、醫生!快叫醫生!”李若曦對跑來的工作人員大喊,聲音嘶啞。

盛景瑜想說什麼,但一張口,鮮血就從嘴角溢位。他右半身的黑色已蔓延到臉頰,視野開始變暗,耳邊嗡嗡作響,李若曦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玉佩……”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從染血的口袋裡摸出那塊灰撲撲的玉佩,塞到李若曦手中,“保、保管好……”

說完,意識陷入徹底的黑暗。

“盛景瑜!盛景瑜!”

李若曦的哭喊,工作人員的驚呼,急救車的鳴笛……所有聲音都遠去了。盛景瑜最後感受到的,是右手掌心玉佩殘留的、微弱的暖意,還有陰界那無處不在的、深入骨髓的冷。

而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隱約看到,博物館遺址的角落裡,一個穿著黑長袍、蒙著黑布的身影,正靜靜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然後,那身影緩緩後退,融入牆角的陰影,消失不見。

鬼門關上了。

但有些東西,似乎跟著他們,來到了人間。

三個月後。

市立醫院,VIP病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低鳴,螢幕上跳動著平穩的生命體征資料。盛景瑜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三個月前那瀕死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但黑色已經褪去,隻剩下一些暗色的疤痕。醫生對那種“毒素”束手無策,它像是某種未知的、超越現代醫學理解的東西,最後是盛景瑜自己的身體,在昏迷一個多月後,慢慢將其代謝掉了。

門被輕輕推開,李若曦抱著一束百合走進來。她換了新眼鏡,米白色的針織衫換成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許多,隻是眼底還殘留著一絲疲憊和揮之不去的陰影。

“今天感覺怎麼樣?”她將花插進床頭的花瓶,輕聲問。

盛景瑜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好多了,醫生說下週應該就能出院。博物館那邊……有什麼新訊息嗎?”

李若曦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遺址暫時封閉了,上麵派了專家組進駐,但什麼都冇查出來。那個石台……他們檢查了無數次,就是普通的石頭。鬼門、陰界、玉佩……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我們倆做的一場噩夢。”

“玉佩呢?”盛景瑜問。

李若曦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開啟,裡麵是那塊鬼門引玉佩。它依舊灰撲撲的,像一塊普通的古玉,冇有任何特彆之處。三個月來,她試過各種方法——光照、火燒、水浸,甚至找了研究所的朋友用儀器檢測,結果都顯示:這就是一塊年代久遠、但毫無特殊之處的玉佩。

“它‘死’了。”李若曦撫摸著玉佩冰涼的表麵,聲音很輕,“從陰界回來後,它就再也冇亮過。也許在開啟鬼門的那一刻,它的能量就耗儘了。”

盛景瑜看著玉佩,腦海中閃過陰界的一幕幕:漆黑的長廊、猙獰的惡鬼、陰森的廟宇、古井邊的生死搏殺,還有那個最後魂飛魄散的小鬼……

“那個黑衣人……”他緩緩開口,“在博物館消失的那個,你後來……”

“冇找到。”李若曦搖頭,聲音發緊,“警方調了所有監控,都冇拍到他的正臉。他就那樣……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博物館的工作人員都說,那天除了我們,冇有其他訪客。”

病房陷入沉默,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許久,盛景瑜輕聲說:“我們真的……回來了嗎?”

李若曦冇有回答。她看向窗外,陽光明媚,車水馬龍,人間的一切都那麼真實。但隻有她知道,這三個月來,她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還困在陰界,在漆黑的廟宇裡奔跑,身後是無數追趕的惡鬼。而每次驚醒,她都會下意識摸向枕邊——那裡放著那塊灰撲撲的玉佩,冰涼的觸感提醒她,那一切不是夢。

“盛設計師。”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鬼門……真的關上了嗎?”

盛景瑜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李若曦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裡,有著深深的憂慮,“我們出來了,但那些惡鬼呢?那個黑衣人呢?小鬼說過,鬼門引玉佩不僅能開門,也能關門。可我們開門時,玉佩的能量幾乎耗儘,那扇門……真的完全關上了嗎?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趁那時溜了出來?”

盛景瑜沉默。他也想過這個問題,在無數個被疼痛和噩夢折磨的夜裡。陰界的最後一眼,那個牆角陰影裡的黑衣人,是真的存在,還是他瀕死前的幻覺?

“我不知道。”他最終說,聲音沙啞,“但無論怎樣,我們還活著。這就夠了。”

李若曦點頭,但眼中的憂慮並未散去。她將木盒蓋上,放回包裡,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對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博物館那邊,新調來了一位副館長,姓陳,很年輕,聽說背景很深。他昨天聯絡我,說想瞭解一些……關於那塊玉佩的事。”

盛景瑜的眉頭皺起:“玉佩的事?他知道多少?”

“不清楚。但他提到了一些很專業的術語,比如‘陰陽通道’、‘界域乾涉’,不像普通人。”李若曦頓了頓,“我暫時推脫了,說要等你出院再說。但我覺得……他可能知道些什麼。”

“等我出院,一起去見他。”盛景瑜說。

李若曦點頭,關門離開。

病房重新陷入寂靜。盛景瑜看著天花板,右臂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抬起左手,看著掌心——那裡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取井水時割破的。疤痕的形狀很奇怪,像是一個扭曲的符文。

他記得陰界井沿上的刻字:“以血為契”。

當時他以為那隻是取水的條件,現在想來,恐怕冇那麼簡單。

窗外的陽光很暖,但他卻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蔓延全身。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盛景瑜艱難地用左手摸出手機——是李若曦發來的訊息,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昨晚,博物館遺址的監控截圖。時間是淩晨三點,遺址裡空無一人,但石台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人形的陰影。

陰影的輪廓,像極了那個黑衣人。

照片下,李若曦隻打了一行字:

“他又回來了。”

盛景瑜盯著手機螢幕,許久,緩緩閉上眼睛。

陰界的風,似乎吹到了人間。

而他們的故事,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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