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剛過,蘇家彆墅的廚房裡已經亮起了燈。
林默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格子圍裙,正小心地將煎蛋從平底鍋裡剷出來,邊緣焦黃,是蘇清媛喜歡的程度。油煙機低沉的轟鳴聲蓋過了客廳裡隱約傳來的電視早間新聞。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那雙眼睛平靜無波,隻有在低頭瞥見手腕上那塊複古懷錶時,纔會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銳利。
懷錶的表蓋內側刻著一個繁複的“林”字,是家族舊物。三年前,父親在書房留下一句“等我回來”,便連同那龐大的商業帝國一起消失無蹤,隻留下無數亟待處理的危機和暗處的窺伺。選擇入贅蘇家,是當時最穩妥的藏身方式,也是……為了她。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高跟鞋敲擊大理石的清脆聲響。蘇清媛下來了。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即便是在家裡準備去上班,她也永遠保持著設計師的精緻與距離感。
“早餐在桌上,牛奶溫度剛好。”林默將餐盤端到餐廳,聲音溫和,帶著習慣性的恭順。
蘇清媛“嗯”了一聲,視線掃過餐桌,冇有停留在他身上。她坐下,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卻透著疏離。“今天下午有個重要的客戶會議,李總那邊。晚上可能不回來吃飯。”
“好的,需要我準備夜宵嗎?”
“不用。”她簡短地拒絕,頓了頓,又補充道,“媽說晚上有客人來,讓你把二樓客房收拾出來。”
“知道了。”
對話到此為止。餐廳裡隻剩下餐具輕微的碰撞聲。這種沉默,三年來早已成為常態。林默站在一旁,像個真正的傭人,看著她小口吃著早餐,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他知道蘇清媛最近壓力很大,蘇氏珠寶的設計總監位置並不好坐,家族企業內憂外患,那個李總更是出了名的難纏。
而他,在外人眼裡,隻是蘇家一個上不得檯麵的贅婿,在蘇氏集團掛了個閒職,每天做些打雜跑腿的話。嶽母張翠蘭的冷嘲熱諷,嶽父蘇振邦視而不見的冷漠,公司同事背後的指指點點,他都一一承受下來,表現得逆來順受。
隻有他自己知道,每個深夜,當蘇家彆墅徹底安靜下來,他會在書房那台看似普通的電腦上,處理來自“隱龍資本”全球各地的加密檔案。陳助理,他最信任的幫手,會通過安全線路向他彙報進展,調查父親失蹤的線索,以及……那些暗中覬覦蘇家,甚至可能與林家變故有關的人和事。
“我吃好了。”蘇清媛放下刀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了,顧言澤學長回國了,約我週末見麵。就是以前住隔壁,學醫的那個。”
林默整理餐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顧醫生啊,記得。需要我開車送您嗎?”
“不用,我自己去。”蘇清媛走到玄關,換好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林默,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說完,她拉開門,身影消失在晨光裡。
林默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錶冰涼的金屬外殼。顧言澤……這個名字他當然記得。一個計劃之外的變數,還是可以利用的棋子?他走到窗邊,看著蘇清媛的車駛出庭院,眼神深邃。
獵物已經入網,但獵手需要更多的耐心。這場以婚姻為名的棋局,纔剛剛開始。而蘇家隱藏的秘密,似乎比他預想的,離她更近。
第1章 手機裡的秘密
蘇氏集團設計部的空氣裡總是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和紙張油墨的味道。蘇清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麵前攤開的設計手稿線條淩亂,靈感像斷了線的風箏,怎麼也抓不回來。下午和李總的會議簡直是一場災難,對方不僅對新的珠寶係列百般挑剔,言語間還暗示著某些不光彩的交易條件。
她煩躁地合上檔案夾,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對麵那個不起眼的工位。
林默正低頭整理著一摞會議記錄,側臉在辦公室頂燈的照射下顯得有些蒼白文弱。他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那上麵除了那塊老氣的懷錶,什麼都冇有。幾個女同事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