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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午夜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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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搬進這棟樓的第一天,房東隻說了三句話。

“房租押一付一,水電自理。晚上十點之後別出門。四樓那間,別去。”

沈夜當時正蹲在地上解行李箱的綁帶,聞言抬起頭。房東站在門口,半個身子在走廊的燈光裏,半個身子在房間的陰影中。六十多歲的女人,臉上皺紋很深,嘴唇抿成一條線,手裏攥著一串鑰匙。

“四樓哪間?”沈夜問。

房東沒有回答。她把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轉身走了。走廊裏的聲控燈亮了一下,滅了。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裏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沈夜看著門口那串鑰匙,數了數。一共三把——單元門、房間門、信箱。沒有四樓的鑰匙。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探頭往走廊裏看了一眼。走廊很長,盡頭是一扇窗戶,月光從外麵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慘白的方形。牆壁是淡綠色的,下半截刷著深綠色的牆裙,有幾處牆皮鼓起來,像麵板下麵長了什麽東西。頭頂的燈管隔一盞亮一盞,亮著的那些也在不停地閃,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他關上門,把防盜鏈掛上。

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傢俱倒是齊全。沙發是老式的,蒙著一層米白色的布套,邊角磨出了毛邊。茶幾是玻璃的,桌麵有一道裂縫,從邊緣延伸到中間,像被什麽東西砸過。臥室裏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單是新的,疊得整整齊齊,但枕頭上有幾根頭發。不是他的。

沈夜把那幾根頭發捏起來,扔進垃圾桶裏。

他開啟窗戶,讓外麵的空氣灌進來。六月的晚風很悶,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潮濕的舊報紙,像放了太久的剩飯,像什麽東西在角落裏慢慢爛掉。他關上窗戶,把行李箱裏的東西拿出來——幾件衣服、一台膝上型電腦、一本翻舊了的專業書、一個水杯。他開啟衣櫃,把衣服掛進去。衣櫃裏有樟腦丸的味道,很濃,濃得刺鼻。最裏麵掛著一件衣服,灰色的,像製服,又像睡衣,看不清楚。他沒有碰,關上了櫃門。

忙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沈夜坐在床邊,掏出手機。訊號隻有兩格,WiFi搜不到。他給房東發了條訊息:“WiFi密碼是多少?”發出去之後,訊息前麵轉了很久的圈,最後顯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傳送失敗。他試了三次,都一樣。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衛生間很小,轉身都費勁。洗臉盆上方有一麵鏡子,鏡子裂了一道縫,把他的人臉分成兩半。水龍頭擰開的時候先響了一聲,像歎氣,然後纔出水。水很涼,涼得紮手。他用紙巾擦了臉,把紙扔進垃圾桶裏。垃圾桶是空的,但桶底有一圈黑色的痕跡,像燒焦的紙留下的。

沈夜回到臥室,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水漬,一大片,淺黃色的,形狀像一個蜷縮的人。他盯著那片水漬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紙上有一塊深色的印記,像是以前貼過什麽東西又撕掉了,留下膠水的痕跡。形狀像一個手印。他伸手比了比,和他的手差不多大。

他把手縮回來,塞進被子裏。

睏意上來了。他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的時候,聽見樓上有腳步聲。

噠。噠。噠。

很慢,很有節奏,像有人穿著硬底的拖鞋,在頭頂走來走去。沈夜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那片水漬還在,蜷縮的人形,在黑暗中看起來比白天更深了一些。腳步聲從房間的東頭走到西頭,停了一下,又從西頭走回東頭,又停了一下。然後開始轉圈。噠噠噠噠噠噠噠——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連成一片,像有人在頭頂跳舞。

然後突然停了。

沈夜屏住呼吸。樓上安靜了大概五秒鍾。然後他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沈夜沒有動。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聽著自己的心跳。

門外又響了。“咚、咚、咚。”還是三下,還是同樣的節奏。

他坐起來,沒有開燈。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很涼,涼得從腳底板竄到後腦勺。他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走廊裏空蕩蕩的。燈光在頭頂嗡嗡地閃,地磚反著慘白的光。沒有人。他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外麵沒有任何聲音。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轉身準備回去睡覺。

“咚、咚、咚。”

這次不是從門外傳來的。是從門裏麵。在他和門之間。有什麽東西,站在他和門板之間的縫隙裏。距離太近了,近得他能感覺到那股涼意從門板上滲過來,像有人隔著門板在看他。

沈夜慢慢後退,一步,兩步,三步。眼睛盯著貓眼。貓眼裏,走廊的燈還在閃,地磚還在反光。然後,有什麽東西擋住了光。一個影子,從貓眼外麵貼上來。不是人的影子,太大了,太近了,近得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肉色的、有紋路的東西。像麵板。像眼球表麵那種濕潤的、透明的、布滿血絲的麵板。

沈夜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到床上的。他隻知道,他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縮成一團,牙齒在打顫,手在發抖,心髒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被子外麵什麽聲音都沒有了。敲門聲停了,腳步聲停了,燈管的嗡嗡聲也停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也許是淩晨,也許是天亮之前。他隻記得,睡著之前,他看見窗簾的縫隙外麵,有一張臉。不是人的臉,太白了,太白太瘦太長了,五官擠在一起,像被揉過的紙。它在看他。隔著窗戶,隔著窗簾的縫隙,在看他。

沈夜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他告訴自己,那是幻覺。是太累了,是換了新地方不習慣,是做噩夢了。

他信了。因為他必須信。如果不信,他連閉上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沈夜被陽光曬醒。

他睜開眼,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道光,照在地板上,亮堂堂的。他坐起來,被子滑下去,身上全是汗。衣服濕透了,貼在麵板上,涼颼颼的。他看了一眼窗戶。窗簾關著,和昨晚一樣。他下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樓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買菜,有個老太太坐在單元門口曬太陽。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沈夜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門。

走廊裏,燈管不閃了。地磚幹幹淨淨,反著正常的光。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一下按鈕。電梯從上麵下來,門開啟,裏麵沒有人。他走進去,按了一樓,電梯門關上,開始往下走。執行的聲音很正常,沒有雜音,沒有晃動。到了一樓,門開啟,他走出去,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昨晚的事,像一場夢。不真實的、誇張的、荒誕的夢。他差點就信了。

他走到小區門口,在路邊的早餐店買了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皮厚餡少,湯汁有點鹹。豆漿是甜的,放了很多糖。他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看手機。訊號正常了。WiFi搜到了。房東的訊息發出去之後一直沒有回複,但訊息前麵已經沒有感歎號了。他翻了一下聊天記錄,確認自己昨晚確實發過那條訊息。不是夢。

他又翻了一下通話記錄,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異常。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樓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

一個女人,站在單元門旁邊,手裏端著一碗泡麵,正在吃。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發亂糟糟的,腳上是一雙拖鞋。看起來像剛睡醒,又像一直沒睡。

沈夜從她旁邊經過的時候,她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昨晚搬進來的。”

她吸了一口麵,嚼了嚼,嚥下去。然後用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你居然還活著。上一個住你那間房的人,三天就死了。”

沈夜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死了?”

“嗯。”她又吸了一口麵,“淩晨兩點,從窗戶跳下去的。三樓,不高,摔不死。但他摔下去的時候,臉朝上。你猜他看見了什麽?”

沈夜沒有說話。

她嚥下麵,用筷子點了點樓上。“他看見四樓的窗戶裏,有一個人在看他。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她說完,端著泡麵轉身走了。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響,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晚上別坐電梯。尤其是十二點之後。”她頓了頓,“如果你聽到電梯裏有人叫你,別答應。誰叫你,都別答應。”

她走了。

沈夜站在單元門口,陽光照在身上,但他不覺得暖。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窗戶一扇一扇地排列著,有的開著,有的關著,有的拉著窗簾。四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低下頭,走進樓道。

---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沈夜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片水漬還在,蜷縮的人形,在燈光下看起來像一張地圖。他關了燈,水漬在黑暗中變深了。

他在等。等樓上的腳步聲,等門外的敲門聲,等貓眼裏那個影子。

什麽都沒有。

十一點五十五分。五十八分。十二點。

什麽都沒有。他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上的手印還在,在黑暗中像一塊胎記。他閉上眼睛。

十二點零三分。

走廊裏傳來電梯的提示音。“叮——”電梯到了。然後,腳步聲。

噠。噠。噠。

從電梯口出來,沿著走廊,一步一步,越來越近。不是從樓上來的。是從走廊裏來的。是從電梯裏出來的。

腳步聲停在他的門口。

然後,他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沈夜沒有動。他躺在被子裏,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咚、咚、咚。”

又三下。然後,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很輕,很遠,像從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沈夜。”

是他的聲音。他自己的聲音。

“沈夜,開門。”

門把手在轉動。哢噠,哢噠,哢噠。防盜鏈繃緊了,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沈夜睜開眼睛。

他看見,門縫裏,有什麽東西在往裏看。不是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兩顆燈泡,在黑暗中發出昏黃的光。那兩隻眼睛在門縫裏移動,從左到右,從右到左,像在找什麽。

然後,它們找到了他。

沈夜的心髒停了一拍。那兩隻眼睛停在門縫的正中間,直直地看著他。他看著那兩隻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幾秒,也許幾分鍾。然後,那雙眼睛眨了一下。眼皮從上麵蓋下來,又從下麵翻上去。不是上下眨的,是左右眨的。

沈夜從床上彈起來,衝進衛生間,鎖上門。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太快了,快得他想吐。衛生間裏很黑,沒有窗戶,沒有光。他伸手摸牆上的開關,按了一下。燈沒亮。又按了一下。沒亮。

然後,水龍頭開了。

嘩——水自己流出來,衝在洗臉盆裏,濺起水花。沈夜站在黑暗中,聽著水聲,聽著自己的心跳。水聲停了。滴水聲開始。滴答。滴答。滴答。很慢,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的,像鍾擺。

然後,他聽見鏡子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別回頭。”

是他的聲音。不是從外麵傳來的,是從鏡子裏麵傳來的。沈夜的後背貼著門,正對著鏡子。他不敢往前走,不敢回頭看。他隻能站在那裏,看著黑暗中那一大片虛無。

“別回頭。”那個聲音又說了一遍,比剛才更近。

沈夜的手在發抖。他摸到門把手,擰開,衝出衛生間,跑過臥室,拉開房間門,跑進走廊。

走廊裏空蕩蕩的。燈管不閃了,地磚反著正常的光。他跑到電梯口,拚命按按鈕。電梯從上麵下來,門開啟。

他停住了。

電梯裏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它。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身高,一樣的臉。但表情不一樣。那個人在笑,嘴角咧得很開,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密密麻麻的、細碎的、像針一樣的牙齒。

它看著沈夜,張了張嘴。那個嘴張得太大了,大得不像人類能做到的程度。黑洞洞的,像一個沒有底的洞。然後,它說了一句話。

沈夜沒有聽清。他轉身就跑。跑下樓梯,一層,兩層,三層,跑出一樓大廳,跑出單元門,跑到路燈下麵。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很快被水泥地吸幹了。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

四樓的窗戶,開著。窗簾在風裏飄,像有什麽東西站在後麵。他看了很久。窗簾停了。風停了。一切都停了。

然後,四樓的燈亮了。

窗戶後麵,站著一個人。和他在電梯裏看到的一模一樣——一樣的衣服,一樣的身高,一樣的臉。但表情不一樣。這次,那個人沒有笑。它在哭。眼淚從它的眼睛裏流出來,黑色的,像墨汁,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窗台上,滴在牆壁上,一滴一滴,在月光下閃著光。

沈夜和它對視了三秒。然後它伸出手,指了指樓下。

沈夜低頭看。他腳下踩著一灘水,黑色的,像墨汁。他抬起頭,樓上的窗戶已經空了。燈滅了,窗簾垂著,一動不動。一切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但沈夜的腳下,那灘黑色的水還在。他退後一步,看著那灘水慢慢滲進水泥地裏,消失不見。地上留下一個印記,一個形狀。像一個蜷縮的人。和天花板上的水漬一模一樣。

沈夜站在那裏,站了很久。

路燈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個瘦長的、微微發抖的影子。他低頭看自己的影子。影子也在看他。但影子的嘴角,是翹著的。

它在笑。

沈夜沒有笑。他抬頭看著四樓的窗戶,看著那扇緊閉的窗,看著那條垂著不動的窗簾。他想起那個女人說的話:“晚上別坐電梯。尤其是十二點之後。”

他想起房東說的話:“四樓那間,別去。”

他想起自己在鏡子裏聽到的聲音:“別回頭。”

沈夜轉過身,走進樓道。這一次,他沒有坐電梯。他走樓梯,一層,兩層,三層。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聽得很仔細。沒有腳步聲跟著他。沒有呼吸聲從頭頂傳來。什麽都沒有。

他回到房間,關上門,把防盜鏈掛上,把椅子頂在門後麵。他沒有開燈,坐在床邊,看著窗戶。窗簾關著,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他盯著那道白線,盯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不是從門外,不是從窗戶,不是從樓上樓下。是從他自己身體裏傳來的。在胸腔裏,在心髒旁邊,在肋骨之間。

“歡迎入住。”

那個聲音說。

沈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衣服下麵,有什麽東西在動。像心跳,但不是心跳。太快了,太輕了,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麵爬。他解開釦子,低頭看。麵板上,有一塊青色的印記。形狀像一個手印。和牆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沈夜用手指碰了碰。不疼。但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很多東西。不是用眼睛看見的,是在腦子裏看見的。這棟樓。每一層,每一個房間,每一扇窗戶。走廊裏的燈管,電梯裏的鏡子,樓梯間的拐角。每一個角落,都站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它的形狀,是它的輪廓,是它借用的人類的皮囊。

它們都在看他。

沈夜睜開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閉著眼的。他以為自己是睜著眼的。他的手指還放在那塊青色的手印上。他把手縮回來,扣上釦子,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下巴。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蜷縮的人形。和樓下那個印記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聽見敲門聲,沒有聽見腳步聲,沒有聽見水龍頭滴水。他隻聽見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像從井底,像從地心,像從另一個世界。

“歡迎入住。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了。”

沈夜睜開眼睛。天亮了。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照進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坐起來,被子滑下去,身上沒有汗。他解開釦子,低頭看胸口。那塊青色的手印,不見了。麵板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

他下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樓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買菜,有個老太太坐在單元門口曬太陽。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出門。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樓梯間很安靜,牆上的燈管亮著,地磚幹幹淨淨。他往下走了一層,走到二樓。拐角處,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麵是小區的小花園。花園裏有一個鞦韆,在風裏輕輕晃。沒有人坐。

他繼續往下走。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他看見那個女人。

她站在單元門口,手裏端著一碗泡麵,正在吃。看見他,她吸了一口麵,嚼了嚼,嚥下去。

“昨晚睡得怎麽樣?”

沈夜看著她。“你叫什麽名字?”

“池晚。”她頓了頓,“池塘的池,晚安的晚。”

“沈夜。”

“我知道。”她吸了一口麵,“你的名字,昨晚整棟樓都知道了。”

她端著泡麵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今晚別出門。不管聽到什麽,都別出門。”她頓了頓,“尤其是四樓。別去。”

她走了。

沈夜站在大廳裏,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的拐角。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水漬,一小塊,淺黃色的,形狀像一個眼睛。它在看著他。

沈夜低下頭,走出單元門。陽光照在臉上,很暖。但他不覺得暖。

他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

“不要回頭。不要答應。不要開門。”

他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刪掉了。不需要寫下來。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因為那三句話,是昨晚那個東西告訴他的。用它的聲音,它的臉,它的身體。它說:

“不要回頭。不要答應。不要開門。”

“你已經是我們的一員了。”

沈夜把手機放進口袋裏,走進陽光裏。他的影子跟在他身後,很乖,很正常,沒有笑。但他知道,到了晚上,它會變的。

它已經不是他的了。

從昨晚開始,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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