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死時速------------------------------------------,老城區的巷子裡連野貓都睡了,隻有“福壽遺物整理”的店麵還亮著燈。,麵前攤著三樣東西:粉色錄音筆、爺爺留下的舊筆記本、一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每一遍都像有人拿刀在我心口劃一道。林夢的聲音從最初的恐懼到後來的絕望,再到最後那段錄音裡近乎麻木的平靜——一個活生生的人被逼到這種地步,殺人犯的名字叫“資本”,幫凶的名字叫“沉默”。:證據有了,遞給誰?,開始搜尋張瑞明和星耀傳媒的相關資訊。,全稱星耀文化傳媒有限公司,成立於2018年,註冊資金1000萬,法人代表張瑞明。公司旗下簽約主播超過300人,頭部主播年收入號稱過千萬,是短視訊平台S級合作機構。張瑞明本人是連續創業者,之前做過直播公會、電商代運營,在圈內人脈極廣。,就是一個標準的創業成功故事。,味道就不對了。,釋出時間是兩年前。發帖人自稱是星耀傳媒的前簽約主播,控訴公司強迫她陪酒、簽霸王條款、剋扣工資。帖子措辭激烈,但冇有附任何證據,評論區一半人同情,另一半人說她炒作。,發帖人刪號消失,再冇有任何後續。,又在幾個不同的平台找到了類似的控訴——都是匿名,都是發完就消失,像水麵上的氣泡,冒個頭就破了。,我發現了一個共同點:這些發帖賬號的消失時間,都與星耀傳媒法務部發出律師函的時間高度吻合。,張瑞明不是簡單地“有背景”,而是有一整套應對輿論和法律風險的成熟機製。他知道怎麼讓人閉嘴。,盯著螢幕上的搜尋結果。,爺爺的舊筆記本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本筆記本我之前翻過幾頁,以為是爺爺記的流水賬,冇太在意。但此刻在檯燈的照射下,我注意到筆記本的封皮內側有一行小字,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很淡:
“遇事不決,翻到最後一頁。”
我愣了一下。
爺爺生前是個極其務實的人,從來不說這種神神叨叨的話。這句話寫在這裡,不像是囑咐,更像是一個提示。
我翻到最後一頁。
上麵冇有字,隻有一串數字:136****7220。
是一個手機號。
我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幾秒,心裡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爺爺早就知道我會遇到這種事?他知道林夢?還是說,這隻是一個普通的聯絡方式,我過度解讀了?
但係統都出現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拿起手機,猶豫了大概十秒鐘,撥出了這個號碼。
“嘟——嘟——嘟——”
響了三聲,電話接通了。
對麵冇有說話,隻有呼吸聲。很輕,很穩,像是在等我先開口。
“你好,”我清了清嗓子,“我是沈漁,沈福生的孫子。我在爺爺的筆記本裡找到了你的號碼。”
沉默了三秒。
“沈福生……”對方的聲音很沙啞,像是一箇中年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走了?”
“三個月前。”
又是一陣沉默。我能聽到對方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你爺爺救過我的命,”他說,“二十年前的事了。他說過,如果有一天他的後人打這個電話,不管什麼事,我都要幫。”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老周。彆的不用知道,你隻需要知道,在這座城市裡,有些事官方不好出麵,但我可以。”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把林夢的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錄音筆裡的內容和張瑞明的名字。
老周聽完,冇有立刻迴應。電話那頭隻有煙燃燒的聲音,細碎的,像秋天的落葉被踩碎。
“張瑞明,”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這個名字我聽說過。星耀傳媒的老闆,對吧?去年他公司的一個主播跳樓了,警方結論是自殺。但當時有人給我遞了一份材料,說那個女孩跳樓前一個月,去派出所報過案,說被張瑞明強姦。”
“報案了?那為什麼冇有立案?”
“因為報案第二天,女孩就撤案了。說是自願發生關係,誤會一場。但據我所知,撤案前,她媽接到了張瑞明律師的電話,說如果她不撤案,就把她在網上的‘黑曆史’全部曝光。一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哪經得起這種恐嚇?”
我握緊了手機。
“那現在怎麼辦?我有林夢的錄音,裡麵有她親口說的詳細經過,還有她和張瑞明的對話錄音。這些夠不夠?”
老周沉吟了片刻:“光有錄音不夠。錄音可以被鑒定為合成,就算鑒定是真的,張瑞明的律師也能說是在脅迫下錄的,不具備法律效力。我們需要更硬的東西——物證、人證、或者他親口承認的證據。”
“你的意思是……”
“張瑞明這種人,做事的風格是永遠不留把柄。但他有一個弱點:他太自信了。乾了這麼多年都冇翻車,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翻車。對付這種人,最好的辦法不是跟他硬碰硬,而是引蛇出洞。”
“怎麼引?”
“你把林夢的錄音匿名發到網上去,不要發全部,發最關鍵的那段——他說‘你要是敢說出去,我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那段。不要暴露林夢的身份,隻說是一段曝光行業內幕的錄音。張瑞明看到之後,一定會采取行動。”
“然後呢?”
“然後,就需要你了。”
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林夢的公寓裡,除了錄音筆,應該還有彆的東西。張瑞明這種人的習慣是,每次‘處理’完一個目標,他會拿走一件東西當‘紀念品’。這是一種病態的心理,控製慾的延伸。你去找找,林夢的遺物裡有冇有少什麼貴重物品或者私人物品。找到了,那就是鐵證。”
我回想了一下今天在公寓裡看到的場景。林夢的遺物裡,確實冇有什麼貴重物品——冇有首飾,冇有名牌包,連膝上型電腦都不見了。當時我以為是她生前賣掉了,但如果是被張瑞明拿走了,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我明天再去一趟公寓,”我說,“但我今天在那裡的經曆有點詭異,我怕——”
“怕什麼?怕鬼?”
老周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滄桑感:“你爺爺冇告訴過你嗎?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死人,是活人。死人有怨氣,但隻要你問心無愧,怨氣傷不了你。活人就不一樣了,活人的惡,是冇有底線的。”
我沉默了幾秒。
“老周,我爺爺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能‘救你的命’?”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掛了。然後老周說了一句讓我頭皮發麻的話:
“你爺爺不是普通的遺物整理師。他是守門人。”
“守門人?守什麼門?”
“等你活過這一關,我再告訴你。現在,先保住小命。”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盯著手機螢幕,通話記錄顯示“136****7220”,通話時長四分十八秒。我試著回撥過去,提示音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明明剛通過話,怎麼可能是空號?
我又撥了一遍,同樣的提示音。就好像這個號碼隻有在特定時間、特定條件下才能打通,過了那個視窗,它就變成了一串無意義的數字。
爺爺,你到底給我留了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係統、怨念、陰陽眼、陽壽、老周、守門人……這些詞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轉。一個星期前,我還在為裁員和房租發愁,最大的煩惱是下個月的信用卡怎麼還。現在倒好,我成了一個擁有“係統”的天選之人,任務是為冤死之人討回公道,報酬是一年陽壽和十萬塊錢。
聽起來像網文的開頭,但那個懸在繩子下的殘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那種被冰涼呼吸貼在後頸的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我想吐。
我從揹包裡拿出錄音筆,放在桌上。
螢幕亮了。
不是我的手按的,是它自己亮的。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液晶屏上一筆一劃地刻出來的,每一筆都帶著細碎的電流聲:
“謝謝你。”
三個字,但足夠讓我渾身汗毛倒豎。
我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不用謝。我會幫你把真相公之於眾,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螢幕上又出現了一行字,這次寫得很快,像是有什麼在催促:
“公寓床板下,有一個U盤。裡麵有他和彆人的聊天記錄。彆去太晚,他明天會派人去燒掉所有證據。”
我騰地站起來。
明天?明天就燒?
張瑞明的動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我原本打算明天白天再去公寓,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等到明天白天,一切都晚了。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星河灣公寓離這裡大概四公裡,騎電驢十五分鐘。公寓樓下有保安,但今晚值班的那個大爺我見過,白天放我進去的那個。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會多管閒事的人。
問題是,公寓的門鎖。白天的門鎖是怎麼自動反鎖的,我到現在都冇想明白。萬一我進去之後又被鎖在裡麵怎麼辦?
但我冇有時間猶豫了。
我抓起揹包,把錄音筆、手電筒、摺疊刀和那串爺爺留下的不知名鑰匙塞進去,騎上小電驢,衝進了夜色裡。
六月的夜風裹著潮濕的熱氣,路燈把街道切成明暗相間的片段。這個點,城市還冇有完全入睡,大排檔的油煙和燒烤的香氣混在一起,路邊有人喝醉了在大聲說笑,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人間煙火。
而我即將再次踏入那間鬨鬼的公寓。
到了星河灣,我把電驢停在小區外麵的樹蔭下,步行到B座門口。保安室裡,白天那個大爺果然還在,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手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播放著一個土味短視訊。
我冇叫醒他,輕手輕腳地刷開了門禁——白天我注意到有住戶刷卡進門,記住了密碼,0612,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正好是林夢去世的日期。
電梯停在1樓,門開了,裡麵空無一人。
我猶豫了兩秒,走了進去,按了18樓。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保安室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像是對講機被開啟了。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B座18樓,有人上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誰在對講機裡說話?在對誰說話?
電梯開始上行,數字從1跳到2,跳到3……每一層的按鈕都亮了。不是有人在外麵按的,是電梯自己亮的,一個接一個,像是一個看不見的手在逐層按下。
這是老式電梯,冇有語音提示,隻有機械的“叮”聲在每一層響起。
“叮”——4樓。
“叮”——5樓。
“叮”——6樓。
我死死地盯著跳動的數字,手已經伸進了揹包,握住了摺疊刀的刀柄。我知道刀對鬼冇用,但揹包裡唯一能當武器的東西隻有這個。
“叮”——17樓。
電梯停了。
不是停在18樓,是停在17樓。門開了,走廊裡漆黑一片,聲控燈壞了,隻有電梯裡的光照出去一小片。走廊儘頭有什麼東西在動,但我看不清。
我拚命按關門鍵,門慢慢合上,就在即將關閉的瞬間,一隻手伸了進來。
不是人的手。
那隻手麵板灰白,指甲又長又黑,指節扭曲得像枯樹枝,死死地扒住了電梯門。門感應到障礙物,自動彈開了。
我往後一退,後背撞上了電梯壁。
那隻手的主人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走進了電梯的光線裡。
是一個老人。
或者說是曾經是老人。他佝僂著背,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壽衣,腳上一雙黑色布鞋,鞋底沾著泥土。他的臉皺得像風乾的橘子皮,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空腔,冇有眼球,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因為他的嘴角慢慢咧開了,露出一個冇有牙齒的笑。
“沈福生的孫子?”他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玻璃,尖銳刺耳,“你跟你爺爺一樣,不該管的非要管。”
我渾身僵硬,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喊:不要怕,不要怕。
爺爺教過我——不,爺爺冇教過我,但係統給過我提示:“隻要問心無愧,怨氣傷不了你。”
我盯著那個老人,一字一句地說:“你是誰?為什麼攔我?”
老人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一具冇有上油的木偶:“有人讓我傳個話——把錄音筆交出來,今晚的事就當冇發生。否則,你活不過明天。”
“是張瑞明讓你來的?”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笑著,那笑容在空蕩蕩的眼眶下顯得格外瘮人。他慢慢縮回了手,電梯門終於關上了。
電梯繼續上行,到了18樓。
門開了,走廊裡的聲控燈這次亮了,慘白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我走出電梯,回頭看了一眼,電梯門正緩緩關閉,門縫裡,那個老人還站在那裡,嘴角依然咧著,像是一個永遠摘不下來的麵具。
走廊儘頭,1807的門虛掩著。
我上次離開的時候,明明把門關好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公寓裡和白天一樣,但又不完全一樣。東西的位置冇有變,但我能感覺到空氣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有人在房間裡剛剛走過,氣息還冇有散儘。
我冇有開燈,開啟手機手電筒,直接上了二樓。
樓上的臥室比樓下更亂。床上的被褥揉成一團,枕頭上有深色的痕跡,不知道是眼淚還是彆的什麼。床頭櫃上有一瓶冇吃完的抗抑鬱藥,藥瓶倒著,藥片散了一桌。
我趴下來,把手伸進床板底下摸索。
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小小的,方方的,貼著一層膠帶粘在床板背麵。
我把它撕下來,是一個黑色的U盤,金屬外殼,冇有任何標識。很小,隻有拇指大小,但我知道,這裡麵裝著的,可能是張瑞明的催命符。
我把U盤揣進兜裡,正準備起身,忽然聽到樓下傳來一個聲音。
是門鎖轉動的聲音。
有人在開門。
而且不是用鑰匙開的——電子鎖發出一聲短促的“嘀”,然後是一聲清脆的“哢噠”,門被推開了。
腳步聲。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一步一步,朝樓梯走來。
不是鬼。
是活人。
而且不止一個人。我聽到了至少兩個不同的腳步聲,一個重,一個輕,還有第三個人走在最後麵,幾乎冇有聲音。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老周說過,張瑞明明天會派人來燒證據。但顯然,他比老周估計的更有危機感——今晚就來了。
我環顧四周,二樓唯一的出口是樓梯,窗戶下麵是十八層的懸空,跳下去必死無疑。
腳步聲越來越近。
“都搜仔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冷酷,“尤其是她的電子裝置,一個都不能留。”
“老大,那個錄音筆不是已經找過了嗎?冇找到。”另一個聲音,年輕一些,帶著幾分不耐煩。
“那是她藏起來了。她死之前把錄音筆藏在了某個地方,我們翻了三遍都冇找到。但有人拿到了,今晚有人進了這棟樓。你們幾個,給我把這裡翻個底朝天。”
腳步聲上了樓梯。
我退到臥室最裡麵,後背貼著牆,腦子裡飛速運轉。無路可退,無處可藏。
然後我想起了係統給的技能。
靈覺感應:能感知到與遺物相關的怨念和記憶碎片。
但那是感知,不是隱身,不是瞬移,不能幫我從三個壯漢眼皮底下溜走。
等等。
記憶碎片。
我閉上眼,集中注意力,試著啟用那個技能。一開始什麼都冇有,但漸漸地,我的意識裡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畫麵——不是我的記憶,是彆人的。
是林夢的。
畫麵裡是這間臥室,但格局和現在不一樣。床在另一邊,窗簾是粉色的,牆上貼滿了照片。林夢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粉色錄音筆,哭得很厲害。然後她突然抬起頭,看向床的方向——不,不是看床,是看床底。
她爬下床,把錄音筆用膠帶粘在床板下麵。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開啟櫃門,從裡麵拿出一條絲巾。
那條絲巾後來被警方收走了,但畫麵冇有結束。
林夢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把絲巾繞過天花板上的橫梁。她打了結,把脖子套了進去,然後——
畫麵在這裡劇烈抖動了一下,像是有某種力量在阻止我看到後麵的內容。
但我已經不需要看了。
因為在這個記憶碎片裡,我看到了一樣東西——林夢在自縊之前,把另外一份證據藏在了什麼地方。
不是錄音筆,不是U盤。
是一本日記。
她把它塞進了床墊的夾層裡,用針線縫住了開口。
我睜開眼,轉身掀起床墊。床墊很重,我一個人掀得吃力,但我顧不上了。在床墊的側邊,確實有一道粗糙的縫線,和周圍工整的封邊格格不入。
我用摺疊刀挑斷線頭,伸手進去一摸。
摸到了一個硬殼本子,A5大小,黑色封皮,封麵貼著一**夢的大頭貼,笑得燦爛。
樓梯上的腳步聲已經上了二樓,走在最前麵的人踩上了最後一級台階。
我一把將日記本塞進揹包,拉好拉鍊,轉身朝窗戶跑去。
窗戶是推拉式的,我猛地推開,十八樓的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樓下是公寓的後巷,漆黑一片,冇有任何緩衝。
但我注意到窗戶外麵有一根排水管,貼著牆壁從樓頂一直通到地麵。管子是PVC材質的,看起來不太結實,但這是我唯一的出路。
“臥室裡有人!”
一個手電筒的光束掃過來,照到了我的臉。
“彆跑!”
我翻出窗戶,腳踩在窗台上,雙手抓住排水管。管子劇烈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但冇有斷。
“媽的,他跳窗了!”
我聽到身後有人在喊,然後是腳步聲衝到窗前。一個人探出頭來,手電的光在我身上晃了一下。
“快,下樓堵他!”
我冇時間猶豫了,雙手交替,順著排水管往下滑。手掌被粗糙的管壁磨得生疼,但我不敢停。五樓、四樓、三樓、二樓——管子在二樓的位置有一個介麵,我跳下去,落在了一樓的空調外機上,然後從外機跳到地麵。
膝蓋傳來一陣劇痛,但我顧不上了,爬起來就往後巷外跑。
身後的公寓樓裡,電梯和樓梯同時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至少有三個人在追我。
我衝出了後巷,騎上停在路邊的小電驢,拎到底,衝進了夜色裡。
後視鏡裡,星河灣公寓的燈光越來越遠,三個黑色的身影站在小區門口,其中一個正在打電話。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號碼不在通訊錄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明天,福壽遺物整理,會有一場火。”
我盯著這條簡訊,指尖發涼。
他們在威脅我。不是嚇唬,是預告。
我猛地把車停在路邊,撥了老周的那個號碼。這次冇有空號提示,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我拿到了,”我說,聲音還帶著跑完後的喘,“U盤,還有一本日記。但張瑞明的人已經找上門了,他們知道是我拿的,而且他們知道我的店在哪。”
“意料之中。”老周的聲音很平靜,“你現在在哪?”
“在南三環路邊。”
“彆回店裡,也彆回家。去這個地方。”他報了一個地址,是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離我的店不遠,“到了之後敲三下門,停兩秒,再敲兩下。有人會開門。”
“誰?”
“一個能保你命的人。”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地址,又看了一眼那條威脅簡訊。
明天,福壽遺物整理,會有一場火。
不是明天。他們不會等到明天。
我調轉車頭,朝著老周說的地址騎去。
後視鏡裡,一輛黑色的SUV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了我身後,車燈刺眼,像一隻盯著獵物的眼睛。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