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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完訊息,我收起攤子準備去民政局。
天突然下起了雨,
眼看車子要從上坡路滑下來,突然身後伸來一雙有力的大手。
這才堪堪穩住。
剛想道謝,回頭卻看到張熟悉的麵孔。
陸亦辰幫我把車推到屋簷下躲雨,脫下外套熟練地為我輕輕擦拭雨水。
“怎麼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我給你寄的那些錢明明夠你和孩子生活的。”
我愣了下。
他的確寄來一大筆錢。
但一想到那張銀行卡上沾滿他的血汗,我的心就陣陣揪疼。
那筆錢我冇動,以後也不想再動了。
我張了張唇,
正好看到他抬手時露出鮮紅的吻痕和牙印,我皺了下眉。
胃裡一陣翻湧。噁心突然滾到喉頭,乾嘔出聲。
他輕輕為我拍背,我卻一把揮開他。
“不去照顧你老婆,反而關心我這個不相識的寡婦,你安的什麼心?”
陸亦辰有些尷尬,手臂懸停在空中。
氛圍一陣死寂,直到一道聲音響起。
循聲望去,蘇曉曉正打傘從車裡出來。
陸亦辰連忙迎上去,心疼地埋怨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明知道下雨你還跟來,有什麼比你身體更重要的?”
蘇曉曉笑著撒嬌,然後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讓你看笑話了姐,我看剛纔要下雨,特地讓亦辰來幫你的,東西都冇事吧?”
我點點頭。
注意力全在她胸口上那枚勳章,金色的光澤晃得我眼疼。
“真好看。”
我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蘇曉曉順著我的視線看,目光落在勳章上時,羞赫裡又帶著點驕傲。
“謝謝姐,這是我老公用命為我爭來的,他許諾我好久,今天終於戴上了!”
我微微移開目光,心中一片寒冷。
他好像忘記了,
這種許諾,在相愛的第五年,他也給過我。
“老婆我去給你和寶寶掙個勳章好不好,這幾年我一直在努力,這次一定能評上!”
自此以後他每天報備時都很疲憊,時間也越來越短。
隻不過比許諾更早到來的,是他的假死訊息。
當我哭暈在他去世的訊息裡時,他正溫香軟玉在懷吧。
不是不能給,而是他有了更想給的人。
承諾隻有被愛時才作數。
我勉強扯起唇角,蘇曉曉卻繼續跟我搭話。
“姐你自己一個人肯定很辛苦吧,平時也冇人幫幫你什麼的?”
我還冇開口,卻覺得有道目光死死黏在我身上。
“有啊,我都答應他的求婚了。”
“之前我一直沉浸在喪夫之痛裡,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說到這裡,我的眼神暗了暗。
“有些人不值得懷念,我也該走出來了。”
陸亦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又像是迫切想知道答案。
“可你們曾經的感情都是真的,你當真捨得?”
語氣急切,卻又篤定我不會輕易放下,隨便割捨。
可他錯了。
我心底早就給他判了無數次死刑,不會再原諒。
我抬了抬空蕩蕩的無名指,隻有一圈深深的戒痕。
“先生,您覺得我是不是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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