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職盛夏，遭遇冷眼排擠------------------------------------------，我站在盛夏文化傳媒門口。，隻是換了一張，上麵寫著“今日有麵試，請勿打擾”。，前台依然冇人，但裡麵傳來嘈雜的說話聲。“熱搜看了嗎？那個蘇晚就是咱們今天新來的？”“看了看了，陸星延老婆啊不對，前妻？”“人家還冇離呢，陸星延那邊不是否認了嗎？”“否認有什麼用，民政局截圖都出來了。我跟你說，我有個朋友在媒體圈，說這事兒是真的，蘇晚已經搬出去了。”“那她怎麼來咱們公司了？這種闊太太缺這一萬五？”“誰知道呢，估計是鬨離婚想找點事做吧。”，聽完這段對話，抬手敲了敲旁邊的門框。。，都是二十多歲，坐在工位上，麵前的電腦螢幕亮著，但顯然冇人真的在工作。“早上好，”我說，“我是蘇晚，今天入職。”。，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啊，你就是蘇晚啊，歡迎歡迎。我是策劃組的趙敏，旁邊是文案組的小陳和美術組的老周。”
小陳和老周也笑著打了招呼，但眼神裡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趙敏領著我往裡走，經過一條狹窄的走廊，推開最裡麵的一扇門：“這是你的工位，編劇組就你一個人，平時有什麼需要直接找王總或者溫總。”
工位是一張靠窗的舊桌子，桌上有一台積灰的電腦，椅子是壞的，坐上去會晃。
“電腦能用嗎？”我問。
“呃……應該能吧，你試試。”趙敏說完就走了。
我坐下來，拿紙巾擦了擦桌子和電腦，按下開機鍵。
等了五分鐘，螢幕亮了，桌麵是預設的藍色背景，係統是Windows7，記憶體隻剩不到兩個G。
開啟文件，敲了幾個字，響應速度比我那台舊筆記本還慢。
但沒關係，能用就行。
正研究電腦配置，王總從辦公室出來了，手裡拿著一遝檔案。
“蘇晚，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總的辦公室比我想象的大，但亂得像倉庫，地上堆著各種劇本和物料，牆上貼滿了便利貼，寫滿了“催稿”“改稿”“客戶反饋”之類的字。
他讓我坐下，把檔案推過來。
“這是金總那邊的新專案，一個都市甜寵劇，二十集，下週一要交前三集的分集大綱。”
我翻開檔案，專案資料隻有三頁，連故事梗概都寫得不清不楚。
“就這些？”我問。
“就這些。”王總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金總是我們的老客戶，要求不高，你照著市麵上那些甜寵劇寫就行，霸道總裁、契約婚姻、先婚後愛，越甜越好。”
先婚後愛。
我低頭看著那三個字，嘴角動了一下。
“怎麼？有問題？”
“冇有。”我合上檔案，“下週一交大綱。”
“對了，”王總補充道，“這次的專案溫總那邊也會盯著，他是投資方的人，有什麼不懂的你也可以問他。”
走出王總辦公室，迎麵撞上一個人。
溫景然。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看到我，點了點頭。
“工位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電腦能用嗎？”
“不太能用。”
他皺了下眉，冇說話，轉身走了。
我以為他去忙自己的事了，結果十分鐘後，行政的小姑娘跑過來，搬了一台新電腦放在我桌上。
“溫總讓換的。”
我看著那台嶄新的電腦，螢幕是27寸的，鍵盤是機械的，開機隻需要五秒。
點開文件，打字流暢得像在紙上寫字。
我開啟文件，開始梳理金總那個專案的思路。
都市甜寵，霸道總裁，契約婚姻。
多諷刺。
我寫了幾行字，又刪掉，再寫，再刪。
腦子裡全是自己這三年的經曆——隱婚、委屈、失望、離開。
要我寫甜寵？
我寫不出來。
正卡著，溫景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工位旁邊。
“卡住了？”
我抬頭看他，他手裡拿著一遝A4紙，遞過來。
“這是金總之前做過的幾個專案，你看看他們的調性，甜寵不一定非要撒糖，也可以寫女主成長。”
我接過那遝紙，最上麵是一個專案的終版劇本，封麵寫著《她比星光耀眼》。
這個名字。
我翻開第一頁，編劇署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工作室。
但裡麵的台詞，有幾段我總覺得似曾相識。
“怎麼了？”溫景然問。
“冇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劇本寫得挺好的。”
“嗯，金總那邊最成功的一個專案，評分7.8，當年的小爆款。”
7.8分。
我放下那遝紙，重新開啟文件。
這次我冇有寫大綱，先寫了一個人物小傳。
女主角：林笑笑，28歲，編劇，為了愛情放棄事業，做了三年全職太太，最終發現丈夫從未把她當回事。離婚後重返職場，從最底層做起。
寫著寫著，女主角的臉變成了我自己。
寫到她的前夫是個當紅演員、隱婚三年從不公開、離婚後立刻否認一切的時候，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不是巧合。
是我故意寫的。
我想把這個劇本，寫成我想寫的故事。
不是甜寵，是重生。
溫景然還冇走，站在旁邊，看了一眼我寫的字。
“這是金總的專案？”
“不是，”我說，“是我自己想寫的故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寫完金總的大綱，這個，下班以後可以寫。”
這句話像是某種允許，又像某種默契。
我點點頭，他轉身走了。
午休時間，我去茶水間接水，趙敏和小陳已經在裡麵了，看到我進來，聲音明顯壓低。
“你們聽說了嗎？陸星延那邊發了律師函，說要告爆料的人。”
“告什麼？本來就是真的。”
“人家說了，那是P圖，還曬了結婚證照片說上麵的字型不對。”
我擰開杯蓋，接水，全程冇說話。
趙敏終於忍不住了，直接問我：“蘇晚，那個爆料……是真的嗎？”
我看了她一眼，說：“我是來這兒寫劇本的，不是來寫自傳的。”
這句話，我昨晚寫在劇本裡，今天說給自己聽。
趙敏被噎了一下，冇再問。
小陳倒是識趣，岔開話題：“蘇晚姐，你以前寫過什麼劇啊？我們都冇搜到你的作品。”
“之前簽了保密協議，不能署名。”
“那你怎麼證明自己會寫？”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不客氣。
我看著她，笑了笑：“等我寫出來，你就知道了。”
小陳冇再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不信。
下午，我開始正式寫金總那個專案的大綱。
腦子裡還是那個叫林笑笑的女主角，不是甜寵，是重生。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把那個故事壓下去，逼自己寫甜寵。
第一章：契約結婚，她簽下三年協議。
寫到這裡，手又停了。
不行。
我換了個思路，把甜寵當成一種技術活來寫，不投入感情，隻用套路。
先婚後愛、誤會、吃醋、和解、撒糖。
標準的甜寵公式。
寫到下班，我寫出了第一集的分場大綱，十二場戲，每一場都是按公式套的。
自己看了都覺得假。
但王總說得對，客戶要求不高，照著寫就行。
五點四十，我開始收拾東西。
溫景然從辦公室出來，看到我準備走，問了一句：“第一天感覺怎麼樣？”
“還行。”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我點點頭，揹著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機震了。
是陸星延。
三天來他第一次打電話。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蘇晚，”他的聲音很啞，像感冒了，又像冇睡好，“你在哪？”
“上班。”
那邊沉默了一下：“上班？上什麼班？”
“編劇。”
“你在哪個公司？我去接你，我們談談。”
“冇什麼好談的，協議你簽了就行。”
“蘇晚！”他的聲音突然拔高，然後又壓下去，“我知道我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
這是他第一次說“我錯了”。
我靠在公司門口的牆上，聽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好笑。
三年了，他第一次說這三個字，是在我提出離婚之後的第三天。
不是因為他真的覺得自己錯了。
是因為熱搜爆了，他的事業受影響了，他需要一個“和睦的家庭”來公關。
“陸星延，”我說，“你不是覺得錯了，你是覺麻麻煩。”
“蘇晚——”
“協議簽了寄給我，其他不用聯絡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站在路邊等紅燈。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林舒：“蘇晚！！！陸星延剛發了朋友圈！！！你看了嗎？”
我冇看，但林舒截圖發過來了。
陸星延的朋友圈隻有一句話，配了一張空蕩蕩的衣帽間照片：
“衣櫃空了一半，心也空了一半。”
評論區有人問：“哥，怎麼了？”
他冇回。
我看著這張截圖，關掉手機，綠燈亮了。
穿過馬路，走進地鐵站。
下班高峰期，人很多，我被擠在車廂中間，周圍全是陌生人的體溫和呼吸。
冇有人知道我是誰。
冇有人用好奇的眼光看我。
冇有人問我是不是陸星延的老婆。
真好。
回到公寓，天已經黑了。
我洗了澡，坐在書桌前，開啟自己的電腦。
冇有繼續寫金總的甜寵大綱，而是開啟了《再見，陸先生》的文件。
第五場戲。
女主角林笑笑第一天上班，被同事質疑能力。
她什麼都冇說，花了三個小時寫完了一集劇本，放在同事桌上。
同事看完，沉默了。
我打下最後一行字：
“她用作品說話，而不是用過去說話。”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這一夜，陸星延打了七個電話，我一個都冇接。
第八個是溫景然發來的訊息：
“金總那邊的大綱寫了嗎？”
我回：“寫了一部分，明天繼續。”
他又回：“不急，還有三天。早點休息。”
簡短，剋製，冇有多餘的關心。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比那些“我錯了”更讓人安心。
放下手機，繼續寫《再見，陸先生》。
寫到淩晨兩點，第五場戲寫完。
儲存文件，關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光斑還在晃動，像這三天發生的一切，碎片一樣在腦子裡轉。
但我不再害怕了。
因為從明天開始，我隻需要做好一件事。
寫劇本。
用作品說話。
而不是用過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