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的客房在二樓，蘇念晚房間的隔壁。
阿姨已經把床鋪好了，被褥是新換的，帶著洗衣液的清香。沈司寒把大衣掛在衣架上，坐在床邊，環顧了一下房間。不大，但很整潔，書桌上放著一盞台燈，床頭櫃上有一本翻開的書。
門被敲了兩下，很輕。
“進來。”
蘇念晚推門進來，穿著粉色的家居服，頭發散著，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她走到他麵前，把牛奶遞過去：“晚上喝點熱的，好睡。”
沈司寒接過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甜絲絲的，她應該加了蜂蜜。
蘇念晚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顧家的沐浴露，和她用的是同一種。
“你緊張嗎？”她問。
沈司寒轉頭看著她：“緊張什麽？”
“住在我家。”蘇念晚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的邊緣，“小叔從來沒留人在家裏過夜。”
沈司寒放下牛奶杯，伸手握住她的手：“念念，你小叔留我過夜，說明他接受我了。”
蘇念晚抬起頭看著他，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冷峻的輪廓照得柔和了許多。她忽然覺得，他住在這裏，在她的隔壁，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沈司寒。”
“嗯。”
“你以後，會經常來嗎？”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沉：“你想讓我來嗎？”
蘇念晚點了點頭。
沈司寒伸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廓上擦過，帶著溫度。
“那我來。”
蘇念晚的心跳又加速了。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煙花聲已經停了，夜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念念，你該回去睡了。”沈司寒鬆開她的手。
蘇念晚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她沒有回頭，背對著他，聲音很輕：“沈司寒，晚安。”
“晚安，念念。”
蘇念晚拉開門，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捂著胸口。心跳太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的心髒要從胸腔裏蹦出來。她走到床邊，躺下來，拉起被子蓋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他就在隔壁。
這個念頭讓她又興奮又緊張。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在被子裏悶悶地笑了一聲。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沈司寒發了一條訊息：“你睡了嗎？”
“沒有。”
“睡不著？”
“嗯。”
蘇念晚想了想，打了幾個字：“我也是。”然後加了一句：“你在想什麽？”
沈司寒發來一條語音。她點開，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柔軟：“在想你。”
蘇念晚把手機捧在手心裏，笑了。她回複：“我也是。”
兩人就這樣發訊息，發到淩晨一點多。蘇念晚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一條訊息是沈司寒發的：“睡吧，明天早上見。”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蘇念晚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九點一刻。沈司寒的訊息：“早安。我在樓下。”
她飛快地起床、洗漱、換衣服，跑下樓。沈司寒站在廚房裏，係著圍裙，正在煎蛋。顧夜塵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麵前放著一杯咖啡。
“早。”蘇念晚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沈司寒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顧夜塵放下報紙，看了她一眼：“早。你昨晚幾點睡的？”
蘇念晚愣了一下：“十二點多。”
顧夜塵沒有追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沈司寒端著煎蛋和烤麵包走過來，放在桌上。他在蘇念晚旁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牛奶。
“新年第一頓早餐，我做的。”他看著蘇念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蘇念晚拿起叉子，切了一塊煎蛋放進嘴裏。蛋煎得剛好，外焦裏嫩，蛋黃微微流動。她抬起頭，看著沈司寒：“好吃。”
沈司寒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顧夜塵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沒有說話，但端起咖啡杯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早餐後，沈司寒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小叔，我該走了。公司還有事。”
顧夜塵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蘇念晚送他到門口。新年的陽光很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沈司寒轉身，把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外麵冷，別站太久。”
蘇念晚把臉埋進圍巾裏，隻露出眼睛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再來？”
沈司寒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後天。”
蘇念晚點了點頭，看著他上了車，看著車子消失在街道盡頭。她站在門口，抱著圍巾，在冷風中站了很久，直到顧夜塵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念念，進來，別凍著。”
她關上門，走到客廳。顧夜塵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換台。
“小叔。”
“嗯。”
“你怎麽同意他在家過夜了。”
顧夜塵換台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換：“他一個人過年，怪可憐的。”
蘇念晚在小叔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小叔，你人真好。”
顧夜塵沒有說話，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下午，蘇念晚在房間裏寫綜述。寫到一半，手機震動了。林薇的訊息：“念念，新年快樂！晚上有空嗎？出來吃飯。”
蘇念晚回複：“有空。幾點？”
“六點，老地方。”
蘇念晚換了一身衣服，跟顧夜塵說了一聲，出門了。林薇說的老地方是她們常去的一家日料店，私密性好，菜品也不錯。
蘇念晚到的時候，林薇已經在了。她今天沒有化妝，素顏戴著棒球帽，穿著一件寬鬆的衛衣，和平時的女神範判若兩人。
“你怎麽了？”蘇念晚坐下，看著林薇的臉色，“沒睡好？”
林薇摘下棒球帽，露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念念，我好像喜歡上你小叔了。”
蘇念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知道。”
林薇瞪大眼睛：“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你看他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蘇念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薇，你打算怎麽辦？”
林薇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我不知道。他是我老闆。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我不知道他對我好，是因為我是他公司的藝人，還是因為……”
“還是因為喜歡你？”蘇念晚接過話頭。
林薇抬起頭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林薇，你為什麽不直接問他？”蘇念晚認真地說，“你猜來猜去，猜一輩子也猜不到答案。”
林薇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精緻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她沒有化妝，素顏的樣子比平時少了些攻擊性，多了些脆弱。
“念念，如果他隻是把我當妹妹呢？”
“我小叔不缺妹妹。”蘇念晚握住她的手，“林薇，你相信我。我看得出來，他對你不一樣。”
林薇看著蘇念晚，眼眶紅了：“真的？”
“真的。”
林薇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睛，笑了笑：“好。那我找個機會問他。”
蘇念晚看著林薇，心裏又酸又暖。她知道林薇有多喜歡小叔，也知道小叔對林薇的心思。她希望他們能像她和沈司寒一樣，把話說開，然後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