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S大，梧桐葉還綠著。新生報到處排著長隊，喧鬧不止。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側門外。一個少女走下車，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長發鬆鬆紮成低馬尾。素麵朝天，卻讓人移不開眼。
蘇念晚，十八歲，S大化學係本碩博連讀保送生，S市近十年來最年輕的保送生。
“小姐，我幫您送行李。”司機老周說。
“不用了周叔，幫我跟小叔說我到了。”蘇念晚接過行李，獨自走進校園。
手機震動，小叔顧夜塵來電。
“到了？”聲音低沉沉穩。
“嗯，正準備報到呢。”
“報到完發定位，晚上一起吃飯。”
“好。”
掛了電話，蘇念晚走向化學係報到處。
桌子後麵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接過她的錄取通知書一看，猛地抬頭：“蘇念晚？！你就是那個全國競賽一等獎、發過SCI的蘇念晚？”
周圍同學都看過來。蘇念晚不太自在：“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問題！教授專門交代優先辦理！”男生手忙腳亂地遞上校園卡和宿舍鑰匙，“你住研究生公寓單人間。”
蘇念晚道了謝，快步離開。
身後傳來小聲嘀咕：“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她假裝沒聽見。
走到研究生公寓樓下，一個高個子男生叫住她：“同學你好，我也是化學係新生，林知行。我們在同一層，我住302。”
“你好，我住305。”蘇念晚禮貌點頭。
“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林知行笑容真誠。
電梯裏，蘇念晚的手機震動。微信訊息，備註名是“沈”。
“到了？”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沈司寒，S市首富，沈氏集團掌門人，二十八歲。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
兩家婚約是祖輩定下的鐵律。小時候她甜甜地叫他“司寒叔叔”，可後來，他開始緋聞不斷，今天跟這個女明星，明天跟那個模特。十四歲那年，她第一次在雜誌上看到他摟著一個女人的照片，心裏像被刺了一下。
後來就不難受了。她開始疏遠他，改口叫“沈先生”，把所有精力放在學習上。
她回了兩個字：“到了。”
對方秒回：“宿舍怎麽樣？”
“剛到樓下。”
“不滿意的話，學校旁邊有套公寓，我讓人收拾出來。”
蘇念晚皺眉：“不用了，我住學校就好。”
發完這句話，她把手機扣下。
林知行幫她把行李箱送到305門口，約好晚上新生見麵會見，便離開了。
宿舍是單人間，帶獨立衛浴，條件不錯。蘇念晚剛收拾完，又收到兩條訊息。
小叔顧夜塵：“六點半校門口，我來接你吃飯。”
閨蜜林薇：“念念！！！大學生活怎麽樣！！！有沒有帥哥！！！”
蘇念晚笑著回林薇：“剛到，還沒見到什麽人。”
林薇秒回：“那沈司寒呢？不去學校宣誓主權？”
蘇念晚手指頓了頓：“他是他，我是我。”
林薇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沈司寒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樣？”
蘇念晚沒來得及細想，顧夜塵電話又打進來：“六點半別遲到。沈司寒晚上也會來。”
“他來幹什麽？”
“說是送檔案。”顧夜塵語氣微妙，“但你知道，他做什麽都有目的。”
掛了電話，蘇念晚有些煩躁。
她和沈司寒已經三個月沒見了。上次是在沈氏週年慶上，他身邊跟著當紅花旦顧清音，兩人並肩而立，登對得像官宣。那天她全程沒跟他說一句話，叫他“沈先生”，語氣疏離得像陌生人。
她記得他嘴角笑意沒變，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快得像錯覺。
蘇念晚搖搖頭，換了件幹淨衣服，對著鏡子整理頭發。鏡子裏的人眼神平靜。
很好。
她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此時，S市CBD最高的寫字樓頂層。
沈司寒站在落地窗前，夕陽把他冷峻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身高一八八，桃花眼微微上挑，明明風流的長相，眼底卻沉澱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他正拿著手機，反複看一條訊息：“不用了，我住學校就好。”
助理陳辭走進來：“沈總，顧總那邊確認了，晚上六點半在校門口接小姐吃飯。”
“讓你查的那個男同學，查到了？”
陳辭遞上平板：“林知行，十九歲，S市周邊縣城考來的，住在研究生公寓302，跟小姐同一層。”
沈司寒盯著照片裏那個笑容陽光的男生看了三秒，把平板還回去，語氣聽不出情緒：“繼續盯著。”
他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陳辭提醒：“沈總，晚上還有個會”
“推了。”
陳辭立刻閉嘴。他跟著沈司寒五年，太清楚這位的手段，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唯獨在蘇念晚的事情上，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電梯裏，沈司寒閉上眼睛。
十八年了。
從她出生那天，她媽媽把她抱到他麵前說“司寒，這是你未來的小媳婦”開始，他就知道，這輩子，他隻要她。
他等了她十八年。看著她從繈褓中的嬰兒，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記得她五歲時奶聲奶氣地叫“司寒叔叔”。記得她八歲時摔破膝蓋，他沒讓她哭，自己心疼得不行。記得她十二歲第一次進實驗室，眼睛亮得像星星，說“我以後要當科學家”，他說“好，我等你”。
可他的女孩長大了，卻離他越來越遠了。
那些緋聞，不過是他為了保護她而設的局。可現在，她身邊出現了別的男生。
他不能再等了。
電梯門開啟，沈司寒睜開眼睛，那雙桃花眼裏翻湧著暗沉的情緒。
天色漸暗，路燈亮起。
蘇念晚站在校門口等顧夜塵。
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露出沈司寒的臉。
他微微側頭，燈光映在眼底，聲音低沉溫柔：“念念，上車。”
蘇念晚握緊手機，心跳加速。
她想說“我在等小叔”，可腳像被釘在地上。
沈司寒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像是要把這三個月的空缺都補回來。然後他笑了，冷峻的臉柔和下來：“你瘦了。”
就兩個字，蘇念晚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沈先生，我在等小叔。”
沈司寒推開車門，走到她麵前。距離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鬆木香。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專注而克製。
“顧夜塵臨時有個會，讓我先來接你。”
蘇念晚抬眼看他，眼尾微紅：“他讓你來，你就來？”
沈司寒替她開啟副駕駛的門，語氣輕描淡寫，卻篤定得不容置疑：
“隻要是你的事，我都會來。”
蘇念晚咬著下唇，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想起林薇那條訊息“你有沒有想過，沈司寒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樣？”
她看著他微微側身替她擋住夜風的樣子，看著他眼底那一抹小心翼翼。
她忽然不確定了。
蘇念晚彎下腰，坐進了車裏。
車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
沈司寒繞回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中。車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