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咖啡館的博弈------------------------------------------,淩晨三點的“後街”咖啡館。,空氣裡飄著廉價咖啡豆燒焦的味道。林語晴坐在最靠窗的卡座,手裡緊緊攥著那份被雨水打濕邊緣的協議。“啪。”,帶著一身潮濕的冷氣。他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雙足以讓商界對手膽寒的銳利眼眸。他大步走過來,拉開林語晴對麵的椅子,動作粗魯且直接,木質椅腿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叫。“體檢報告,無犯罪記錄,還有我的戶口本影印件。”林語晴冇等他坐穩,直接將一疊檔案推了過去,“既然是生意,先驗貨。”,修長的手指劃過那些紙張,像是在翻閱一份價值百億的收購草案。他抬頭,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在林語晴紅腫的左臉上停留了三秒。“林小姐,你的‘貨’看起來受損嚴重。”顧南州語帶譏諷,聲音低沉磁性,“這種狀態跟我去見老太太,她是會覺得我娶了個受氣包,還是會覺得我雇了個職業捱打的?”“這不正是你需要的嗎?”林語晴直視他的眼睛,眼神裡冇有卑微,隻有近乎自毀的清醒,“一個走投無路、隻能依附於這段婚姻的擋箭牌。我越慘,你那位急著抱孫子的祖母就越不會懷疑這場婚禮的真實性。畢竟,誰會拿自己的命去演一場假結婚?”“自作聰明。”顧南州冷哼一聲,將檔案袋重重拍回桌麵,“說吧,你的底線。”,映照著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第一,不要彩禮。林家想要的那六百萬,我一分錢都不會讓他們從你兜裡掏走。”林語晴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堅決,“第二,婚後AA。房租、水電、夥食費,全部對半。我不圖你的錢,你也彆想掌控我的生活。第三,我隻需要一個合法的‘顧太太’身份。隻要領了證,你就是我的防火牆,幫我擋掉林家和那個王大拿的所有騷擾。至於你那個隨時可能禿頭的程式員工作,我不嫌棄,但你也彆拖我後腿。”。她眼眶通紅,顯然剛剛哭過或掙紮過,但邏輯清晰得像一台精密儀器。“程式員?”顧南州眼底閃過一絲玩味,他故意鬆了鬆衛衣的領口,露出一副熬夜過度的頹喪感,“林小姐,你對我的職業誤解很深。我不是那種坐在CBD吹空調的高階架構師,我是那種每天加班到淩晨四點、隨時可能被老闆開除、存款甚至買不起你腳下這雙帆布鞋的初級程式碼工。跟我結婚,除了那本紅證,你什麼都得不到。”“正合我意。”林語晴身體前傾,攻擊性十足地盯著他,“比起那些滿身銅臭、隨時想把我論斤稱兩賣掉的生意人,我更信任一個連頭髮都快保不住的碼農。窮人冇那麼多花花腸子,違約成本你也付不起。顧南州,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敢不敢?”,那是某種獵人發現有趣獵物時的悶笑。
“林語晴,既然你這麼想跳進墳墓,我成全你。”他從懷裡掏出一支兩塊錢的塑料圓珠筆,在那份AA協議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但願你發現真相的那天,還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地跟我談‘AA’。”
他簽完字,反手將協議甩在林語晴麵前。紙張邊緣劃過她的指尖,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這不僅僅是一份婚前協議,更是兩顆靈魂在絕境中達成的魔鬼契約。
“協議達成。”林語晴收起紙張,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即將成為她法律意義上丈夫的男人,“明天領證後,我會搬進你的住處。希望你那個出租屋至少能放下一張繪圖桌。”
“彆抱太大期待。”顧南州站起身,衛衣兜帽下的半張臉隱冇在陰影中,“我的地盤,規矩我定。”
他轉身推門而出,黑色的桑塔納桑塔納在那暴雨後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寒酸。
林語晴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那輛破車絕塵而去。她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感到一種莫名的戰栗。這個自稱程式碼工的男人,剛纔簽協議時的眼神,根本不像一個程式員,倒像是一個掌控生死的判官。
而此時,桑塔納轉過街角,穩穩地停在了幾輛等候多時的邁巴赫中間。
顧南州坐在破舊的車廂裡,隨手扯下那件廉價的衛衣,露出裡麵剪裁完美的襯衫。特助彎腰上前,遞上一疊林語晴的詳細資料:“顧總,林家已經聯絡了綁匪,打算在明早民政局開門前,強行把林小姐帶往王大拿的私人彆墅。我們需要直接清場嗎?”
顧南州看著指尖那支兩塊錢的圓珠筆,眼神幽暗。
“不用清場。”他冷冷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既然她想要一座防火牆,那我就讓她看看,這世上最高規格的防火牆是怎麼殺人的。告訴林家,想要那六百萬彩禮,就讓他們拿命來換。”
“那……明天的領證?”
“照舊。”顧南州看著窗外倒退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個叫林語晴的女人,很有意思。她以為自己選了一個最弱的避風港,卻不知道,她親手開啟的是通往禁忌之地的門。”
暴雨再次落下,將咖啡館外的足跡沖刷得乾乾淨淨。
明天九點,民政局門前的台階上,究竟是新生的起點,還是另一場更宏大獵殺的開端?
林語晴在老舊隔斷房裡擦拭著圓規,顧南州在頂級辦公樓頂俯瞰城市,兩個處於世界兩端的人,此刻正共享著同一份緊迫的呼吸。
博弈,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