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靈魂的契約------------------------------------------,西街老碼頭的廢舊倉庫旁。,站在漏水的雨棚下。左臉的紅腫在路燈下泛著紫,活像一枚勳章。手機螢幕上,那個叫“Binary”的男人發來了位置。兩點,這就是他的效率。“滴——”,發動機發出破風箱般的咆哮,最後嘎吱一聲,精準地停在林語晴腳邊。濺起的泥水差點毀了她僅剩的乾淨長褲。,走下來一個穿著灰色舊衛衣的男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線條淩厲的下頜。他腳下踩著一雙沾了泥的平價運動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熬通宵後的頹喪與冷硬。“林語晴?”男人的聲音低沉,像磁帶劃過粗糙的磁頭。“是。”林語晴打量著眼前的“程式員”,除了那身高得驚人的個頭,他看起來確實像個被程式碼掏空的窮酸碼農。很好,這種貧窮讓她感到安全。“上車。”男人冇廢話,接過她的行李箱扔進後備箱。箱子撞擊鐵皮的聲音在寂靜的碼頭極其刺耳。“去哪?”林語晴坐進副駕駛,車廂裡瀰漫著廉價車載香水的味道。“談生意。”顧南州握住掉漆的方向盤,眼神掠過她臉上的掌印,瞳孔微縮,隨即冷聲嘲諷,“這就是你急著結婚的原因?被人打出來的?”“這是我脫離地獄的入場券。”林語晴轉過頭,目光直視他,“Binary,你在APP上說急需成家應付祖母,是真的嗎?”“我冇時間編劇本。”顧南州猛踩油門,二手車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衝進黑暗,“我奶奶病了,臨終願望是看我結婚。我需要一個聽話、省事、且不盯著我銀行卡餘額的女人。你看起來……除了臉有點慘,還算符合。”,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廉價咖啡館。,燈光忽明忽暗。顧南州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疊紙,拍在掉漆的桌麵上。“協議。”他簡短有力,指尖敲擊著紙麵,“婚後AA,不住在一起,公共場合配合演戲。報酬是幫你解決目前的麻煩,外加每個月五千的生活費。冇問題就簽。”
林語晴拿過協議,一目十行。她突然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黑色簽字筆,在“生活費”那一欄重重劃掉。
“錢,我不需要。麻煩,我自己能解決。”林語晴抬頭,眼神裡全是刺,“我隻要一個合法的‘顧太太’身份。我要讓林家那個老混蛋知道,我已經賣給了彆人,而且賣得比他們想象的都要‘貴’。至於你,顧先生,你確定你這個程式員的身家,夠資格當我名義上的丈夫?”
顧南州眯起眼,身體前傾,壓迫感瞬間籠罩了窄小的卡座。即便穿著舊衛衣,那種上位者的殺伐氣也幾乎溢位來。
“嫌我窮?”他語氣玩味,帶著刀鋒般的銳利,“你要的是身份,我要的是清靜。如果你想找個財閥當靠山,出門左轉,那是夢裡纔有的劇本。”
“我要的就是你這種窮得叮噹響的。”林語晴反唇相譏,在那張廉價的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窮人守信用,因為違約金你賠不起。顧南州是吧?名字取得挺貴氣,可惜了這輛桑塔納。”
她把協議甩回他麵前,像甩出一記反擊。
顧南州看著紙上淩厲的字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個女人,渾身是刺,卻偏偏有一雙乾淨得要命的眼睛。她甚至冇看一眼他口袋裡露出的那個印著“顧氏財團”字樣的U盤——那是他剛從併購案會議上帶出來的核心資料。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顧南州站起身,衛衣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俊美得近乎妖孽、卻寫滿冷漠的臉,“遲到一分鐘,協議作廢。順便,把你那張臉處理一下,我奶奶不喜歡‘暴力美學’。”
三點,顧南州開著那輛破桑塔納絕塵而去。
林語晴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手裡攥著那份帶著菸草味的協議。她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那裡藏著她的狼狽和絕望。而前方,是一個未知的契約深淵。
她不知道的是,那輛老舊的桑塔納在拐進一個監控死角後,兩輛純黑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候多時。
顧南州推開車門,隨手將那件價值兩百塊的舊衛衣脫掉,扔進垃圾桶。特助戰戰兢兢地遞上筆挺的西裝外套,低聲彙報:“顧總,林家那邊已經收了王大拿的定金,打算明天一早去公司強行帶走林小姐。”
顧南州扣好襯衫袖釦,原本頹喪的氣息瞬間被冰冷的尊貴取代。他坐進邁巴赫寬敞的後座,指尖摩擦著那份簽了“林語晴”名字的協議。
“明天早上,民政局門口,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姓林的蒼蠅。”
“是。”特助頓了頓,“那……我們要告訴林小姐您的真實身份嗎?”
“不用。”顧南州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眼神幽深如潭,“她說得對,窮人守信用。我想看看,當她發現這塊‘擋箭牌’其實是座壓死人的泰山時,還會不會這麼不可一世。”
而此時,林語晴正回到那間發黴的隔斷房。她開啟手機,刪掉了APP。
螢幕微光映照下,她看到了一條未讀簡訊,來自林耀祖:妹,明天王總親自接你,你要是敢跑,咱媽的醫藥費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林語晴冷冷地關機。
醫藥費?林家這些年從她身上吸走的血,足夠買下半個南城的藥房。
她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心跳快得異常。那個叫顧南州的男人,雖然看起來落魄,但看人的眼神像能把人釘死在牆上。
這一場博弈,究竟是誰在利用誰?
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她隻要那本紅色的證件,那將是她親手釘在林家貪婪心臟上的最後一枚釘子。
黑暗中,兩顆靈魂各懷鬼胎,正奔向那場名為“拯救”的預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