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姿一向不喜歡薑晚。
平日裡最是討厭這人纏著自己二哥,簡直不要臉到極點,也不怕遭人笑話。
但偏偏薑晚身份貴重,即使在京中橫著走,也無人敢管。
想到此處,她越發氣悶。
中午的宴席剛剛吃完,她便趁著空閒回了自己閨房。不多時,有小丫鬟掀簾進屋,低聲稟報道:“小姐,薑二姑娘和玉家那位三小姐去後麵湖心亭了。”
“是嗎?”她放下手中的花剪,將一支紅梅插到一個景泰藍的纏枝蓮梅瓶中,冷聲吩咐道:“你幫我好好看著人,彆讓她又湊到二哥麵前。”
“是,奴婢這就去。”
等人退下,她才起身衝著一旁的貼身丫鬟道:“走吧,我們也去院中看看梅花。”
她知道父親母親有意為自己相看婚事,若是一直躲在房中,最後怕是免不了一頓唸叨。
而另一邊,薑晚正一臉震驚地看著眼前人,結結巴巴道:“你,你說你給我吃了什麼?”
“合歡散啊。”
玉婧雪眼睛發亮,“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那人說這藥是,是……哎呀,總之就是這世上最好的春藥。”
誰稀罕啊!
薑晚要瘋了。
她現在終於明白,這人之前說的東西是什麼了。
“阿晚,你臉好紅,是不是藥效已經起了?哎呀,你趕緊去東院,我的人已經打聽好了,沈二公子不勝酒力,已經回房休息了。”
“就按之前你跟我說的,半個時辰後,我帶人去東院找你,到時候你們生米煮成熟飯,他自然不敢不娶你。”
玉婧雪的話說得又快又急,但薑晚卻聽明白了。
可這段劇情和書中完全不一樣,書裡明明是原身給沈玉下藥,為何現在卻變成玉婧雪給她下藥了?
但等不及她細問,這人已經將她推出湖心亭。
…………
明明正值冬季,寒氣也拚著一股狠勁兒直往人骨頭縫裡鑽,可薑晚體內卻有一股奇怪的熱潮在四處亂竄。
熱,太熱了。
她忍不住抬手揪住自己的衣領,心底突然湧起一道莫名的想法,不如就這麼把衣服脫掉涼快涼快。
可念頭一起,她就被嚇了一跳。
這古代的春藥也太厲害了吧。
不過短短片刻,身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體內的熱潮也越積越多,還全都朝著那些不堪啟齒的地方湧去。她呼吸急促,所謂的理智在突如其來的**麵前,變得毫無抵抗之力。
薑晚又驚又懼,她自然不敢往沈玉的院子去,而且她也找不到,什麼東院西院,作為一個南方人,哪裡分得出東南西北。
但原身肯定是知道的,所以玉婧雪纔會放心讓她自己去。
可現在,她隻能跌跌撞撞往偏僻的地方走。
按理說她應該去找蘭香,或者薑瓚也行,但他們此時都在梅園。可那兒現在全是賞梅的各家公子和貴女,她這番模樣,如何能去。
沈府很大,薑晚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一不小心就從喉嚨深處溢位一絲甜膩的呻吟。這聲音太過孟浪,帶著難以抵抗的渴望。
不行,不能這麼下去。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反手從自己頭上抽出一支金簪,再狠狠朝自己的虎口紮下,鮮血頓時流了出來。藉著這點痛感,她又掙紮著往前走。
不遠處就是一道院門,看著很是清淨。
現在沈家的人大都在前麵招呼客人,想來這裡不會有人來。
穿過院門,正前方就是一道深色的木門,看樣子是空置的廂房。眼見著那木門越來越近,薑晚心跳如雷。
再快些,再快些……
砰!
她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撞到門上。
…………
沈家,止園。
言喻淨手後,從藥箱中拿出一方暖玉做的脈枕放到案上,示意沈觀瀾將手放上去。
之後便閉目探脈。
一時間,屋內落針可聞。
他神情肅穆,其他人也不敢隨意開口,就這麼乾著急,反倒是沈觀瀾神色淡然,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
半晌,等人探完脈,纔有一青年男子開口問道:“言神醫,我家公子身子如何?”
言喻板著臉道:“你以後也不用叫我神醫了,我的名聲遲早毀在你家公子手上。”
“言神醫這是何意?”
“何意?不如問問你家公子,最近可有謹遵醫囑?可有按時服藥?可有……”
“言喻。” 見人越說越激動,沈觀瀾終於出聲打斷,而後喉間竄起一陣癢意,忙側身咳了起來。
言喻見狀也顧不得再說他,忙將桌上的清茶遞了過去,他順手接過握在手上,直到咳嗽漸停,才緩緩喝了一口。
也是這時,有護衛敲門進屋。
“什麼事?”因為剛剛咳嗽完,他聲音有些嘶啞。
“大人,院兒裡來人了。”
話音一落,剛剛那青年便沉聲道:“這種小事也值得來叨擾公子,你們直接將人趕出去便是。難道還要我親自動手?”
說著便大步朝房門走去。
“顧玄。”沈觀瀾低咳兩聲將人叫住,“回來。”
“公子?”青年不解。
可沈觀瀾卻不再看他,反而衝著護衛問道:“來的是誰?”
“是薑家那位二姑娘,薑晚。”護衛恭敬回道。
“竟然是她。”顧玄有些驚訝,轉頭看向自家公子。他自然認識這位薑二姑娘,整日不知羞恥追著二公子,全京城都知道。隻是這人每次來沈府都是去找二公子的,為何今日偏偏來了止園?
不過,他倒是知道護衛為何要來請示了。
這止園在沈家最北麵,公子喜靜,府裡上下都知道,所以平日裡根本不會有人過來。他剛剛一時忘了今日是四小姐的生辰,府中來了不少貴客,還以為是新進的下人不懂規矩,闖了進來。
既然來的是薑二姑娘,身份貴重,護衛自然不敢妄動。
“公子,要不要屬下……”
“不用,我倒要看看這位薑二姑娘想做什麼。”沈觀瀾嘴角帶著幾分古怪的笑,而後吩咐道:“讓院子裡的人退下。”
“是。”
可就在護衛退出後不久,房門上便突然傳來砰地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