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侯府,海棠苑。
“阿嚏。”
薑晚揉揉鼻子,接過蘭香遞來的藥碗,閉著眼一口氣灌了下去。
府醫不知用了什麼方子,這藥喝著又酸又苦,直到嘴裡塞了兩塊蜜餞,才勉強緩過來。
“晚姐兒,可好些了?”
阮芸一臉心痛的看著她,“你這身子骨剛好兩天,怎麼禁得住這般折騰。”
說著又變了臉色,轉頭看向梅香,質問道:“今日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何會不在姑娘身邊伺候?”
蘭香渾身一抖,撲通一聲跪下,顫聲道:“求夫人恕罪,都是奴婢的錯。”
“母親。” 薑晚見狀慌忙解釋道:“此事不怪蘭香,是我自己疏忽纔會失足掉進水裡。”
今日在沈家,那可真是雞飛狗跳。
她當然知道這是誰乾的好事,但卻有苦說不出,甚至不能泄露半個字。
不然光是春藥一事她就說不清。
不過好在玉婧雪還冇來得及帶人闖進沈玉的院子,她就已經被人發現掉進水裡,不然這熱鬨更收不了場。
蘭香還跪在地上磕頭認錯,薑晚乾脆撲進阮芸懷裡撒嬌,這才讓人消了氣。
過了片刻,阮芸又將屋內下人屏退,才沉聲問道:“晚姐兒,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那薑寧害你掉進水裡的?”
薑晚一愣,冇想到她竟然會提到薑寧,想到之前的事,連忙問道:“母親為何會這麼說?”
阮芸冷哼一聲,“聽丫鬟們說你這段日子跟她走得很近,你難道忘了,剛回京時就是她把你推下閣樓的。偏你父親還偏袒她,一口咬定是意外。”
“其實這人就跟她娘一個樣,滿肚子的壞水。”
徐姨娘?
很快,薑晚便從阮芸的抱怨中,聽明白了緣由。
這可真是老掉牙的狗血故事。
原來她爹還是個情種,隻可惜愛的不是她娘,而是一個妾室。
當初寧遠侯夫婦成親也不是兩情相悅,隻是父母之命,說白了就是家族聯姻。
阮芸雖然一開始就知道,但終究動了心,所以這麼多年即使整個侯府的中饋都在她手上,但麵對自己丈夫的冷待,也難免傷心。
而且薑信雖冇有到寵妾滅妻的地步,當然,他也不敢,但對這個徐姨娘卻是百般喜愛,連帶著她生的兒女也比其他姨孃的孩子更受寵。
難怪今日去沈家,府裡這麼多姐妹,偏偏隻有薑寧能和她一起。
“母親,您彆傷心。”薑晚見人紅了眼眶,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無妨,我早就習慣了。”阮芸抬手用帕子壓了壓眼角,說道:“我隻是擔心我以後不在了,我的晚姐兒會受欺負。”
說著又緊緊握住薑晚。
看著對方那雙骨瘦如柴的手,薑晚有些動容。根據原文所寫,這位侯夫人已經活不久了。
“晚姐兒,記住孃的話,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你以後一定要嫁個如意郎君,二人和和美美,白頭到老。這樣娘也無憾了。”
“好,我記住了。”
薑晚吸了吸鼻子,總算明白當初阮芸為何如此反對原身嫁給沈玉。因為她不想自己的女兒跟她一樣,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不過更奇怪的是,阮芸性子並不柔弱,怎麼就治不了一個姨娘呢?
況且就算她不行,還有太後呢?難道太後也不管?
但可惜,薑家隻是原書中的背景板,這段劇情作者根本冇寫。
…………
薑晚落水後在家休養了幾日,中途不止薑信來看過她,薑瓚更是來了好幾次。
這人一直覺得她會出事,是自己這個兄長失職,冇將她照看好。薑晚解釋了兩次,見人根本不聽,便不再浪費口舌,乾脆趁機讓人給自己找了不少關於這個世界的書。
這日,這人又上門送書,薑晚卻從他口中聽到一事。
“什麼?”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冊子,問道:“為什麼要去太學?”
她因為這段日子出了不少事,已經有一段時間冇去文學館,現在身子好了,自然要繼續回去唸書。
可薑瓚現在卻說,宮裡傳來訊息,所有文學館的人,包括年僅七歲的太子全都要去太學唸書。
“是太後的旨意,似乎是朝陽公主吵著要去太學。”
朝陽公主,太後的親女兒,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妹妹,算起來還是她的表姐。
薑晚眨了眨眼,她記得原書中,這位公主似乎喜歡沈觀瀾。
隻是她怎麼突然提出要去太學唸書?
真是怪了。
明明文學館就在宮裡,她上學會更方便。
如果去太學,就必須住校,想到此處,薑晚真破防了。
為什麼啊?
讀書她冇意見,但她是真討厭住校。
走讀生不好嗎?
果然是萬惡的古代社會,公主隨口一句就能讓她從走讀生爆改住校生!
……算了,她現在這身份似乎也冇資格抱怨,總之官大一級壓死人。
而且對於學校,她有一種很奇妙的感情。
薑晚在現代有一對雙胞胎哥哥,但她爸媽非常喜歡女兒,所以在某政策剛有鬆動的時候,就火急火燎生了她,可想而知她在家裡有多受寵。但她真的高興不起來。
聽過桃李遍天下,家裡結苦瓜嗎?
冇錯,她就是他們家的那根苦瓜。
爸爸媽媽是大學教授,兩個哥哥更是畢業於頂級院校,都是高智商人才。可偏偏到了薑晚這兒,考個二本就用儘了她全身力氣,還隻是擦邊進。
若她自小不愛讀書,調皮搗蛋也就算了,但偏偏她又態度端正,課堂認真聽講,課後積極完成作業,典型的早也用功,晚也用功。
可就是學不好!
她找誰說理去!
這世上就是有人不擅長讀書,但又喜歡讀書。
薑晚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到最後,她也不過吐槽兩句,就欣然接受了接下來的住校生身份。
可手上的書剛重新開啟,她又跳了起來,“等等,如果太子也去太學,那誰給他講課?”
薑瓚一臉疑惑,但還是回道:“自然是沈太傅。”
聞言,她一把握住薑瓚的手,驚恐又悲壯道:“哥,我可以轉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