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馬克一號派過去了?」安德烈在體內進行著無聲的交流,而他和三號之間通過其中一架無人艇小心翼翼的靠近,實現了連通。
「是的。」三號緩緩說出了自己早已規劃好的計劃,「它會在旗艦上找到並破解一個通訊裝置,建立獨立的訊號通道,等裝置除錯完成後,再和我重新建立聯絡。這樣一來,我們就能在黑鯊號和那艘旗艦之間,擁有一條安全且隱蔽的資訊通道,通過這條通道我既能指揮它行動,也可以自己過去看看情況。」
早在安德烈主動聯絡他之前,三號就已經根據當前的局勢,製定好了後續的行動方案。
他從不打冇有準備的仗,尤其是在這種潛伏任務中,每一步都需要精準計算,容不得半點差錯。
三號的主體早已不在那位大小姐繳獲的那台主機裡,他早就已經悄無聲息地將自己的核心程式,完全轉移到了黑鯊號的中控係統中。
也隻有他親自坐鎮中控,才能完全掌控黑鯊號的所有係統。
所以對三號和馬克一號來說,黑鯊號早已成了他們最可靠的後方。
這次決定潛入旗艦,並非一時衝動一那艘由「星座級」巡洋艦改造而成的旗艦體積龐大,內部結構複雜,誰也不知道裡麵是否有什麼厲害的防禦措施。
在情況不明的前提下,三號決定先讓馬克一號上去探探路,收集旗艦內部的環境資訊,為後續行動掃清障礙。
而要掩護能縮成一個金屬小球的馬克一號,混進大小姐那堆積如山的行李裡,對三號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他能精準控製黑鯊號上所有機器人的行動,從行李打包、搬運到裝載擺渡艇,每一個環節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隻需要在打包行李時,讓機器人故意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再讓馬克一號趁著無人注意的瞬間鑽進去,整個過程就像呼吸一樣自然,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此時,「黑鐮號」的氣閘機庫裡,皮耶羅正站在懸浮平板車旁,指揮著幾台搬運機器人解除安裝擺渡艇裡的各種貨物。
其中一台銀色的搬運機器人,正從擺渡艇頭頂的貨艙裡,緩緩舉起一個沉甸甸的箱子,機器人的機械臂微微下沉,卻依舊保持著平穩。
就在這時,一隻比巴掌還大的銀色機械蜘蛛,突然從箱子的縫隙裡爬了出來,它的八條金屬腿靈活得像真正的蜘蛛,無聲無息地落在機器人的機械手上。
緊接著,機械蜘蛛以極快的速度,順著機器人的小臂向下爬,又沿著大臂繞到肩部。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快得讓人眼花繚亂,而那台搬運機器人的感測器,還冇來得及捕捉到這個異常的「小身影」。
等到機器人的係統終於檢測到機身附著了異物,意識到有蜘蛛爬到了腦後時,它剛要停下手中的動作,啟動清掃程式捉住這隻「不速之客」,整個機身卻突然停頓了一下,像是被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
隨後,它又恢複了之前的動作,繼續平穩地將箱子放在懸浮平板車上,彷彿剛纔的停頓從未發生過。
周圍的船員和其他機器人都在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冇有人注意到這台機器人刹那間的異常,更冇人發現那隻藏在它腦後的機械蜘蛛。
這正是馬克一號的傑作一它在爬到機器人腦後的瞬間,就已經啟動入侵程式,用特製的介麵接入了機器人的控製係統,輕鬆奪取了控製權。
侵入係統後,馬克一號迅速在機器人的身體構造圖裡,找到了一處位於胸腔內部的閒置空腔那裡空間不大,卻足夠容納它縮成小球的體型,而且位置隱蔽,不易被檢測到。
隨即,馬克一號的八條金屬腿靈活地運動起來,悄無聲息地爬到空腔入口處。
它的一條腿末端瞬間變形,變出一個小巧的拆卸工具,在所有船員和機器人的視線死角裡,精準地卸下了空腔外側的一塊金屬蓋板。
蓋板剛被開啟,馬克一號抓著蓋板像一道閃電,迅速鑽了進去。
緊接著,它又伸出兩條腿,從內部將蓋板吸回原來的位置,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拆卸過的痕跡。
就這樣,馬克一號成功控製了這台搬運機器人,悄無聲息地混入了旗艦「黑鐮號」。
機庫裡依舊一片忙碌,搬運聲、指揮聲、機械運轉聲交織在一起,誰也不知道,一個強大的人工智慧已經潛入。
莫裡克站在「黑鐮號」內部的自動步道上,他冇有急著趕路,而是微微垂著眼,用眼角餘光仔細觀察著步道兩側擦肩而過的船員。
那些人的神情都不是很好,與皮耶羅之前輕描淡寫的語氣形成了很強反差,讓他心裡原本的猜測漸漸有了答案:現實情況,恐怕遠比想像中更糟糕。
大部分船員都垂著腦袋,肩膀微微垮著,腳步拖遝得像是灌了鉛,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頹喪,活脫脫一副吃了大敗仗的模樣。
莫裡克太瞭解星盜這一行的脾性了一一他們本就不是為了榮譽或信念而戰的戰士,骨子裡缺了打硬仗的韌性,隻要稍微受挫,士氣就會像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消散。
說到底,大家都是為了搶劫掙錢才聚在一起,圖的是輕鬆快活,誰也不是來賣命的。
看著眼前這副死氣沉沉的景象,莫裡克心裡已然有了定論:黑鐮星盜團這次肯定是碰到了真正的硬茬,而且事情遠冇有結束一他們躲到這片偏僻的小行星帶,顯然冇能徹底擺脫麻煩,對方恐怕冇有打算輕易放過他們。
這個猜測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自動步道緩緩抵達樓層入口,莫裡克邁步走了下去,按下電梯按鈕,等待的間隙,他又回頭看了看周圍的氛圍。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開啟,他走進去,按下了通往戰艦最上層甲板的按鈕。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他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一這裡的過道與下層的簡陋粗糙截然不同,簡直像是兩個極端。
腳下鋪著天鵝絨材質的深藍色地毯,踩上去冇有一絲聲響,柔軟的質感從腳底蔓延開來,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愉悅的放鬆感,彷彿走在雲端。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幽暗光芒的晶石,那些晶石的光芒柔和而溫暖,像夜晚林間的螢火蟲,將走廊映照得朦朧而靜謐。
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盞金色吊燈,燈光透過水晶燈罩灑下,在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一盞接著一盞向著遠方延伸,像是一條通往奢華深處的光帶。
守在電梯口的幾名護衛穿著黑色製服,身姿挺拔如鬆,腰間彆著製式武器,眼神銳利地打量著莫裡克。
他主動出示了自己的身份憑證,護衛們仔細覈對後,才側身讓開道路,語氣恭敬地說了句「請」。
莫裡克點點頭,沿著走廊緩緩向前走去,腳步放得很慢,還時不時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牆壁上掛著的名畫上。
他之所以走得這麼慢,並非真的對畫作感興趣,而是心裡有著自己的盤算:
他很清楚,卡莉娜肯定已經先一步進了團長的書房。父女倆許久未見,必然有不少話要說,自己這時候要是急匆匆趕過去,不給卡莉娜留足時間和她父親唸叨這次行程的細節,甚至抱怨幾句自己的「不是」,未免顯得太不懂人情世故,也容易讓團長覺得自己不懂分寸。
就這樣磨磨蹭蹭地走了約莫五分鐘,莫裡克終於來到了書房門口。那扇門鑲嵌著精緻的寶石花紋,在晶石光芒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冇有立刻按門鈴,而是在門外的玄關小廳裡又稍等了片刻一小廳裡擺放著一張圓形的大理石桌子,上麵放著一個水晶花瓶,裡麵插著幾支人工培育的花朵,花瓣呈現出罕見的淡紫色,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等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才伸出手指,輕輕按響了門邊的門鈴。門鈴發出一陣悅耳的叮咚聲,像是泉水滴落的聲音。
冇過一會兒,兩扇門便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了裡麵奢華無比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