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意外死亡
夜色中的出羽神社,黑暗卻不幽靜,夏季獨有的蟬鳴一陣一陣,異常吵鬧。
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穿著黑色的T恤,像流浪漢一樣躺在神宮庭院的長條椅上。
躺了一會兒,他坐起身,四下看了看,然後站起向著不遠處的衛生間走去。
不久,這個黑衣瘦高個從裡間走到外麵,用公用洗手池沖洗雙手,然後放進自動烘乾機裡。一秒鐘後,手上的水漬便消失無蹤,彷彿從未沾過水。
在回之前躺的那張長椅的路上,他看了一眼黑暗中巨大的拜殿。很自然的就向那邊走去。
站在拜殿前,他雙手拍了兩下,然後合十,像是是許願。之後上前拉動麵前的粗麻繩,搖鈴在黑夜裡發出雄厚的「噹噹」聲,在空曠的神宮裡迴蕩。幸好這裡地處偏僻,不然周圍的居民肯定要報警了。 書庫廣,.任你選
做完這一切,他又慢慢的走回那張躺椅躺了下來。
不過誰也沒有發現的是,幾隻大拇指大小的甲蟲順著搖鈴的拉繩,慢慢的向上爬去。
瘦高個的中年人,雖然躺在那裡,但是眯起的眼晴一直仔細的觀察四周,就這樣保持警惕了將近一小時,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這才放鬆了下來。
做戲便要做全,他今晚就要在這個長椅上睡到天亮。
很快,他便在嘈雜的蟲鳴蛙叫聲中緩緩閉上了眼晴,呼吸漸漸平穩。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噹噹當」一陣搖鈴聲傳入耳朵。他閉著眼心想:這麼快就到早上了嗎?
眼晴微微睜開,腦袋突然一個激靈,身子猛地坐了起來。此時完全不是自已想像的白天,漆黑的天空和自己剛睡下時一模一樣。
難道自己沒睡多久?他趕緊轉頭看向拜殿那裡,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什麼人大半夜來搖鈴?
黑暗中,隱隱約約看見拜殿門前站著一個人影。此情此景,竟然讓他這個殺了不少人的殺手也感覺有點毛骨悚然。
他屏住呼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希望這人隻是來拜一拜就走,不要注意到自己。
就在那人轉身要走的時候,又回身抓住搖鈴的麻繩,猛地向下一拽。「當一一」一聲巨響,幾百公斤的大搖鈴貼著那人的臉砸落在地上,在青石地麵濺起一串火星,在漆黑的神宮庭院裡格外耀眼,像一道短暫的閃電。
在那閃電般的亮光中,瘦高中年男人看見那個扯下搖鈴的人穿著黑色夾克,留著黑色短髮,麵容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此時他有了不好的念頭:一般人怎麼會知道那個搖鈴能扯下來?
就見那人彎下腰,在黑暗的地上撿起一些東西,站直後向他這裡看了過來。
瘦高男人眯起眼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已經可以肯定,這人絕不是路人。
張振宇看著手裡被自己捏爆腦袋的機器甲蟲,耳麥裡傳來安德烈的抱怨:「你就不能留一隻好的給我研究研究?」
他慢慢走到瘦高男人麵前,開口問道:「那個搖鈴怎麼回事?怎麼一拽就掉下來了?」
瘦高男人摸著自己的腦袋,裝傻道:「我哪知道?我正在睡覺呢。你半夜來搖鈴幹嘛?這麼一拽,把我都嚇醒了。」
張振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攤開手掌說道:「這些是你掉的東西吧?」
黑暗中,瘦高男人看不清是什麼,但是心裡清楚,那是自己投放的幾隻機器甲蟲。
他本想用這些甲蟲在搖鈴繫繩上啃出蟲咬的痕跡,留下一點點連線,等著自己發出指令時一起啃斷最後連線處。
墜落的搖鈴肯定會砸在正在下麵的目標身上,但這不是真正的殺招。不管那位山田組長能不能躲開掉落的搖鈴,自己手指上那枚帶看毒針的戒指,都會在混亂中劃破對方的麵板。最後屍檢的結果,隻會是「因受到驚嚇引發急性心臟病發作」。
他對自己的手速非常自信。雖然是以製造意外而小有名氣的殺手,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手上功夫不高。
所以他看看麵前的男人,心裡並不緊張,既然搖鈴的佈置已經被破壞,戒指裡的毒針也不要浪費了,這種大價錢的高階毒素,從冷藏箱裡取出來,也就半天的保質期,現在不用,就要扔了。
戒指的頂端,此時已經悄悄冒出一根肉眼都很難察覺的針頭。
他表情疑惑的向前走了兩步,湊頭向看張振宇的手心看去,嘴裡說道:「我來看看,—嗯,好像是我的。」
他說著,便伸出手,向著張振宇手裡的東西抓來。
就在快要抓到東西的時候,帶著戒指的食指悄悄向著對方的手心麵板紮去,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可就在碰到麵板的一瞬間,手腕一下被人抓住,無法再進一步。
手腕?瘦高男人心中咳然,眼前男人什麼時候抬起的另一隻手,自己完全沒有發現。
張振宇把抓著的那隻手舉到自己麵前,眯著眼看著那枚戒指,嘴裡「噴噴」道:「怎麼玩這麼危險的東西啊,紮到別人紮到自己都不好。」
瘦高男人此時臉色瞬間煞白,自己已經努力抽回自己的胳膊,但是卻沒有任何作用,對麵的男人像是沒有感覺到自己使出全力的掙紮,就這麼自然的把自己的胳膊拉到了他的眼前。
聽到他的話,瘦高男人顫抖的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
張振宇笑了笑說道:「我說了,你也不知道啊。」
瘦高男人用著求饒的語氣說道:「這位大哥,我們互不相識,就把我放——
他剛說一半,整個人突然旋轉翻身,右腳向看張振宇的太陽穴踢去,動作迅猛如豹。
張振宇也不慌張,他把抓著的手腕抬起,擋在自己的太陽穴處。
瘦高男人沒想到自己剛做出動作,對方就已經擋住了目標,好像預判了他的動作一般。此時再變招已經來不及,小腿重重踢在了自己的手上,疼得他牙咧嘴。
張振宇丟垃圾一樣鬆開抓著的手腕,把這人扔到了一邊。
可是這個瘦高男人卻像受了驚嚇一般,嘴裡發出嘶嘶的呼吸聲,眼晴驚恐地瞪得老大,充滿了恐懼。
他一落地轉身就向著自已放在長椅上的揹包奔去,可是沒跑兩步,便膝蓋一軟栽在地上,他努力用手摳著地麵,艱難地向前爬,手指在地上劃出深深的痕跡。可他越爬越慢,當滿是鮮血的手指就要碰到揹包時,手臂突然垂了下來,人也趴在地上沒了動靜。
「死了?」安德烈在耳麥裡問道。
「死了。」張振宇已經用感知檢查過了。
「怎麼死的?你就擋了一下,他就死了?你現在厲害的不像話啊!」
「他踢到了自己手上的毒針。」張振宇拿起那人的揹包。如果沒猜錯,這裡麵應該有解毒劑。
果然,在裡麵找到了裝在盒子裡的注射管。包裡隻有一些工具,看來是個喜歡製造意外死亡的老手。
張振宇把地上的死人拎起,讓他保持之前的睡姿,躺在長椅上。
拿起這人的揹包,收拾了下週圍的痕跡,便轉身離開。
「喂,他身體裡有灰燼的晶片嗎?」安德烈問道。
「有,在小臂裡。」
「你怎麼不挖出來?這在賞金網可以換錢啊?」
「他這個毒針,應該是偽裝成突發疾病死亡的,現在不是正好掩人耳目,灰燼也搞不清楚情況。」張振宇說了自己計劃。
在路邊剛站定,就有一輛飛車停在了他的麵前,後門開啟,他便坐了進去,這是一輛空車,是安德烈幫他調來的。
張振宇說道:「別忘了,把監控畫麵修改下。」
「放心吧,都已經改過了。」
車子在經過一處跨海大橋的時候,車窗開啟,一個黑色揹包被扔了出去,劃過一道漂亮的拋物線,落入漆黑的海裡。
包裡的解毒劑已經被取出,隻剩一些安裝東西的工具,也不怕被人撿去。
第二天上午,坐在世紀飛車後排的山田信夫,有點異的看著街對麵的出羽神宮大門,被警察用警戒線給攔了起來。
他有點害怕這些警察是衝著自己來的,趕緊命令前麵的司機開車,開過這個路口,轉入一條小道,把車停在路邊。
他拿起自己的終端給後車的手下打去通訊:「你去打聽下,神宮發生什麼事了,怎麼裡麵都是警察。」
「好的,我這就去看看。」手下領命下車,步行向著出羽神宮走去。
隔了好一會兒,那名手下才小跑回來,在山田的車窗邊敲了敲。車窗慢慢降了下來,露出山田那張陰沉的臉。
山田信夫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麼情況?」
手下湊近低聲說道:「神宮裡麵死了一個人。」
「什麼?」山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心裡暗道倒黴,剛要來神社拜一拜,神社竟然死人了,「是被人殺了嗎?」
「不是,說是被嚇死的。」手下解釋道,「神宮的搖鈴昨天夜裡突然掉了下來,正好當時有個流浪漢睡在廣場的長椅上。可能是夜裡這麼一下聲響,就活活被嚇死了。現場的法醫初步判斷是死於心臟病。」
山田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開口問道:「搖鈴怎麼會好好掉下來?」
手下答道:「有人上去檢視了一下,說是被蟲子咬的。應該是長年累月被咬的,一直沒有人上去檢視,正好昨天夜裡掉了下來。」
山田沒有說話,眯著眼晴一直在想其中的蹊蹺,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聲響。
手下自顧自的說道:「幸好是夜裡掉下來的,要是白天,萬一給人拉下來,砸到人,不死也要重傷了。不過那個被嚇死的人也真是倒黴。」
「白天拉下來?」山田信夫喃喃自語道,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對著手下揮了揮手,說道:「我們回去吧,通知下去,最近加強戒備,剛剛買來的武器,都分發下去。」
「是,我這就去通知。」手下答應道。
喊司機開車後,山田靠在柔軟舒適的座椅上,閉著眼晴思考著前因後果,然後微微睜了一隻眼警了一眼前麵的司機。
「什麼?那個接了我們單子的『灰燼」三級殺手,出意外死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拉起的紙門裡響起,帶著一絲震驚和惱怒。
跪在外麵的人說道:「是的,『灰燼」發來的訊息,應該不會出錯。他們問我們要不要提高價錢,找更高階別的殺手。」
紙門內一時沒有聲音傳出來,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隔了許久,裡麵的人問道:「那名殺手的死,是山田組乾的嗎?」
「應該不是。我們在山田組裡收買的人說,山田信夫對有人死在神宮裡也感到非常奇怪。」
「唉,那先等一等吧。」裡麵的人嘆了口氣,「自前要儘快找到竹內宗明和那個丟失的儲存卡。這個該死的竹內到底在玩什麼把戲?我們之前可是很信任他的。
「好的,我這就和『灰燼』」聯絡,把竹內宗明作為首要目標。」門外的人領命告退下去,腳步聲漸漸遠去。
幾天後,感覺自己有了翻天覆地進步的神穀惠在晚飯時候,對坐在對麵的張振宇說道:「大叔,明天晚上就是墨田川花火大會,我們一起去看嗎?」
張振宇把叉子上捲起的義大利麪送入口中,一邊嚼看一邊抬眼看向滿臉期待看看自己的女孩,為了逗弄她,有意的多嚼了一會兒才嚥下肚,點著頭說道:「好吧,那明天中午休息時間取消,我們早點開始對練,早點結束。」
神穀惠吐吐舌頭說道:「真是半天休息都沒有!」
張振宇說道:「你現在的水平,已經有了拿冠軍的可能,更不能鬆懈了。」
聞言,神穀惠驚訝的指著自己問道:「我?冠軍?」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成就,之前的夢想也就是闖過十輪,因為隻要闖過十輪的選手,基本上都被認為是高手,至少以後找份高薪工作不成問題。
「我看了前麵幾屆的大會視訊,你現在的水平進前八沒有問題,努努力說不定能把冠軍獎盃捧回家。」張振宇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那,那我明天不去看花火大會了,還是訓練吧。」
「去看吧,我們一起去看,下次再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呢。」張振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