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小樓再送護身符------------------------------------------,沈霜燼已經坐在了核心弟子區域最靠前的位置上。,她養成了這個習慣——比所有人早到一刻鐘。為了在那短短的一刻鐘裡,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中,聽穹頂上那顆靈珠發出細微的嗡鳴聲。,低到大多數人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但她的神識能聽見,像遠山的鐘聲,像忘川河底的水流,像四百年前那朵霜燼花在極寒深淵中綻放時花瓣碎裂的聲響。,講的是“靈力外放與劍意的融合”。,連不少煉丹、畫符的弟子都跑來旁聽——劍峰長老的課向來以“乾貨滿滿”著稱,就算不練劍,聽聽靈力控製的技巧也對其他法術大有裨益。。蘇棠坐在她右手邊,正抱著一本厚厚的丹方筆記拚命地抄寫什麼,嘴裡唸唸有詞。,今天來了五個——陸寒州依然閉目端坐,像一尊雕塑;周明遠搖著摺扇,笑眯眯地和旁邊的鐵無雙說著什麼;鐵無雙雙手抱胸,偶爾點一下頭,表情嚴肅得像在聽軍情彙報;,而是仰頭盯著穹頂上的靈珠,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柳南煙坐在最邊上,正低頭擺弄著袖口上一枚水藍色的流蘇墜子,神情恬靜。,”蘇棠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下個月的宗門大比要改製了。”“改製?”沈霜燼微微側頭。“嗯,聽說今年要加入雙人對抗的環節,隨機抽簽配對,不按峰頭分組。”蘇棠的眼睛亮晶晶的,“也就是說,有可能抽到和親傳弟子組隊!天哪,要是我抽到陸師兄,我做夢都能笑醒。”:“你一個煉丹的,和劍修組隊,不怕拖後腿?”“那怎麼了?”蘇棠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我可以給他加血啊!他負責打架,我負責讓他不會死,這不是絕配嗎?”,笑眯眯地插了一句:“蘇師妹,你要是真抽到陸師兄,我怕你連加血的機會都冇有——他的對手通常三招之內就倒了,你還冇反應過來呢。”,小聲嘟囔:“那……那我給他呐喊助威總行了吧?我可是宗門最強小號鈴!”
周圍幾個弟子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陸寒州似乎也聽到了,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冇有睜開,嘴角卻有一個極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弧度。
鐘聲再次響起,大殿瞬間安靜。
劍峰長老走上講台,一襲玄色道袍,麵容清臒,目光如電。他冇有任何開場白,抬手便是一道劍氣,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弧線停滯在半空中久久不散,像一彎凝固的月牙。
“靈力外放,人人都會。”劍峰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但外放之後,如何讓靈力凝而不散、聚而不泄,如何讓靈力與武器、與法術、與天地靈氣產生共鳴,這不是人人都懂的。”
他開始講解靈力外放的核心要訣,一邊講一邊演示。劍氣在他手中變幻莫測,時而如絲線般纖細,時而如瀑布般磅礴,時而如針尖般銳利,時而如棉絮般柔軟。台下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沈霜燼看得很認真。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動,一縷極細的靈力從指尖溢位,在掌心凝成一朵指甲蓋大小的冰花。冰花的花瓣薄如蟬翼,在袖中的暗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她心念一動,冰花內部燃起一縷淡金色的火焰,火焰在冰層中流轉,卻不融化冰層分毫。
這是霜燼花的天賦。冰與火共生,互不侵犯,互不相容,卻在她的掌心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
她將這朵冰火之花在掌中停留了三息,然後悄無聲息地化去。
冇有人注意到。
不。
坐在前排的林墨白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的方向。那目光冇有任何焦點,像是穿過她看向她身後某個虛無的空間,但他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某種極淡極淡的氣味。
沈霜燼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後林墨白轉回了頭,重新盯著穹頂上的靈珠發呆,彷彿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課間休息時,問道堂外的迴廊上熱鬨得像集市。
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討論課上的內容,有的分享新煉製的丹藥,有的在切磋法術的細微技巧。陽光透過迴廊上方的藤蔓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靈茶和靈果的清香。
“沈師姐!”
一個少年的聲音從迴廊另一端傳來。沈霜燼抬頭,看見趙小樓抱著一隻木匣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臉跑得通紅。
“沈師姐,這是我新做的護腕!”他把木匣子遞過來,結結巴巴地說,“上次那個護身符品階太低了,我覺得配不上師姐的身份,所以又做了一個。這個是中品法器,能抵擋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師姐你收下吧!”
沈霜燼低頭看著那隻木匣子。匣蓋冇有蓋上,露出一雙銀白色的護腕,護腕錶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精雕細琢,一看就知道花了極大的心血。
“趙師弟,”她抬起眼睛看著少年,“你已經送過我護身符了,不用再——”
“不不不,那個太差了!”趙小樓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那個隻是煉氣期的水平,拿不出手的!這個纔是我的正常水平!師姐你收下,收下嘛!”
他這副模樣,緊張地生怕沈霜燼不收。蘇棠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探頭看了一眼木匣子裡的護腕,眼睛瞪得溜圓:“哇,中品法器?趙小樓你可以啊!這上麵的符文是你自己刻的?”
“當然!”趙小樓挺了挺胸,“我花了整整一個月呢!”
“一個月?”蘇棠倒吸一口涼氣,“那你這個月的功課做完了嗎?”
趙小樓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他張了張嘴,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最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還剩一點點……”
“還剩一點點?”蘇棠叉著腰,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趙小樓,你上個月的功課就‘還剩一點點’,結果被器堂長老罰抄煉器基礎一百遍,你不會忘了吧?”
趙小樓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小聲嘟囔:“那不一樣……上次是做給自己用的,這次是做給師姐的……動力不一樣……”
周圍幾個看熱鬨的弟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沈霜燼看著趙小樓那副又窘迫又倔強的模樣,不知怎麼的,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接過木匣子。
謝謝。”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我收下了。”
趙小樓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真的?師姐你收下了?太好了太好了!那我回去補功課了!師姐再見!”
說完,他像一陣風似的跑走了,跑出幾步又折返回來,補充道:“護腕認主的方法在匣子底下寫著,師姐記得看!”
然後再次跑走了,這次是真的跑走了。
蘇棠看著趙小樓遠去的背影,嘖嘖兩聲:“這小子,怕是對你動了心思吧?”
沈霜燼冇有接話,隻是將木匣子收進袖中。她的動作很自然,但蘇棠注意到,她收匣子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確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