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存在的客戶------------------------------------------，店裡的檀香味被那股冷冽的香水味衝得七零八落。，他坐在黑暗裡，右手熟練地從櫃檯下摸出一瓶冇標牌的威士忌。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一把灼熱的刀子，強行在他的感知裡刻下一道痕跡。。、近乎透明的光。雖然剛纔收割了趙建生的因果，讓它凝實了少許，但這種修補太慢了。按照這個速度，不出三個月，他的心臟也會開始半透明。，他會變成一個看得見、摸不著，卻依然有意識的鬼。“鈴——”。。沈若冰剛走，總署的人不可能在這個點打電話。而普通客戶，根本不知道這個號碼。，冇出聲。“蘇先生，我想撤銷一個人。”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磁性、優雅，卻冷得像是在冰水裡浸過，“不是撤銷他的死亡，是撤銷他的‘存在’。”。“救”，撤銷存在是“殺”。，這是最禁忌的領域。如果一個人從未出生過，那麼他所引發的所有因果鏈都會崩塌，這會導致現實世界發生劇烈的邏輯重組。“這種生意，你應該去找職業殺手。”蘇澈淡淡迴應，“我這裡隻處理遺憾，不處理垃圾。”“殺手隻能處理他的**，處理不掉他在我記憶裡的折磨。”女人的聲音毫無波瀾，“而且，他不是彆人，他是我的兒子。”
蘇澈的眼神終於變了變。
他放下話筒，推開店門。長樂街的雨還冇停，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店門口。後座的車窗降下一條縫，露出一雙清冷且帶著上位者威壓的眼睛。
蘇澈認得這雙眼睛。
江城商界的鐵娘子，沈若冰名義上的上司，也是沈氏財閥的實際掌權人——沈曼。
沈若冰剛纔警告他不要接的那個人，竟然就是她。
……
五分鐘後，沈曼坐在了蘇澈對麵。
她冇有像趙建生那樣失態，即便是在這種陰暗潮濕的鐘錶店裡，她依然保持著完美的儀態。她從包裡取出一張照片，推到蘇澈麵前。
照片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笑得很燦爛，眼神裡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單純。
“他叫沈墨。”沈曼平靜地說道，“三個小時前，他因為醉駕撞死了一對母女。現在他清醒了，受不了內疚，在看守所裡撞牆自殺了。”
蘇澈看了一眼照片，冇說話。
沈曼自顧自地往下說：“他死了，沈家的名聲保住了。但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我的血脈裡流著這樣一個廢物的血，更接受不了他給我留下的這筆因果債。所以，我要你抹掉他。讓他從二十二年前，就從未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蘇澈冷笑一聲：“沈女士，你這是在教我做上帝。撤銷一個人的降生，意味著你這二十二年關於他的記憶、沈家因為他而改變的所有決策、甚至你這二十二年的衰老程度，全都要重新結算。”
他伸出那隻半透明的左手，直接按在照片上。
“這個代價，你付不起。這不僅僅是痛覺，這是你人生二十二年的空白。”
沈曼看著那隻透明的手，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我付得起。我可以把沈氏集團 30%的乾股，以因果抵押的形式轉入你的名下。你應該知道，那些股份背後承載的‘運勢’，足夠讓你的身體徹底恢複實體。”
這是一筆無法拒絕的交易。
對於蘇澈來說，這不亞於一顆能夠續命的仙丹。
但他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沈若冰臨走前那個警告的眼神。
“沈總監知道你要做這件事嗎？”蘇澈突然問。
沈曼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若冰是個完美的執行者，但她太驕傲了。她以為守住規則就是守住世界，卻不知道，規則本身就是為了被強者踐踏而存在的。”
蘇澈站起身，走到窗邊。雨水敲擊著玻璃，發出煩亂的聲音。
他知道，如果接下這一單，他就能重獲新生。但同時，他也會成為沈若冰的死敵。因果總署不會放過一個敢於大規模篡改現實的抹除師。
“蘇先生，考慮好了嗎？”沈曼在背後催促，她手裡捏著一支昂貴的鋼筆，隻要蘇澈拿出契約，她隨時可以簽下那個足以改變世界的名字。
蘇澈轉過身，看著沈曼。
“我可以接。”
蘇澈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但我有個附加條件。撤銷他之後，產生的因果空洞需要一個人來填補。這個人，必須是你最親近的人。”
沈曼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最親近的人，除了那個死掉的兒子，就隻有沈若冰。
“你是想讓若冰去填那個坑？”沈曼的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不是我想要誰，是因果法則想要誰。”蘇澈走到櫃檯後，從最底層取出一張泛著黑氣的契約，“沈總，想好了嗎？用你女兒的‘存在感’，去換你兒子的‘不存在’。”
這不僅是一場交易，這是一場人性的處刑。
沈曼僵住了。她看著那張黑色的契約，握筆的手第一次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而蘇澈則安靜地看著她。他突然發現，看著這些高高在上的強者在人性麵前掙紮，遠比喝酒更能讓他感覺到真實。
就在沈曼即將落筆的瞬間，鐘錶店的門被暴力踹開。
沈若冰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手裡竟然提著一把特製的因果左輪，槍口直接對準了蘇澈的眉心。
“蘇澈，你敢讓她簽一個字，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歸零。”
沈若冰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卻是極致的殺意。
蘇澈看著槍口，又看了看沈曼，突然笑了起來。
“沈總監，你來得正好。你母親正準備把你‘賣’給我，換她那個廢物兒子的命。”
蘇澈張開雙臂，那隻半透明的左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來，開槍。殺了我，或者看著她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