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棺內的金光封印愈發黯淡,我依附在棺壁上的魂息,被逆灌而來的入夢邪力纏得死死的,周身每一寸都傳來噬魂般的劇痛。
那縷逃出去的惡念餘孽,靠著吞噬青溪鎮凡人魂魄,已然徹底凝形。
千裏之外的夢魘空間裏,黑棺懸空,邪影端坐棺中,麵目與初代守棺人分毫不差,卻周身繚繞著蝕魂黑霧,十指探出漆黑的魂爪,每一次揮動,便有一道凡人魂魄被硬生生扯出軀體,吸入棺中,成為它壯大自身的養料。
短短一日,青溪鎮已有七人慘死夢中,死狀一模一樣:雙目圓睜,麵露極致驚恐,眉心烙著一枚漆黑的棺形血印,周身沒有任何傷痕,魂魄卻早已被啃噬殆盡。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蔓延至周邊村鎮,越來越多人陷入同款噩夢,入夜後不敢閤眼,可無論用何種方法提神,隻要眼皮稍沉,那口陰棺便會瞬間出現在夢境之中,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邪影的力量飛速暴漲,入夢範圍不斷擴大,它的目標從凡人魂魄,轉而鎖定了我——這具鎮壓它本源的鎮棺之魂。
“守棺人,你困於棺中,自身難保,也想阻我索魂?”
邪影的聲音穿透陰陽,帶著刺骨的陰邪,直直砸在我的魂息之上,無數入夢黑絲順著天地陰脈,瘋狂纏繞古棺,一點點侵蝕棺身的封印咒文,想要連我一同拖入夢魘,徹底吞噬我的魂體,再破棺而出,解放棺心的惡念本源。
我能清晰感覺到,古棺的封印在海量邪力侵蝕下,已然出現細微裂痕,棺心處被封印的惡念真身,開始躁動不安,發出低沉的嘶吼,與外界的邪影遙相呼應。
一旦內外呼應,封印必將徹底碎裂,兩大惡念融合,世間再無任何力量能夠鎮壓。
我不能坐以待斃。
即便困於棺中,即便魂息微弱,我也是陳家最後一任守棺人,是這世間唯一能製衡它們的存在。
我不再試圖向外傳遞警示,那隻是徒勞,反而會給邪影可乘之機。
我斂去所有魂息波動,將初代善念殘留的金光,盡數凝聚於魂核之中,死死盯著逆灌而來的入夢黑絲,等待著最佳時機。
當邪影放鬆警惕,全力催動黑絲想要鑽入棺心、喚醒惡念本源的刹那,我猛地引爆魂核之中的全部金光,以自身魂體為鎖鏈,徑直鎖住那道貫穿陰陽的邪力脈絡!
“以我守棺殘魂為鎖,引棺身鎮力,斷邪祟陰陽橋,封入夢索魂路!”
金光從我魂體中炸開,瞬間順著邪力脈絡,直衝外界夢魘空間。
古棺隨之劇烈震顫,棺身所有封印咒文同時亮起,至陽的鎮棺之力順著我搭建的魂鎖,狠狠砸向夢魘中的陰棺邪影!
邪影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周身黑霧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凝聚的半實體身形瞬間潰散大半,纏在凡人魂魄上的魂爪也應聲斷裂。
無數陷入噩夢的人,猛地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眉心的漆黑棺印漸漸淡化,終於擺脫了被索魂的絕境。
可這一擊,也徹底耗盡了我最後的魂力,魂體寸寸開裂,幾乎要徹底潰散。
古棺的封印裂痕愈發擴大,棺心的惡念真身躁動得愈發劇烈,隨時都有可能破棺而出。
而那道被擊潰的邪影,並未被徹底消滅,隻是化作一縷殘黑霧氣,躲進了地底陰脈深處,依舊在伺機而動,且它已然摸清了古棺封印的弱點。
我拖著殘破不堪的魂體,依附在棺壁之上,看著再次陷入死寂的古棺,心底沒有絲毫輕鬆。
這場陰棺入夢的浩劫,不過是暫時被壓製。
惡念本源未除,入夢邪祟未滅,古棺封印搖搖欲墜,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
而我這縷殘破的守棺殘魂,依舊是對抗這場終極詭禍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