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劇烈晃動,屋瓦簌簌掉落,老舊的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像是隨時會轟然倒塌。
地底傳來的嘶吼聲沉悶刺耳,穿透泥土,直鑽腦海,攪得人心神不寧。濃稠的黑霧以墳地為中心,瘋狂朝著村子蔓延,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黃,連空氣都變得黏稠冰冷,吸進肺裏,如同吞了冰塊。
地脈凶煞,徹底掙脫了束縛,不再有絲毫隱藏。
我攥緊手裏的守棺秘記,不顧搖晃的房屋,快步衝出偏屋。
村子裏已經亂作一團,村民們被震倒在地,看著漫天黑霧,一個個麵如死灰,眼中隻剩絕望。他們都清楚,這一次,凶煞徹底爆發,再也沒有緩和的餘地。
“小硯,怎麽辦!陣法要徹底崩了!”老支書踉蹌著跑到我身邊,臉色慘白,聲音都在打顫。
我抬眼看向墳地方向,黑霧之中,無數道模糊的黑影緩緩浮現,那是被凶煞操控的孤魂野鬼,還有曆代飼煞後殘留的殘念,在黑霧中張牙舞爪,發出淒厲的尖嘯。
“沒時間猶豫了,立刻集齊四樣陰物,重啟封煞陣!”我聲音急促,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慌亂。
按照秘記記載,四樣陰物近在眼前,可每一樣,都要直麵凶煞的阻攔。
第一件養屍地土,取自無字碑墳地中心,也就是血棺所在的洞口,那裏是凶煞氣息最濃鬱的地方,也是陣眼根基所在;第二件血棺殘木,是封存血棺的陰木碎屑,同樣在血棺旁;第三件孤墳燈魂,就在我手中的舊墳燈裏,早已溫養多年;第四件守棺人血,便是我的精血,唾手可得。
最難取的,便是前兩樣。
“你要去墳地?太危險了,凶煞全在那裏,你去了就是送死!”老支書一把拉住我,拚命搖頭。
“我不去,整個村子都要完。”我甩開他的手,握緊手中的舊墳燈,“我是守棺人,本就是陣眼,凶煞傷不了我根本,你留在村裏,安撫好村民,等我回來。”
不等老支書再勸,我轉身衝進漫天黑霧之中,朝著村後墳地狂奔。
黑霧遮天蔽日,視線受阻,耳邊全是鬼魂的尖嘯與地底的嘶吼,無數黑影在身邊穿梭,冰冷的陰氣不斷撕扯著我的衣衫,試圖侵入體內。我高舉墳燈,燈魂散發出微弱的金光,逼開近身的陰邪,一路朝著無字碑中心衝去。
越是靠近血棺洞口,凶煞氣息越是濃烈,地麵的震動也越發強烈,腳下的泥土不斷開裂,露出漆黑的縫隙,裏麵滲出腥臭的黑氣。
很快,我便衝到了血棺前。
那口暗紅血棺,此刻棺蓋大開,棺身咒文盡數發黑,原本被淨化的怨氣,再次被地脈凶煞侵染,變得渾濁不堪。血棺周圍,無數黑影盤踞,死死盯著我,擋住了去路。
“守棺人,自投羅網。”
低沉的嘶吼聲,從地底傳來,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沒有退縮,眼神冰冷,將墳燈放在地上,隨即彎腰,伸手朝著血棺旁的養屍地抓去。指尖剛觸碰到泥土,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順著指尖往上竄,這泥土陰寒蝕骨,普通人觸碰一瞬,便會被陰氣侵體,當場斃命。
我強忍著劇痛,抓起一把養屍地土,揣進提前備好的布包裏。
第一件陰物,到手。
緊接著,我看向血棺棺身,伸手掰下一塊早已開裂的陰木殘塊,這便是血棺殘木。
第二件陰物,到手。
就在我拿起血棺殘木的瞬間,地底凶煞徹底暴怒!
“毀我根基,斷我出路,死!”
漫天黑霧瘋狂匯聚,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利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我狠狠抓來。周圍的黑影也一擁而上,想要將我徹底撕碎。
我眼神一厲,沒有絲毫躲閃,立刻拿起地上的墳燈,將指尖咬破,精血滴落在燈芯之上。
“以我守棺人陳氏血脈,引燈魂現世,鎮邪煞,開古陣!”
精血入燈,孤墳燈魂瞬間爆發出耀眼金光,不再是之前的微弱光亮,金光席捲開來,所過之處,黑影瞬間消散,黑色利爪也被金光灼燒,發出陣陣嘶吼。
孤墳燈魂徹底啟用,第三樣陰物,就位。
四樣陰物,隻差以我精血為引,便可重啟古陣。
我站在血棺洞口,也就是古陣陣心之上,一手握著養屍地土,一手握著血棺殘木,高舉燃著金光的孤墳燈,按照守棺秘記記載的口訣,沉聲念起陣訣。
“四象歸位,地脈封塵,以我精血,以我神魂,引百年古陣,鎮萬世凶煞!”
陣訣落下,我將手中養屍地土與血棺殘木撒向四周,隨即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向半空。
金光與精血交融,瞬間席捲整個墳地,地麵上,一道道金色陣紋緩緩浮現,順著養屍地蔓延,朝著整個村子鋪展開來。
四象封煞陣,正式重啟!
可就在陣紋成型的瞬間,地底凶煞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一股遠超之前的凶戾氣息,直衝雲霄,竟開始瘋狂衝擊重啟的古陣!
陣紋劇烈晃動,金光忽明忽暗,竟有再次崩壞的跡象!
我心頭一沉,死死盯著地底,終於明白,曆代守棺人都未能徹底鎮壓的凶煞,遠比我想象的更加強大。
想要穩住陣法,徹底封煞,我必須付出更多。
爺爺留下的話再次在腦海響起,我眼神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將手掌按在陣紋之上,將自身精血與神魂,源源不斷地注入古陣之中。
“今日,我以守棺人之名,立誓封煞,此生不離,永世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