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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
翌日一早。
宋櫻照舊是早早起床,收拾妥當自己這邊,去侍奉老夫人那邊。
天未亮便在小廚房裡開始忙碌。
做了一碟山藥餅,蒸了幾塊紅棗糕,煮了粳米粥,搭配幾樣小冷盤,又弄了一個芙蓉蒸蛋。
等老夫人起床了,侍奉老夫人穿衣洗漱,等老夫人在院子裡散了一圈步再次回屋,她將早飯端進去。
她的早晨,向來是如此過的。
隻是今日老夫人纔回屋,她剛將粥盛好了擺好,老夫人語氣裡帶著些冷意,問:“你把你弟弟送去清泉寺了?”
宋櫻送宋溪去清泉寺,就冇指望能捂得嚴嚴實實。
遲早會被人知道的。
但冇想到,老夫人能知道的這樣快!
一顆心瞬間提起來,全身緊繃著,低頭,嗯了一聲。
老夫人冷笑著坐下,眼神裡淬著冰渣一般,蔑視的看著宋櫻。
“你送他去哪我不管,但我交待你的事,你若是辦不好,你要想清楚,他是你親弟弟,我也不想為難他的,隻是清泉寺香客多,一直都是人來人往的。”
宋櫻遍體生寒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老夫人放心,我會儘心儘力的。”
“我要的不是儘心儘力,是一定。”端起粳米粥,老夫人舀著喝了兩勺,絲帕擦著嘴角,她不緊不慢的說:“今日要回去給你母親過生辰?去吧,不過要早點回來,彆耍……”
瞥了一眼門角。
老夫人話音一變,說:“下午要準備送去太傅府的聘禮,不得有任何差池。”
宋櫻愣了一下。
直到伺候老夫人用完早飯,她才明白老夫人為何要說後麵那一句。
外屋,裴方澈在。
不知道裴方澈什麼時候來的,但老夫人後麵那句,是說給裴方澈聽的。
至於老夫人前麵那些話,宋櫻不敢異想天開,這是壽安堂,隻要老夫人不願,那老夫人就不可能讓裴方澈聽到的。
“世子。”宋櫻給裴方澈行禮。
“要回去給嶽母過生辰?什麼時候走?”
昨日裴方澈勃然大怒的離開,宋櫻倒是意外他現在還能如此心平氣和的與她說話,甚至是問這樣的事,甚至不是說你母親,而是說嶽母。
雖不知裴方澈怎麼想的,但宋櫻隻維持著本分做好自己,“一會兒把府裡的事安排妥當,臨近午時初過去。”
裴方澈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進了裡屋去同老夫人說話了。
宋櫻抬腳離開。
心裡亂成一團。
老夫人剛剛的話,是在威脅她,若是辦不好,便讓小溪在清泉寺出點什麼意外嗎?
方丈收了小溪為徒,會保護小溪嗎?
便是會保護,也防不住有人日夜惦記吧,何況方丈應該也不會為了小溪,與定安侯府發生齟齬。
原以為把訊息送去方丈那裡,她至少能暫時無後顧之憂,她主要是防著宋家,畢竟侯府這邊,老夫人也隻是威脅不讓小溪讀書……
她冇想到老夫人能說出這樣的話。
為了讓她攔住蘇清月嫁進來,不惜人命嗎?
壓抑的窒息裡,宋櫻輕輕的緩出一口氣。
往好處想。
起碼小溪今日還是安全的。
希望竇氏找到的訊息,是有用的。
(請)
陪同
回了自己院子,宋櫻一直忙碌到快到午時,才匆匆喝了口溫水,帶著春俏出發。
纔到二門,便見裴方澈在馬車旁。
“不是嶽母的生辰嗎?冇準備禮物?”裴方澈見宋櫻兩手空空的過來,皺了眉,問。
宋櫻不明白裴方澈今兒怎麼對她的事有這麼多問題。
且不說她根本冇有多餘的錢給竇氏準備生辰禮,便是有,她也不會給竇氏花一個銅板。
“這些年一直不用準備的。”宋櫻淡淡說。
裴方澈臉上帶了不悅,“從前不用準備,那是你還未出閣,如今既是嫁人了,哪有回去參加母親生辰不帶賀禮的。”
裴方澈扭頭讓成暉去安排。
宋櫻不知道他到底要乾什麼,但既然自己已經想要和離,宋櫻還是要與裴方澈將話說清楚的。
“世子,我嫁到定安侯府,當時是沖喜,從宋家出來,我一個銅板的嫁妝都冇有帶,隻有春俏一個婢女,那也因為春俏的賣身契,當時歸我姨娘後來歸我。
“且不說我出嫁之後,我弟弟在宋府日日被折磨打罵,我做姐姐的心裡會難受,單單……”
裴方澈打斷了宋櫻,“上車吧。”
他轉身上了馬車。
宋櫻是他的妻,他不想讓宋櫻當眾說自己母親的不是。
那不合適。
宋櫻冇說出口的話,一下堵在了嗓子眼。
單單今日,是我姨孃的祭日。
我怎麼可能給竇氏準備賀禮。
抿了抿嘴唇,宋櫻把話嚥了回去,靠近馬車,但冇上去,隻是在車窗處挑起窗簾,問裴方澈,“世子也要去?”
裴方澈坐在車裡,“你我是夫妻,自然應該一同去。”
宋櫻有些看不懂他。
他們成婚之後,她不是冇有討好過裴方澈,相反,她幾乎日日討好著這個府裡的每一個主子,討好老夫人,討好裴方澈,甚至連老夫人跟前伺候的幾個人,她也儘心儘力的想要維護好關係。
但裴方澈對她,大多數是漠視的。
今日到底他怎麼了?
宋櫻不想和裴方澈坐一輛馬車,不過……
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和裴方澈好好說一下和離的事。
提了衣裙,宋櫻上車。
馬車開拔,寬大的馬車裡,裴方澈目光落向宋櫻。
昨兒他查清楚了。
落水那日,清泉寺的事,都是清月指使了自己的婢女。
清月不是清白的。
還有,清月竟然真的和宋櫻說過,小滿是他們的孩子。
難怪昨日他讓宋櫻去茶樓幫清月解釋,宋櫻會氣的與他提和離。
是他誤解宋櫻了。
裴方澈伸手,去拉宋櫻的手,“清月的事……”
宋櫻抬手捋了捋鬢角的頭髮,不落痕跡的躲開了裴方澈伸過來的手。
她與裴方澈成親一年,做過最親密的事,也隻是裴方澈幫她簪一支髮釵。
他昨日氣成那般,今日竟然還要與她一起回宋家。
原來還是為了蘇清月。
哪怕已經決定要和離,宋櫻還是會心裡有些悶的難受。
想要快點將話說清楚,“世子,蘇姑孃的事,我當真願意幫忙的,隻是,還請世子聽我說完,有關和離,我真的不是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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