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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十九天超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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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中的清虛觀如同懸崖峭壁上棲息的一隻倦鳥,在昏黃的油燈微光映襯下,更顯清寂。推開吱呀作響的山門,那股縈繞在李暮他們身上的血腥戾氣與山間的清新鬆風形成了強烈反差。

聽完道士的問候李暮搶步上前,對著老道長深施一禮,動作間帶著少有的恭敬與急迫,聲音低沉卻清晰有力:

“道長慈悲!我等冒昧叨擾,實屬情非得已!我們一位同伴,姓秦名文,乃心地純善、古道熱腸之人!卻……卻慘遭橫禍枉死!蒼天無眼,隻……隻留下了他最後一縷殘魄於世!”

他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含著沉重的悲怮,目光緊緊鎖住老道那雙閱盡世事的清亮眼睛:

“道長!秦兄弟魂魄若再無人引渡,即刻便消!我等星夜兼程至此,隻求道長慈悲為懷,開方便門,為他……送這最後一程!助他……重入輪回!若有僭越,我李暮一人承責!道長但有所需,我等絕不推辭!” 言至最後,已帶上了幾乎懇求的意味。

老道白眉微動,渾濁卻洞徹的眸光在李暮焦急的臉上、在趙闊煞氣未消卻極力忍耐的魁梧身軀、在朝露沉默清冷的側影、甚至在石阿虎畏畏縮縮縮的鵪鶉樣上都停留了一瞬。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趙闊緊緊捧在懷中的那個毫不起眼的土布囊上——那裏麵裝著秦文的骨灰和僅存的一魄。

一聲極輕的、彷彿洞察了一切的歎息如同落葉般飄散在暮風裏。老道沒有多問任何細節——那沾染的血腥,那眉宇間的沉痛與殺意,那包裹著巨大遺憾的懇求,都無需言明。

“善哉……可憐,可歎……”老道緩緩側身,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聲音如同溫潤的玉石,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善信仁心,上天可鑒。請隨貧道入觀,細說。”

小觀不大,幾進院落都透著簡樸清冷。老道自稱“鬆鶴”,是此地最年長的駐觀老道,有一個十來歲的小道童伺候著他。他將四人引入一處最幽靜、也最為幹淨整潔的偏殿。

“此……情狀確屬萬中無一。”鬆鶴道長聽完李暮盡量簡短的陳述(隱去了小淩妖身和魔教屠觀等關鍵),手指撚著長須,清亮的目光透過土布囊,彷彿看到了甕中那縷微弱到極致、如風中殘燭般的青色魄光,凝重地搖頭,“一魄殘缺,強留於世已是大忌,又受此怨憤侵染糾纏,如同風中之燭,欲墜不墜,欲明不明,執念深種,更阻其歸途……”

他看向李暮,聲音帶著一絲勸誡般的沉重:

“若再拖延,不過旬日,靈光必滅,那時真是魂飛魄散,萬劫不複了。”

李暮的心猛然揪緊,連朝露的指尖都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道長,可有法度?”李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幹澀。

鬆鶴道長沉吟片刻,緩緩道:“法,自然有。需有修持深厚、道心穩固之人,以其精純道力為引導,護其殘魄。”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四人,在李暮身上停頓最久。

“更要輔以貧道的‘清靜護持咒’日夜不停安撫……”

“最關鍵者……”

道長伸出一根枯瘦卻幹淨的手指,語氣變得極為鄭重:

“……需得一位與此亡魂有因果牽連、心意純粹、更能以其精誠執念點燃其魂魄一點靈光之人,守在其側!以其心神相連,呼喚其真名,七七四十九日不間斷!借力引其衝破怨戾執念與消散之力的雙重枷鎖,重鑄冥冥歸路!”

這要求幾乎苛刻!

道力深厚(道長可提供),心意純粹、精誠引路(需要至親或摯友),七七四十九日不間斷!每一步都凶險萬分,稍有差池,引路人可能心神受損,殘魄也隨時可能崩滅!

鬆鶴道長的目光最終坦然地迎上李暮的雙眼,帶著一種沉重的詢問:“善信……你……可做得這‘引路’之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油燈燃燒燈芯的劈啪輕響。

李暮的腦海中飛快閃過密林中那蛇妖小淩抱著骨灰甕泣血般的哀鳴,閃過秦文平靜赴死時那深如幽潭的眼神,閃過自己許下的承諾……

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去看鬆鶴道長眼中那份擔憂。

他的腰背挺得更直,眼神沉靜如深潭之水,抱拳,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落地般的決然和坦蕩:

“道長,此責我李暮不二人選!請道長慈悲護持!七七四十九日,李暮必夙夜匪懈,傾心竭力!”

“善。”鬆鶴道長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和憐憫,“既如此……便隨貧道來吧。”

偏殿深處被引為臨時法壇。油燈被換成了更明亮的長明燈,柔和的光線灑滿了小小的空間。鬆鶴道長從一隱秘處取出一個古樸的青銅小鼎,鼎身刻滿細密繁複的符紋。

趙闊將布囊交給道長。鬆鶴道長極其小心地捧出那個毫不起眼的陶土小甕,輕手輕腳地置於青銅鼎正中央。

“李施主,請。”道長肅然。

李暮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鼎前一個蒲團上盤膝坐下,目光沉凝地落在那小小的陶甕之上。

鬆鶴道長點燃三柱清香,插於鼎前小爐。氤氳的煙霧帶著奇異的寧神香氣嫋嫋升起。道長也開始用古奧沉緩的音調念誦起經文,其聲低沉悠長,彷彿來自遠古的低語,帶著一種撫平狂瀾的力量,無聲地籠罩整個法壇。

李暮深吸一口氣,緩緩闔上雙眸。

他摒除一切雜念——血珠的謎團、魔教的暴虐、小淩的怨恨、以及這方外之地的所有存在都瞬間遠離。

他調動起全部的心神之力,以一種近乎燃燒神魂的純粹意念,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唸:

“秦文……秦文……”

起初,並無回應。隻有鼎中小甕的冰冷和沉重。

但李暮心誌何其堅毅,毫不氣餒。他的心神如同穿過濃霧的漁火,一遍一遍固執地在虛空中呼喊著,勾勒著那個隻存在於蛇妖刻骨描述中的、溫文書生的清晰形象。

“秦文……歸去吧……”

“秦文……安息吧……”

“你的犧牲……不應換來無歸……”

他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的黑暗邊界,前方是代表消散的無盡虛無,後方是怨念凝結的泥沼。而他,站在唯一微小的光點上,用自己精誠凝聚的心念之橋,艱難地伸向黑暗的深處……引導著那一點隨時會熄滅的魂光歸航。

______

時間在山霧繚繞的清虛觀中緩緩流淌,被隔絕了俗世的紛擾。

主殿供奉著三清像,但香火顯然稀薄。院內的古鬆虯枝盤曲,鬆針在風中沙沙作響。朝露每日便在此處整理藥材。藥簍裏的藥草早已分門別類攤曬,又在暮靄前收回。她向鬆鶴道長借了一間最為清靜的、緊鄰廚房儲物柴房的窄小側室權作暫居。

室內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張粗木方桌,桌上放著她的瓶瓶罐罐和攤曬好的藥材。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欞斜斜地照進來,浮塵在光線裏跳動。

她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裏度過。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煙灰色的眸子專注地分辨著每一味藥材的性狀、配伍後的反應。她的動作精準而穩定,搗碎的藥臼聲、藥材在鍘刀下裂開的清脆聲響、藥粉簌簌裝入瓷瓶的聲音,構成了小室裏單調卻規律的交響。偶爾,她會用指尖撚起一株帶著奇異斑點的紫色草葉,凝視片刻,眼神有刹那的茫然,彷彿透過草葉看到了別的東西,但旋即又恢複清明。她也會嚐試用幾種草藥混合,調配出帶著輕微麻痹或致幻的粉末,然後仔細地用油紙包好,貼上她習慣使用的標識。

研究藥理與毒學,彷彿成了她在這個寂靜道觀中,對抗內心某種無形召喚或遺忘的唯一方式。

趙闊如同沉默的鐵塔,除了送食物飲水時推開偏殿一絲門縫,其餘時間都盤膝坐在偏殿緊閉的門扉外台階上,如同一尊石雕。他懷抱長刀,眼神永遠警惕地掃視著院落的每一個角落,連一隻鳥雀飛過都會引起他片刻的注目。守護李暮周全,守護這四十九日法事無虞,是他此刻唯一的使命。風吹日曬,露宿階前,他巋然不動。

最活躍的,便是無所事事的石阿虎。

這清虛觀巴掌大的地方,幾天就逛了個遍。小道士清心寡慾,除了灑掃便是打坐念經,與石阿虎實在無甚交集。老道長每日隻在固定時辰去法壇為鬆鶴道長護持誦經,或熬製一些氣味奇特的藥湯。

於是石阿虎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間有藥香和碎藥聲不斷傳來的側室裏——朝露身上。

他不敢靠太近,隻敢在側室窗外、或者當朝露在院子裏曬藥時,蹭在離她不遠的角落,蹲著或靠著鬆樹,手裏無意識地揪著草根或枯葉,眼神卻滴溜溜地轉著,滿是好奇地盯著朝露的動作。

“朝露姑娘,您切這啥呀?綠了吧唧的?”

“哎喲,那罐子裏冒白氣的粉末聞著頭暈……您可得小心!”

“嘿嘿,這花兒挺好看,曬幹了也是藥?”

……

朝露對他大部分的自言自語都置若罔聞,隻有當他的存在感實在過於強烈時,才會微微側目,冷冽的目光掃過他。

偶爾被看得煩了,她便會拈起一小撮剛配好的、會讓人癢痛難忍幾個時辰的藥粉,朝他一揚,聲音平淡無波:

“這是新配的‘蟻噬粉’,沾上一點,十二個時辰內奇癢入骨,恨不能扒層皮下來,你要試試?”

“嘶——!”石阿虎倒抽一口冷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猛地跳起來,連滾帶爬地竄出去老遠,躲在假山石後,隻探出半個腦袋,臉都嚇白了,聲音帶著哭腔:“不……不用了!姑娘您配!您好好配!我看著就行!看著就行!”惹得偶爾經過的小道士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日頭東升西落,白雲蒼狗。

偏殿內,長明燈芯跳躍著不滅的光。鼎中陶甕無言,李暮的麵色在燈影下顯得有些蒼白,嘴唇因長久持續的、高度凝聚心神而微微幹裂。他盤坐的身姿不動如山,唯有額角間或滲出的細密汗珠和眉宇間愈發深重的疲憊,昭示著這持續引路的艱難與耗費。

鬆鶴道長每日定時入內,誦經之聲如同最穩固的錨,定住那飄搖的魂燈。偶爾,誦經聲似與李暮的心念呼應,那鼎中小甕會極其極其微弱地、在無人察覺之時,極其緩慢地透出一點難以辨別的……溫暖?不再是冰冷絕望的青色。

柴房儲物間緊鄰的小室窗邊。

朝露正將幾片曬幹的墨綠色葉子仔細研磨成細末,動作有條不紊。也許是連日的心神耗費太大,又或許是這難得的寂靜放鬆了對心神的掌控,一絲細微至極、完全不同於外練內功的氣流,彷彿源自極深的體內,如同冬眠的幼蛇第一次被驚醒般,極其微弱地……在她集中意念試圖驅動研磨藥杵時,在她手腕的內側經絡中,極其細微地、又極其清晰地……跳動了一下!

像一滴水珠落在極靜的深潭。

微弱得讓她以為是連日的疲憊帶來的幻肢覺。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甚至連研磨藥杵的頻率都沒有改變,隻是那雙煙灰色眸子深處,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迷茫——剛才那是什麽?她從未習武,那絕不是內息運轉的感覺……

就在這時,偏殿內傳出一聲極壓抑的、帶著劇烈痛苦和某種撕裂般不甘的低吼!是李暮的聲音!緊接著是鬆鶴道長驟然拔高、蘊含道力的急促誦念經文之聲!

朝露握藥杵的手猛地一頓!研磨聲戛然而止!石阿虎在外麵也驚得忘了繼續揪草葉。

窗外。

鬆鶴道長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護持法壇,正拄著柺杖站在院子裏那棵巨大的古鬆之下,仰望著虯枝伸展,遮蔽了一角天穹。他雪白的長須在山風中輕輕飄動。

一聲低得彷彿融入風中的呢喃,從他皺紋深陷的唇邊溢位,帶著洞察世事的悲憫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宿命感:

“孽障未清……心關難過……所以才會如此戀戀不捨吧!”

風拂過古鬆,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天地無聲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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