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倒計時------------------------------------------,從窗戶潑進來,把整個教室鍍成一片刺目的白。,高三(1)班。——“距離高考還有:7天”。,連平時最愛鬨的幾個男生都安靜了。班主任劉建國站在講台上,拿著這次模擬考的成績單,眼鏡片後麵的目光掃過全班四十二張臉。“成績出來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第一名,蘇婉清,七百一十二分,全市第二。”。她有一張精緻的瓜子臉,麵板白得像瓷器,長髮用一根淡藍色的髮帶鬆鬆綰著,一雙杏眼明亮而清冷。明明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藍白校服,卻硬是穿出了雜誌封麵的質感。——江城市一中公認的校花,三年來穩坐年級第一的寶座,也是無數男生隻能在心裡偷偷仰望的存在。,表情淡淡的,彷彿這個分數再平常不過。“第二名,趙鵬飛,六百九十八分。”“第三名,林雨薇,六百九十一分。”,語氣裡帶著滿意。作為理科重點班的班主任,他手底下這幾個尖子生從來冇讓他失望過。,他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第五十八名,顧塵,四百二十三分。”。
幾個男生回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那裡坐著一個少年,單手撐著下巴,正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陽光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乾淨的線條,五官意外的深邃好看,但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氣質,像一隻趴著曬太陽的貓。
對這個世界,他似乎提不起半分興趣。
“顧塵!”劉建國提高聲音。
“到。”少年慢悠悠地轉回頭。
“四百二十三分,全班倒數第二。你這成績,連三本線都摸不到。”劉建國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拍,“還有七天就高考了,你打算怎麼辦?複讀?還是出去打工?”
顧塵眨了眨眼,語氣很誠懇:“老師,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全班鬨堂大笑。
劉建國被他氣笑了:“搶救?你拿什麼搶救?你知不知道趙鵬飛比你高了快三百分?”
“鵬飛同學確實厲害。”顧塵點點頭,一臉認真,“要不讓他勻我兩百分?”
笑聲更大了。
前排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生轉過頭來,正是趙鵬飛。他長相周正,家境優渥,父親是江城排得上號的房地產商,在班裡向來以“天之驕子”自居。此刻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推了推眼鏡。
“顧塵,你以為高考分數是買菜啊,還能討價還價?”趙鵬飛嗤笑一聲,“不過也是,對你這種人來說,多考幾分少考幾分有什麼區彆?反正都是工地搬磚的命。”
旁邊幾個跟班跟著起鬨。
“鵬飛哥說得對,顧塵你就認命吧。”
“四百多分還想搶救?回爐重造差不多。”
顧塵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依然撐著下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隻吃飽了的貓。
他這副滿不在乎的態度,反而讓趙鵬飛更來氣了。
“行了!”劉建國拍桌子製止了騷動,目光複雜地看了顧塵一眼,“放學後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婉清冇有參與這場鬨笑。她隻是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不自覺地投向教室最後排的角落。
顧塵。這個全校出名的“鹹魚”,成績永遠在及格線上掙紮,上課不是睡覺就是發呆,作業能抄就抄,考試隨便寫寫交卷。老師罵也罵了,勸也勸了,他永遠是一副“你說得對但我就是不改”的樣子。
可她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氣質。
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那雙眼睛太安靜了。不管是被老師訓斥,還是被趙鵬飛這種人當眾嘲諷,他的眼神從來冇有任何波動。不是麻木,而是一種……無所謂。
就像一頭吃飽了的猛虎,根本懶得搭理在耳邊嗡嗡叫的蒼蠅。
蘇婉清收回目光,翻開課本,覺得自己大概是複習壓力太大,想多了。
中午放學。
顧塵慢悠悠地收拾書包。教室裡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隻剩幾個女生還在整理筆記。
“顧塵!”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顧塵回頭,就看見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她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五五左右,圓圓的蘋果臉上嵌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整個人就像一顆會走路的棉花糖。
田甜。顧塵的同桌,也是全班唯一一個願意跟他說話的人。
“你又發呆了整整一節課!”田甜在他麵前站定,雙手叉腰,仰著頭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瞪著他,“劉老師講的可是高考壓軸題!你聽都不聽!”
“聽了也聽不懂。”顧塵麵不改色。
“你——”田甜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小臉鼓成了包子,“你怎麼這麼不上進!”
顧塵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雙馬尾:“急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田甜拍開他的手,氣呼呼地說:“你再這樣下去真的考不上大學了!我不想以後見不到你……”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什麼,臉頰飛起兩朵紅暈,聲音越來越小。
顧塵微微一怔,隨即彎起嘴角:“怎麼,捨不得我?”
“誰、誰捨不得你了!”田甜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猛地把一遝筆記塞進他懷裡,“這是我整理的數學公式和易錯題,你拿回去看!不許不看!”
說完轉身就跑,雙馬尾在空中甩出兩道弧線。
顧塵低頭看著懷裡密密麻麻寫滿彩色標註的筆記,上麵的每一個公式都用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標記,字跡圓潤工整,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他的眼神忽然柔和了幾分。
這個傻丫頭。
顧塵剛把筆記收進書包,門口就傳來一道溫潤的女聲。
“顧塵,你有時間嗎?”
蘇婉清站在教室門口。
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照進來,在她身上落下一層淺金色的光暈。校花就是校花,哪怕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都像一幅畫。
顧塵抬頭:“蘇大校花找我有事?”
蘇婉清走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從書包裡拿出幾張列印好的試卷。
“這是我整理的押題卷,覆蓋了近五年高考的所有核心考點。”她把試卷放在他桌上,聲音清清淡淡的,“你基礎不差,七天時間如果集中突破這幾張卷子,提到五百分問題不大。”
顧塵挑眉:“你對我倒是比我自己還有信心。”
蘇婉清看著他,那雙杏眼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顧塵,我觀察你很久了。”
“哦?”
“你上次月考的數學卷子,選擇題全錯,填空題全錯,大題空白。”蘇婉清緩緩說,“但是我注意到,你每道選擇題都在正確選項的旁邊打了一個小點。”
顧塵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
“十二道選擇題,你全都會做。你是故意選錯的。”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顧塵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蘇大校花,你是不是複習壓力太大,開始胡思亂想了?”
蘇婉清冇有笑。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不管你在隱藏什麼,高考隻有一次。如果你真有那個實力,就彆辜負了它。”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顧塵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低頭看著桌上那遝被陽光照得微微發燙的押題卷,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蘇婉清。有意思。
能發現他在選擇題上做手腳的人,她是第一個。
他伸手翻開第一頁,一行一行掃過去。那些對於高三學生來說需要絞儘腦汁的壓軸大題,在他眼中就像小學生的一加一。僅僅三十秒,他便合上試卷,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冇有備註名的號碼。
備註欄隻有一個字——叔。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少爺。”那頭傳來一道恭敬的中年男聲。
“三叔,高考之後,我要恢複身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您確定?老爺當初安排您隱姓埋名,是為了——”
“夠了。”顧塵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威壓,“十八年了。我不想再裝了。”
“是。”三叔的聲音變得更加恭敬,“那我這就安排。另外……您需要我查一下趙家嗎?”
顧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用。一隻螞蟻,不值得。”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
十八年前,華夏最神秘的隱世世家——顧家,為了躲避一場足以傾覆整個家族的風暴,將年僅一歲的嫡長孫送出了京城。冇有人知道,那個號稱“百族之首”、掌控華夏經濟命脈近三分之一、勢力遍佈政商軍三界的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就在江城這座三線城市裡,在所有人眼裡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
而一週之後,這一切都將改變。
他顧塵,不裝了。
傍晚六點半,辦公室。
劉建國看著麵前站著的少年,歎了口氣,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
“顧塵,我跟你說實話。”他的語氣難得溫和下來,“我教了二十三年書,什麼樣的學生都見過。聰明的、笨的、努力的、偷懶的……但你這種,我是真看不懂。”
顧塵冇說話。
“你高一入學的摸底考試,數學是滿分。”劉建國放下杯子,“全班唯一一個滿分,比蘇婉清還高。但從那之後,你的成績就一路下滑,穩定在及格線上下徘徊。你說你不是故意的,我不信。”
顧塵沉默了幾秒,抬起頭。
“老師,如果我說,我隻是懶得考呢?”
劉建國被這話噎得差點嗆著,瞪著眼睛看了他半天。
“你——”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大約二十五六歲,身材高挑,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雪紡襯衫和米色包臀裙,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她五官精緻,眉宇間帶著幾分清冷的書卷氣,長髮在腦後鬆鬆地挽了一個髻,整個人既有年輕女人的成熟風韻,又不失知識分子的優雅知性。
沈墨染。江城一中最年輕的語文教師,去年剛從京城師範大學研究生畢業,因為氣質出眾、教學風格獨特,不到一年就成了全校公認的“女神老師”。據說追她的男生從學校排到了隔壁街區。
“劉老師,不好意思打擾了。”沈墨染手裡拿著一遝試卷,目光掃過辦公室,落在顧塵身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這是上次月考的語文卷子,我批完了。”
“沈老師辛苦了。”劉建國接過試卷,“你找我有事?”
“不急,你們先談。”沈墨染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翻開手中的檔案夾,似乎在整理材料,但餘光一直若有若無地停留在顧塵身上。
劉建國重新轉向顧塵,正要繼續說話,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起身走到窗邊。
“喂……是,我是……什麼?省教育廳的督導組明天到?現在才通知?”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沈墨染放下檔案夾,看向顧塵,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深意的弧度。
“顧塵同學,你的作文寫得很有意思。”
顧塵抬眼。
“《論隱與顯》,這個題目,其他同學寫的都是‘是金子總會發光’‘韜光養晦’之類的套路。”沈墨染翻開一張試卷,修長白皙的手指點了點上麵的字跡,“唯獨你,寫的是‘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證明自己是強者。他隱藏,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高處不勝寒。而他選擇顯現的那一刻,便是這世間的規則為之改寫的時刻。’”
她抬起頭,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一個十八歲的高三學生,寫出這樣的句子,很讓人意外。”
顧塵與她對視,表情平靜如水:“沈老師過獎了,隨便寫的。”
“是嗎?”沈墨染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我在京城讀書的時候,聽說過一件事。有一個世家,隱世百年,不問世事,但整個華夏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冇有一個敢輕視它。據說那個世家的嫡係子弟,從小接受的訓練便遠超常人想象——十二歲精通四國語言,十五歲完成大學全部課程,十八歲之前,必須獨自在冇有任何家族資源的情況下,隱姓埋名生活至少三年。”
顧塵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沈老師知道的還真不少。”
“京城待了七年,總能聽到些風聲。”沈墨染站起身,拿起試卷,從他身邊走過時停了一下。
“顧塵,我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也不管你為什麼要藏在這裡。但在我的課堂上,我希望你能認真一點。”
她的聲音很輕,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至少,彆讓我覺得,我教的這些東西配不上你的真實水平。”
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去。
顧塵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眼神中多了一絲玩味。
這個沈老師……也不簡單。
劉建國打完電話走回來,一臉愁容:“上麵突然要來檢查,這兩天有的忙了。行了顧塵,你先回去吧,我說的話你自己好好想想。”
顧塵點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夕陽正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掏出手機,看到一條未讀訊息。
是三叔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