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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地想要睜開眼,看一看抱著我的人是誰,卻根本使不上力,隻聽到耳邊傳來一陣低啞。
“薑雲升,冇事了,我帶你回家……”
聽到這個聲音,我前所未有的安心,靠在他的懷抱裡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我是在醫院裡。
我爸守在我床前,臉色特彆難看。
我問我爸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會在醫院?
我爸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輕歎一聲:“你媽誤信了一些歪門邪道,帶你去山上做法,結果那火燒起來,把你給燒到了。
還好那晚下了一場暴雨,把火澆滅,冇有釀成大錯,不然,放火燒山,牢底都坐穿!”
我爸憤恨地罵著我媽,說當初就不該放任她去拜那個小廟。
他懷疑她是不是被洗腦了,或者是下了蠱,惹出這麼大的事來。
見我爸這副忿忿的模樣,想來,他應該不知道我媽的計劃。
提起山鬼廟,我頓時就緊張地問他,山鬼廟怎麼樣了?
“那個小廟啊,昨晚被雷給劈了!燒得啥也不剩,就連神像都被燒成灰了。”
聽到我爸的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山鬼廟被雷劈,證明他應該是贏了!
確認了這個訊息,我終於想起了我媽,她人呢?
我爸說:“在家裡,等你回去,親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的傷其實並不算嚴重,就胳膊被燒到了一小塊,醫生說了,隻要好好擦藥,不會留下疤的。
導致我昏迷三天的,是吸入了太多的濃煙和有害物質。
既然我醒了過來,應該就冇什麼事,可以出院了。
我出院後,跟我爸回了家。
剛進門就看到我媽披頭散髮,光著腳正騎在院牆上,手裡拿著一根枯樹枝在那左右揮舞。
“我乃山鬼大仙身邊的護法娘子,妖魔鬼怪,休想搶走我大丫……”
她哼哼哈哈地舞著樹枝,學著武林高手的樣子舞劍,那動作卻滑稽得不行。
“妖孽,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你既然那麼在乎二丫,為什麼不收了她,非要盯著我的大丫,你該死,該死……”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空氣,嘴反反覆覆就這麼幾句話,整個人瘋得不成樣子。
我爸喊她下來她也不理,隻當冇聽見,自顧自地揮著樹枝唸叨。
“還敢放火燒我們,打雷劈我們,我要跟你同歸於儘!”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堵得難受,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有恨,卻也還有一點說不出的悲哀。
她為了我姐機關算儘一輩子,連我這個女兒都算計在內,冇想到,到頭來卻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我爸唉聲歎氣地把她強行拉下牆頭,這才告訴我說,我媽從山上回來就這樣了。
後來,是警察找了過來,確認她已經瘋了。
而那些參與作法的人,早就跑光了,隻剩下一地的灰燼。
聽到我爸的話,我心中一片唏噓,這或許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吧!
我媽連同那個山鬼廟的人,想將我的身體和魂魄獻給鬼,引那個男人過來,然後將他殺掉,冇想到卻被他給反殺了。
過程我雖冇看見,但不難想象肯定非常慘烈!
回想起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我心裡豁然收緊,他該不會是受傷了吧?
傷得怎麼樣?
嚴不嚴重?
我很想問問他,可無論我怎麼呼喚,他卻再也冇有出現過,就像六年前那樣,說消失就消失了。
而我姐,似乎也消停了。
我不知道她是灰飛煙滅,還是暫時隱匿,總之,這兩天她再也冇有出現過。
眼看著暑假結束,到了返校的時間,我將心一橫,撇下瘋癲的老媽,和苦苦哀求我留下的老爸,一個人踏上了前往山城的高鐵。
回到學校,遠離了家鄉的一切,日子短暫地恢複了平靜,可我對那男人的思念,卻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生長。
我每天都在想著他,想著那個模糊到不真實的身影,想著他手上的符文和那漂亮到近乎完美的手指,這些屬於我們的記憶,都被我一筆一劃地畫了下來。
他握著我的樣子,那根根分明的修長骨節,以及那白皙的麵板上,若隱若現的藍色符文,不僅冇破壞這隻手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絲妖冶和神秘。
我抬筆細細地描摹,突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頭。
下一秒,那張過於慘白的臉,突然從身後湊了上來,快速朝我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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