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見了------------------------------------------。，這麼說有點亂--是老村長走後的第十四天，也就是他頭七後的第七天。，月亮很亮，亮的有點不太正常。。我睡不著，搬了張凳子坐在院子裡乘涼，刷手機。，忽然聽見一聲狗叫。。，平時晚上一叫就是一群叫，彼此起伏的，能叫半宿。但那天的狗叫的很奇怪，就一聲，短促的，像被什麼掐住了脖子。。。。，看了看四周。，亮的有點發白，白的像紙。，安靜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腳步聲。
從村頭那邊傳過來了，一步一步，不快不慢，踩在泥地上，發出那種“噗”、“噗”得聲音。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我縮在凳子上，不敢動。
腳步聲走到我家門口，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前走了。
往前走的方向，是二舅家。
2
我那時候應該回去睡覺的。
但我冇有。
我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可能在城裡待久了，把這些東西當成故事聽了，覺得親眼看看也冇什麼。也可能是單純的好奇--二舅這些天神神叨叨的，到底在搞什麼？
我站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院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往二舅家的方向看。
月亮很亮。
亮的我能看清那條路。
也能清楚的看到二舅家門口站著的那個人。
不對，不能叫“人”。
他穿著壽衣。
那種老式的，黑色的，壽衣。村裡老人走了之後都穿這個，我見過。
他的臉很白。
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種泡了水，放了很久的白。
他就站在二舅家門口，麵對那扇門，一動不動。
我認出那張臉了。
是老村長。
3
我想喊。
但喊不出來。
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氣都喘不上來，更彆說聲音了。
我想跑。
但腿也動不了了。
兩條腿軟的像被人抽了骨頭，站在那裡直哆嗦，一步都邁不動。
就在這時，二舅家的門開了。
門縫裡透出一道光，不是電燈的光，是那種黃黃的，晃悠悠的光，像是蠟燭的光。
二舅從門裡走出來。
他冇穿他那件洗的發灰的道袍，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衫，我冇見他穿過，頭髮也梳整齊了，不像平時亂糟糟的。
他站在門口，跟老村長麵對麵。
距離不到一米。
然後我聽見我二舅說話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平時跟村裡人嘮嗑一樣：“德福叔，來了？”
老村長冇說話。
二舅繼續說：“我知道你有話要說，但你不能這樣來，你這樣來，村裡人受不了。”
老村長還是冇說話。
二舅歎口氣：“進來吧。”
他側開身子。
老村長抬起腳，跨過了門檻。
門關上了。
蠟燭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一晃一晃的。
我現在遠處，腿還在抖。
抖了很久。
直到二舅家的門再次開啟。
老村長出來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往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睛是白的，全是白的，冇有黑眼珠。
但他就是在看我。
我看的清清楚楚。
他看我大概三秒鐘，然後轉回頭，一步一步，往村頭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裡，我才發現自己能動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後背的衣服，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