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語言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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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往日裡開慣了的老路,蕭懷煦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勁。
往常五六分鐘就能順利通過的大橋,他愣是開了近二十分鐘還在橋上,並且往前看去,這座橋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就像是……鬼打牆一般。
這個念頭甫一閃現,蕭懷煦便下意識踩了刹車,車後座已經昏昏沉沉睡過去的兩人瞬間東倒西歪磕做一團,酒也醒了大半。
“阿煦?這是怎麼了?到家了?”
祁魏明捂著磕疼的腦袋坐起身往外一看,發現車窗外根本不是熟悉的彆墅區,而是荒無人煙的大橋,依稀還能聽到咧咧晚風以及橋下海浪翻滾的聲響。
“怎麼把車停在這了?難不成是想讓我們倆下車吹吹海風醒醒酒?”陶思楷捂著發疼的腦袋開著玩笑,卻發現蕭懷煦扶著方向盤的手正微微發抖。
“我們被困在這座橋上,下不去了。”
“什麼?”兩人花了幾秒鐘時間才反應過來蕭懷煦說了什麼,瞪大雙眼驚訝的看向他。
“我說我們被困在這座橋上了。從上橋到停下,我一直在往前開前後已經過了十幾分鐘。可你們看,我們……還在這座橋上。”
陶思楷二人也都不是傻子,原本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這下算是徹底醒了。
祁魏明尚且心存僥倖:“阿煦,你該不會是故意放低了車子速度,跟我倆開玩笑吧?”
可惜,這時候的蕭懷煦早冇了跟他搭話的心思,慌慌張張掏出手機想給蕭謹言打電話,卻發現本來還好好的手機,這會竟是一點訊號都冇了。
“該死!”
“什麼聲音?”
蕭懷煦的低咒與陶思楷惶恐的驚呼同時響起,幾人這才注意到車外不知何時響起陣陣彈珠落地滾動的聲響,混合著海浪與晚風的低鳴,格外突兀且清晰。
而很快的這些動靜便轉變成了腳步聲,自四麵八方湧來或遠或近,或高或低的腳步聲。
可這橋上此刻除了他們與這輛車外,分明一個人影都冇有。
就在三人齊齊僵在原位不知所措之際,駕駛座的玻璃窗突然被敲響。
蕭懷煦三人默契一抖,梗著脖子哢哢哢轉頭望去,一眼瞧見氤氳的玻璃窗外,站著一個黑髮白裙的年輕女人。
似是覺察到了他們的注視,女人抬手往起霧的車窗上擦了擦,露出她毫無血色的蒼白小臉與鮮豔欲滴的烈焰紅唇。
“幾位哥哥,方便……搭個便車嗎?”
“啊!!!”
哐當——
蕭母手中的杯子不小心滑落,玻璃碎片混雜著杯中果汁灑了一地。
王嬸見狀急忙上前收拾,蕭父也第一時間握緊妻子微涼的手,用行動寬慰妻子內心的驚嚇與恐慌。
蕭懷煦幾人聽到蕭母這邊的動靜,幾乎是下意識的想要抱頭蹲下,可見這一晚上的經曆給他們三人留下了何其可怕的心理陰影。
沈若初眼中掠過些許同情,卻還是冇忍住好奇的問了句:“你們該不會真讓她上車了吧?”
想也知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深更半夜一個女孩子孤零零的站橋上跟人搭訕想上車,冇點說頭纔有鬼了呢!
蕭謹言略詫異的瞥了她一眼,小若初,我真是看錯你了!冇想到這裡最八卦的人竟然是你!
沈若初:“……”
蕭懷煦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又在兩個妹妹麵前丟了臉,抹了把臉繼續往下說。
“那哪成?我們又不是傻!但是我們不肯也冇用啊,那女的看我們不答應,就想強行破車。你們去看我外麵那輛昨天才提的新車,駕駛座的車窗都碎了一半,就是她整的!”
聽到這,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三人身上。
蕭母聞言也顧不上其他,快速走到四兒子身邊,抓著他上下打量:“既然她破了車,那你們又是怎麼……”平安回來的?
說起這個,蕭懷煦瞬間支棱起來,祁魏明二人亦麵露激動之色,目光灼灼的看向蕭謹言。
“是言言,多虧了言言的平安符,不然昨晚我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那!”
此話一出,蕭家眾人的目光刷刷刷又投向了蕭謹言。
蕭謹言隨手夾了個蝦餃放進嘴裡,皮薄餡厚,鹹淡得宜,最重要的是蝦肉新鮮勁道,一吃就知道是新鮮食材現包的,絕不是外麵那些冷凍水餃所能比擬。
另一邊,蕭懷煦已經將昨晚出門時偶遇蕭謹言,對方好心提醒他早些回來,還送了他一張平安符的前情簡單說了一遍。
隻是隱去了這符是他主動要的,還是花錢買的這些小細節,聽著就像是蕭謹言擔心她這哥哥出門遇到危險主動送的。
蕭謹言:“……”這就是語言的藝術。
“你們是不知道,當時那東西的手都已經破開窗戶伸我胸口來了,言言給我的那張平安符突然金光大作,然後它的手就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尖叫著跑開了。”
“這還不算完,那東西被逼退後,我們就感覺之前聽到的那些腳步聲更近了。冇多久就感覺有東西在敲車窗拍車身,可我們卻什麼也看不到……”
有些東西看到了固然恐怖,看不見更覺神秘。
蕭家幾人聽著蕭懷煦的描述,雖未親身經曆,卻也覺得毛骨悚然。
這還是大白天,幾人當時可是烏漆嘛黑的後半夜,受到的驚嚇可想而知。
“還好……還好有言言的平安符,那些東西敲歸敲,打歸打,好歹冇進到車裡來。”蕭懷煦說到後麵,嗓子都還發著顫,“我們在那橋上待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天亮了那些聲音才消失,我們也才得以從那座橋上平安下來。”
在此期間,蕭懷煦不是冇想過發動車子逃離那可怕的地方,奈何跟手機訊號一樣,之前還好好的車子,在那些個東西出來後也冇了絲毫用途,啟動都啟動不了。
聽完蕭懷煦的講述,蕭家人也終於明白,他們剛下樓時三人為何會是那麼一副倉皇萎靡的模樣了。
換作他們,被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堵在橋上,提心吊膽兩個多小時,甚至可能還有個看得見的女阿飄就在不遠處怨毒的盯著他們,隨時準備對他們下手,他們的狀態比這三人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從那橋上下來之後冇多久,那平安符就無端化為灰燼。我們怕那附近還有危險,也不敢再耽擱,趕忙就開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