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
趙府後院的密室之中,此刻正進行著一場足以讓任何正常人SAN值狂掉的邪惡儀式。
密室四角點著四根慘白的人油蠟燭,火苗呈現出詭異的幽綠色,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陰曹地府。
地麵上,用鮮血繪製著一個繁複而扭曲的陣法。那鮮血並非牲畜之血,而是趙天豪忍痛殺死了府中最後兩名忠心耿耿的老僕,取其心頭熱血混合著硃砂調製而成的。
陣法中央,擺放著那本名為《通幽錄》的禁書,以及一麵從古董店淘來的、據說照過死人的銅鏡。
“天靈靈,地靈靈……”
趙天豪跪在陣法前,披頭散髮,手裡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顫顫巍巍地割開了自己的手腕。
“滴答……滴答……”
殷紅的鮮血順著手腕流淌而下,滴落在禁書之上。
那原本枯黃的書頁,在接觸到鮮血的瞬間,竟然像是海綿吸水一般,瞬間將鮮血吞噬殆盡,隨後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紅光。
“趙氏子孫趙天豪,今日以血為引,以魂為誓……”
“恭請鬼神降臨!”
“弟子願獻上一切,隻求……復仇!”
隨著趙天豪那嘶啞絕望的咒語聲在密室中回蕩,四周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呼——”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陰風憑空颳起,吹得四根蠟燭忽明忽暗,火苗瘋狂搖曳,拉扯出猙獰的鬼影。
“來了……”
輪椅上的趙天霸死死地盯著那麵銅鏡,眼中既有恐懼,更多的卻是瘋狂的快意。
隻見那原本光潔的銅鏡表麵,突然泛起了一層層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團濃鬱的黑氣從鏡子中湧了出來,在半空中緩緩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是一個佝僂著身子、穿著一身壽衣的老者形象。他的臉龐乾枯如樹皮,雙眼隻有眼白,沒有瞳孔,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詭異表情。
他並不是紅嫁衣本人。
紅嫁衣那是何等身份?那是即將晉陞鬼王的無上存在,怎麼可能因為兩個凡人的召喚就輕易降臨?
這隻是紅嫁衣麾下,無數鬼仆中的一個——“接引鬼”。
但即便隻是一個鬼仆,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陰冷恐怖的氣息,也足以讓趙家父子感到窒息。
“桀桀桀……”
接引鬼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聲,那雙慘白的眼睛在趙家父子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滿手鮮血的趙天豪身上。
“好濃的怨氣啊……”
“真是美味……”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品嘗著什麼絕世佳肴。
“凡人,你們喚吾前來,所為何事?”
趙天豪渾身顫抖,但他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他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重重地撞在地上,鮮血直流。
“鬼神大人!求您……求您幫幫我們!”
“我們要殺一個人!一個叫陳凡的人!”
“隻要能殺了他,我們趙家願意為您做牛做馬!願意把所有的家產、甚至我們的靈魂,都獻給紅嫁衣娘娘!”
“陳凡?”
聽到這個名字,接引鬼那原本漫不經心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猙獰的怒意。
“就是那個毀了娘娘祭壇、殺了喚水大人的陳凡?”
“正是!”
趙天霸在一旁急切地喊道,“那個陳凡現在囂張得很!他不僅殺了娘孃的手下,還自稱是什麼‘活菩薩’,正在全城收買人心,想要對抗娘孃的天威!”
“我們父子與他不共戴天!我們願意做娘娘在城裡的內應!願意做娘孃的一條狗!隻求娘娘能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親手宰了這個畜生!”
“桀桀桀……有點意思。”
接引鬼飄到了趙天霸麵前,伸出那隻乾枯如雞爪的手,輕輕挑起了他的下巴。
“想要做娘孃的狗,那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資格。”
“這清河縣裡,想給娘娘當狗的人多了去了。你們兩個廢物,一個快病死了,一個是個殘廢,能為娘娘做什麼?”
“我們有錢!我們有人脈!我們熟悉城裡的一切!”
趙天霸大聲喊道,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陳凡雖然厲害,但他也有弱點!”
“他現在把全城的百姓都當成寶貝,這就是他的軟肋!”
“而且……我知道陳凡最在乎的人是誰!”
“哦?”接引鬼那雙慘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說來聽聽。”
“陳萬山!”
趙天霸咬牙切齒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陳凡的父親,陳家的老家主!”
“陳凡雖然殺人如麻,但他對他那個老爹卻極其孝順。隻要能抓住陳萬山,就等於扼住了陳凡的咽喉!”
“到時候,讓他跪下他就得跪下,讓他自殺他就得自殺!”
“桀桀桀……好計謀,好毒的心腸。”
接引鬼滿意地點了點頭,“不愧是人類,對自己人下起手來,比我們鬼還要狠。”
他緩緩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漆黑的木牌,扔到了趙天豪的麵前。
“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這是‘鬼奴令’。拿著它,你們就能借用一部分娘孃的力量,還能指揮一些低階的行屍。”
“不過……”
接引鬼的話鋒一轉,聲音變得陰森無比。
“娘娘不養廢物。”
“想要真正加入我們,想要得到復仇的力量,你們必須先交上一份‘投名狀’。”
“投名狀?”趙天豪一愣。
“沒錯。”
接引鬼指了指地上的鬼奴令。
“三天之內,把那個陳萬山給我綁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如果做到了,娘娘重重有賞,甚至可以賜予你們‘鬼身’,讓你們斷肢重生,長生不死。”
“但如果做不到……”
接引鬼咧開嘴,露出滿口鋒利的尖牙。
“那你們父子倆,就乖乖地把自己的皮剝下來,給娘娘做地毯吧!”
說完,他的身體化作一團黑煙,重新鑽進了銅鏡之中,消失不見。
隻剩下那塊冰冷的漆黑木牌,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
密室裡一片死寂。
趙天豪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那塊鬼奴令。
入手冰涼刺骨,彷彿握著一塊萬年寒冰。
但他眼中的恐懼,卻逐漸被一種瘋狂的決絕所取代。
“天霸……”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
“咱們……沒退路了。”
“沒退路好啊!”
趙天霸那張扭曲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比鬼還要恐怖的笑容。
“既然沒退路,那就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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