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紙灰燃燒後的焦糊味與腐屍被高溫蒸發後的惡臭。
“呼——”
陳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兩道白練般的氣箭從鼻孔噴出，射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他手中的“斬首”鬼頭刀依舊垂在身側，刀刃上那暗紅色的血槽此刻正散發著微微的熱量，彷彿剛才那一輪狂暴的殺戮隻是給這把凶兵的一點開胃小菜。
在他腳邊，最後一隻身穿戲服的紙人已經被徹底撕碎，化作滿地毫無生氣的碎紙屑。至於那些不知死活衝進來的行屍，此刻大都變成了一堆堆難以辨認的爛肉，被陳凡那蘊含著“赤銅身”高溫與“九重雷刀”震蕩勁力的攻擊轟得連渣都不剩。
【叮！擊殺變異紙人煞（精英），能量 5.5】
【叮！擊殺百年行屍（普通），能量 3.2】
【叮！擊殺……】
深紅修改器的提示音在腦海中如同刷屏般瘋狂跳動。
陳凡眯著眼睛，感受著那一股股從屍骸中湧入體內的暖流。雖然這些雜兵提供的能量單體不算多，但勝在數量龐大。僅僅這一波“送貨上門”，就讓他剛剛消耗掉的體能瞬間回滿，甚至儲備能量再次暴漲了一大截。
“痛快。”
陳凡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赤紅光芒緩緩消退，那股彷彿要擇人而噬的凶煞之氣也隨之收斂入體。
此時，整個演武場一片死寂。
無論是那三百名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洗的新兵，還是身經百戰的秦鎮等人，此刻都獃獃地看著那個立於屍山血海中的高大身影。
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強得讓人絕望。
那些讓他們心驚膽戰、刀砍不入的怪物，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就像是糊弄小孩子的玩具。
“都愣著幹什麼？！”
陳凡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沒見過死人嗎？還是等著這些爛肉自己長腿跑出去？”
這一聲暴喝，瞬間讓眾人回過神來。
“快！快動起來！”
秦鎮第一個反應過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大聲吼道，“一隊警戒！二隊打掃戰場！把這些髒東西都給老子堆到一起燒了！別留隱患！”
“是！”
有了主心骨，剛才還因為恐懼而有些手腳發軟的新兵們，此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動了起來。他們看著陳凡的眼神中，恐懼已經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在這個鬼怪橫行的世道，跟著這樣一個強得像怪物一樣的老大，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陳凡沒有理會忙碌的眾人，將鬼頭刀隨手扔給一旁的親衛，大步向著正廳走去。
“大哥，二哥，還有蘇捕頭，跟我來。”
……
陳府正廳。
氣氛凝重而壓抑。
陳凡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身上的煞氣雖然收斂，但那股剛剛屠戮過後的血腥味依舊濃烈得讓人窒息。
陳萬山坐在旁邊，手裡端著的茶杯一直在微微顫抖。剛才前院那如同修羅地獄般的場景，即便他活了大半輩子，也是第一次見。
“凡兒……這……這就結束了？”陳萬山聲音有些發顫。
“結束？”
陳凡冷笑一聲，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爹，這才哪到哪？剛才那些，不過是那東西派來試探的炮灰罷了。”
聽到這話，在座的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剛才那種規模的屍潮，居然隻是炮灰？！
“蘇捕頭。”
陳凡轉頭看向坐在一旁臉色蒼白的蘇琳。這位平日裡清冷高傲的女捕頭，此刻看著陳凡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那東西到底想幹什麼？或者說……它的本體什麼時候會來？”
蘇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整個清河縣的生死存亡，恐怕都要係在這個男人的身上。
“那是‘紅嫁衣’的迎親隊伍。”
蘇琳的聲音有些乾澀，“按照卷宗記載，紅嫁衣一旦發動鬼域，就會封鎖全城，將這裡變成她的‘婚房’。她會先派出紙人和行屍製造恐慌，收割生人的恐懼和絕望作為養料。等到陰氣達到頂峰之時，她就會現身，挑選‘新郎’，完成最後的儀式。”
“而一旦儀式完成……”蘇琳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全城的人，都會變成她的陪葬品。”
“陪葬品？”
陳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想拿我陳凡當陪葬品，那得看她的牙口夠不夠硬。”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清河縣地圖前。
“從現在開始，陳家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陳凡的聲音不容置疑，帶著一股獨斷專行的霸道。
“大哥。”
“在！”陳文立刻站了起來，腰桿挺得筆直。
“你管錢袋子。從現在起，開啟府庫，不管花多少錢，給我把市麵上能買到的糯米、黑狗血、硃砂，還有烈酒、火油，統統買回來！”
陳凡指了指地圖上的幾個點，“另外，把家族裡的工匠都集中起來，連夜打造拒馬和鐵蒺藜。我要把陳府變成一個刺蝟，誰敢伸手紮爛誰的手！”
“明白！”陳文大聲應道，眼中閃爍著狠光。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二哥。”
“在！”陳武緊隨其後。
“你負責後勤和安撫。府裡的糧食要管控好，優先供應護衛隊。另外，告訴那些下人和旁係親屬，隻要老老實實待在府裡幹活，陳家保他們不死。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造謠生事，亂我軍心……”
陳凡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殺無赦！”
“是！三弟放心，誰敢亂嚼舌根，我親手剁了他！”陳武咬牙切齒地說道。
“秦鎮。”
“屬下在！”
剛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的秦鎮大步走進廳內，單膝跪地。
“那三百新兵，見過血了，算是開了竅。”
陳凡看著他，“我要你把他們分成三班，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邏。尤其是陳府的四麵圍牆，每隔十步就要設一個崗哨。告訴兄弟們，眼睛都給我擦亮了，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來，也得給我分出公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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