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腔幽咽,如泣如訴,穿透了厚重的院牆,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演武場上,原本肅殺整齊的方陣瞬間出現了一絲騷動。
那三百名剛剛經過幾天訓練的新兵,雖然手裡握著鋼刀,身上穿著皮甲,但此刻聽到那詭異的聲音,一個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本能,根本無法控製。
“這……這是什麼聲音?”
“好冷……怎麼突然這麼冷?”
“霧!好大的霧!”
有人驚恐地指著天空。
隻見那灰白色的濃霧已經漫過了陳府的高牆,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地麵、屋簷、樹梢,無孔不入地滲透進來。
凡是被霧氣觸碰到的花草樹木,瞬間枯萎、發黑,彷彿被抽幹了所有的生機。
原本明媚的陽光徹底消失,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灰濛濛的死寂之中。能見度迅速下降,僅僅幾十步之外,就已經看不清人影。
“肅靜!!!”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硬生生地壓下了那詭異的戲腔。
秦鎮猛地拔出腰間的斬馬刀,刀鋒直指蒼穹,渾身煞氣爆發。
“亂動者,斬!”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老兵也同時拔刀,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騷動的人群。
在這股鐵血煞氣的震懾下,新兵們終於勉強鎮定下來,但眼中的恐懼依然揮之不去。
高台上。
陳凡負手而立,任由那陰冷的霧氣拂過他的臉龐。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驚慌,反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興奮。
“終於來了嗎……”
陳凡喃喃自語。
自從在義莊摧毀了那個白骨祭壇,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紅嫁衣。
那個傳說中的鬼王候補,那個讓整個清河縣都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隻是他沒想到,對方的手筆竟然這麼大。
直接用鬼域封鎖全城!
這是要甕中捉鱉,把滿城百姓都當成祭品啊!
“三爺。”
秦鎮快步跑上高台,神色凝重到了極點,“這霧不對勁。我感覺體內的氣血運轉都變慢了,而且……這霧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作為通力境巔峰的武者,他的感知遠超常人。
在這迷霧中,他感覺到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充滿了惡意和貪婪。
“是鬼域。”
陳凡淡淡道,“紅嫁衣把整個清河縣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狩獵場。”
“鬼域?!”秦鎮臉色一變。
他雖然沒見過鬼域,但在巡捕司的卷宗裡看到過記載。
鬼域之內,生人禁行。那是鬼怪的主場,規則被扭曲,常理被顛覆。
“怕了?”陳凡轉頭看了他一眼。
“怕個鳥!”
秦鎮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反正這條命早就賣給三爺了!大不了就是個死!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崩掉它兩顆牙!”
“很好。”
陳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麵向台下的三百新兵。
此時,濃霧已經瀰漫到了演武場中央,能見度不足十米。那些新兵隻能模糊地看到高台上那個高大巍峨的身影,就像是一座屹立在風暴中的燈塔。
“都給我聽著!”
陳凡的聲音在氣血的加持下,穿透迷霧,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我知道你們在怕。”
“這霧裡有鬼,有吃人的怪物。”
“但是!”
陳凡猛地一跺腳。
“轟!”
一股赤紅色的氣血光柱從他身上衝天而起,如同火山噴發一般,瞬間驅散了高台周圍十幾米內的濃霧。
那滾燙的熱浪,讓台下的眾人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溫暖。
“陳家的大門已經關死了!”
“外麵就是鬼域,出去了就是個死!”
“你們唯一的活路,就是握緊手裡的刀,跟在老子身後!”
陳凡拔出背後的“斬首”鬼頭刀,刀鋒指向那迷霧深處。
“管它是什麼紅嫁衣還是白嫁衣,隻要敢伸爪子,就給老子剁了!”
“告訴我,你們手裡的刀,是用來切菜的嗎?!”
這一聲怒吼,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求生的火焰。
是啊!
跑是跑不掉的。
反正都是死,不如拚了!
更何況,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裡,像是一尊不可戰勝的神魔。隻要他在,天就塌不下來!
“殺!殺!殺!”
秦鎮帶頭怒吼。
“殺!!!”
三百名新兵齊聲咆哮,聲浪滾滾,竟然硬生生地將逼近的濃霧又震退了幾分。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陳府的前院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噹噹噹噹——”
“敵襲!有東西進來了!”
護院驚恐的喊叫聲劃破了長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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