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如同一塊巨大的黑幕，將整個清河縣籠罩其中。
陳府後院，一道高大的黑影如同一片輕盈的落葉，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落在了堅實的青石地板上。
陳凡隨手將肩上那個碩大無比的麻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彷彿連地麵都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渾身骨骼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鳴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呼……”
陳凡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微涼的夜色中凝成一道白練，經久不散。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一趟，可謂是滿載而歸。
他沒有急著開啟麻袋清點戰利品，而是像個沒事人一樣，單手提起那足有幾百斤重的麻袋，大步流星地走進了自己的練功房。隨手將麻袋往角落裡一扔，陳凡甚至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往那張加固過的硬木床上一躺。
閉眼，睡覺。
作為一個合格的獵人，在享受獵物之前，必須保持充沛的精力。因為明天，還有一場更精彩的大戲等著他去看。
……
次日清晨。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穿透薄霧，灑在了趙府那硃紅色的大門上。
趙家家主趙天豪今天起得很早。或者說，他昨晚根本就沒怎麼睡著，但這並不是因為失眠，而是因為興奮。
隻要一想到那個陰山道長此刻應該已經得手，陳家的布匹倉庫此刻應該已經變成了充滿劇毒的“死地”，趙天豪就忍不住想要放聲大笑。
“老爺，您今兒個氣色真好。”
伺候梳洗的丫鬟一邊小心翼翼地幫趙天豪整理著衣領，一邊討好地說道，“看著比往日裡都要年輕好幾歲呢。”
“哈哈，是嗎？”
趙天豪心情大好，伸手在丫鬟那水嫩的臉蛋上捏了一把，隨手從袖子裡掏出一錠銀子扔了過去，“賞你的！今兒個老爺我高興！”
“謝老爺！謝老爺！”丫鬟喜出望外，連忙跪下磕頭。
趙天豪邁著八字步，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路來到了飯廳。桌上早已擺滿了精緻的早點，燕窩粥、水晶餃、蟹黃包……琳琅滿目，香氣撲鼻。
他坐下來，剛剛喝了一口燕窩粥，管家便匆匆走了進來。
“老爺，百草堂那邊傳來訊息，說是為了給過幾天的老太爺壽宴做準備，想請您過去挑幾株上好的老參，用來做壽禮。”
“哦？挑參？”
趙天豪放下粥碗，用絲綢手帕擦了擦嘴，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也好。正好我今兒個心情好，就親自去一趟庫房，挑一株五百年的野山參，給老太爺補補身子。”
說到“庫房”兩個字時，趙天豪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那是他趙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底蘊，是他在清河縣稱王稱霸的資本。哪怕這次為了對付陳家損失了一些利益，但隻要那個寶庫在，他趙家就永遠倒不了。
“備車！”
趙天豪大手一揮，意氣風發地站了起來。
馬車轔轔，穿過清晨略顯冷清的街道。
趙天豪掀開窗簾，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目光特意在路過的一家陳氏布莊上停留了片刻。
此時那布莊還沒開門，看起來一片平靜。
“哼，還在睡吧？”
趙天豪冷笑一聲，眼神陰毒，“睡吧，睡吧。等會兒太陽升起來，你們就該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陳家家破人亡、陳凡那個小畜生跪在他麵前求饒的畫麵。那種復仇的快感，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簡直比在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還要爽快。
很快，馬車停在了百草堂總號的門口。
掌櫃的早已帶著夥計在門口候著，見到趙天豪下來，連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東家，您來了！”
“嗯。”
趙天豪微微頷首，背著手，一副大老爺的派頭，在眾人的簇擁下走進了藥鋪。
他沒有在前堂停留，而是徑直穿過大堂，來到了後院的那座閣樓前。
看著閣樓門口那四個站得筆直的護衛，趙天豪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晚沒什麼動靜吧？”他隨口問道。
那四個護衛其實是剛換班過來的，聽到家主問話，連忙挺起胸膛，大聲回答：“回稟家主，一切正常！連隻蒼蠅都沒飛進去過！”
“好，不錯，都有賞。”
趙天豪心情更好了。
他推開閣樓的門，走進去，熟練地轉動那尊巨大的銅獅子。
伴隨著一陣紮紮的機括聲，地麵裂開，露出了那條通往地下寶庫的密道。
一股淡淡的葯香味順著密道飄了上來。
趙天豪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這就是金錢的味道，這就是權力的味道啊！
“走，下去看看。”
他大手一揮，帶著管家和兩個心腹護衛，舉著火把走了下去。
石階並不長，很快就到了底。
然而，當趙天豪走到那扇象徵著趙家最高防禦的精鋼大門前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這……這……”
管家手裡的火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四濺。
借著搖曳的火光，眾人清楚地看到，那扇號稱連攻城錘都撞不開、足有半尺厚的精鋼大門，此刻竟然像是一張脆弱的薄紙，被人從中間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那斷裂的金屬邊緣，扭曲、翻卷，呈現出一種令人觸目驚心的猙獰形狀。
大門上那把價值千金的機關鎖，早已不知去向，隻在地上留下了一些崩碎的鐵屑。
“門……門怎麼……”
趙天豪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個黑黝黝的豁口，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可是精鋼啊！
是精鋼！
不是麵糰！
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憑藉蠻力把這扇門撕成這樣？！
“快！快進去看看！”
趙天豪猛地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也不管裡麵有沒有危險，瘋了一樣衝進了那個豁口。
一定要還在！
一定要還在啊！
那是趙家的命根子！那是他趙天豪半輩子的心血啊！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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