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停屍房內,空氣彷彿凝固。
那口重達千斤的百年陰沉木棺材被掀翻在一旁,露出了下方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像是一張深淵巨口,不斷向外噴吐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陰冷刺骨的寒風。
“嗡……嘛……呢……”
那詭異的祭祀誦經聲,沒了棺材的阻隔,變得愈發清晰,彷彿就在耳邊低語,帶著一種勾魂攝魄的邪性。
陳凡站在洞口邊緣,**的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暗赤銅色的麵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他低頭俯視著下方的黑暗,眼神中不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透著一股獵人發現巢穴時的興奮與貪婪。
“果然有老鼠洞。”
陳凡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此時,處理完外圍殘局的秦鎮和蘇琳也匆匆趕了進來。
剛一進門,兩人就被屋內那股濃烈到幾乎化作實質的陰煞之氣沖得打了個寒顫。
“這……這是什麼味道?”
秦鎮捂著鼻子,臉色發白。作為巡捕司的捕頭,他也算見慣了屍體和血腥,但這股味道不同,它夾雜著一種說不出的甜膩和腐朽,就像是……陳放了百年的腐肉拌上了胭脂水粉。
蘇琳雖然重傷初愈,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淩厲。她盯著那個洞口,手中的長劍微微震顫,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陰氣化煞,聚而不散。”
蘇琳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下麵……是大凶之地。”
“大凶?”
陳凡輕笑一聲,毫不在意地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哢”的骨骼爆鳴聲。
“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大凶。”
說完,他根本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邁開腳步,順著那條狹窄濕滑的石階,大步走了下去。
那種姿態,不像是在探查龍潭虎穴,倒像是在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秦鎮和蘇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就下去了?
連個火把都不打?也不試探一下有沒有機關陷阱?
這陳少爺,當真是藝高人膽大,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把下麵的東西放在眼裡?
“跟上!”
蘇琳咬了咬牙,強撐著虛弱的身體,緊隨其後。秦鎮見狀,也隻能硬著頭皮拔出腰刀,小心翼翼地跟了下去。
通道並不長,但極為陡峭陰暗。
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符文畫在牆上,那些符文歪歪扭扭,像是用鮮血塗抹而成,散發著微弱的紅光,給這條通道增添了幾分陰森恐怖的氛圍。
越往下走,那股陰氣就越重。
秦鎮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窖,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反觀走在最前麵的陳凡,渾身氣血如烘爐般燃燒,所過之處,周圍的寒氣竟然被他身上散發出的熱浪逼得向兩側退散,發出“滋滋”的聲響。
“到了。”
陳凡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位於地下的巨大天然溶洞。溶洞頂部倒懸著無數鐘乳石,而在溶洞的中央,是一片平坦的空地。
當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時,饒是秦鎮這種硬漢,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瞬間發麻。
“嘶——!!!”
隻見那空地中央,竟然搭建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這祭壇並非用石頭砌成,而是用無數森森白骨堆砌而成!
有人的頭骨,有大腿骨,還有肋骨……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至少有上百具屍骸!
而在白骨祭壇的周圍,挖了一圈溝槽,裡麵灌滿了粘稠的鮮血,形成了一個猩紅的血池。那血池中的血液彷彿是活的,還在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祭壇之上,並沒有供奉什麼神佛雕像。
而是掛著一幅畫。
一幅巨大的、用人皮裱起來的畫!
畫中,是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
那嫁衣紅得刺眼,紅得滴血,上麵綉著精美的鴛鴦戲水圖,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女子背對著畫麵,隻露出半張側臉。
那張側臉絕美至極,膚如凝脂,眉如遠山,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死寂的慘白,兩行血淚順著眼角滑落,劃過那絕美的臉龐,滴落在鮮紅的嫁衣上。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秦鎮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手中的刀差點拿捏不住。
這畫麵太有衝擊力了,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一股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寒意。
陳凡眯著眼睛,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那幅畫。
深紅修改器在他的視網膜上瘋狂跳動。
【警告!檢測到高危邪能反應!】
【發現“紅嫁衣”祭壇!】
【危險等級:高!】
“紅嫁衣……”
陳凡喃喃自語,眼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意。
“原來,之前那些案子,都是你在搞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蘇琳突然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是她!!!”
這聲尖叫在空曠的溶洞裡回蕩,顯得格外淒厲。
陳凡轉頭看去,隻見平日裡冷靜沉穩的蘇琳,此刻竟然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劇烈顫抖,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你認識?”陳凡沉聲問道。
“紅嫁衣……竟然是紅嫁衣……”
蘇琳死死地盯著那幅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早該想到的……李家莊滅門案,死者全身血液被抽乾,那是為了灌注血池!趙員外一家十幾口慘死,內臟被掏空,那是為了搭建骨罈!還有那些失蹤的更夫,還有那些莫名其妙死去的路人……”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凡,眼中滿是驚駭。
“陳凡!我們惹上大麻煩了!”
“這‘紅嫁衣’不是普通的邪祟,她是‘七煞’之一!是真正的鬼王候補!”
“據說她在百年前大婚之日被仇家滅門,全家上下三百口人被屠戮一空,鮮血染紅了她的嫁衣。她含恨而死,化作厲鬼,一夜之間索命千人,將仇家滿門剝皮抽筋!”
“後來雖然被高人鎮壓,但她的怨氣從未消散。這些年,各地出現的‘紅衣女鬼’傳聞,大多是她的分身或者信徒在作祟。”
蘇琳指著那幅畫,手指顫抖得厲害。
“這幅畫……是她的‘神位’!有人在這裡設壇,是在供奉她,是在……喚醒她!”
“紙人煞也好,唱戲鬼也罷,甚至那具百年鐵屍,都隻是她的奴僕,是她用來收集血食、積攢怨氣的工具!”
說到這裡,蘇琳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完了……清河縣完了……一旦讓她徹底蘇醒,整個縣城幾十萬百姓,都會成為她的祭品!”
聽著蘇琳的描述,秦鎮已經被嚇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鬼王候補?
屠戮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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