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原本應該寂靜的陳府，此刻卻是一片肅殺與忙碌。
正廳之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陳萬山端坐在主位之上，但他的眼神卻時不時飄向身側。在那裡，原本屬於大夫人的位置，此刻卻坐著陳凡。
陳凡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模樣，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輕輕吹著浮沫。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煞氣，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下方，坐著陳家的大少爺陳文和二少爺陳武。
兩人都是一臉的茫然和驚愕。
尤其是二少爺陳武，他常年幫著父親打理生意，是個精明強幹的主，平日裡對這個隻會花錢的三弟最是看不上眼。可今天，他敏銳地察覺到，家裡的天，似乎變了。
父親對老三的態度，不再是恨鐵不成鋼的訓斥，而是一種……近乎討好的順從？
而且，二孃去哪了？
昨晚的宴會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府裡的下人換了一批，而且個個噤若寒蟬？
“咳咳。”
陳萬山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陳凡，見後者微微頷首，這才沉聲說道：“把你們叫來，是有幾件大事要宣佈。”
“爹，出什麼事了？”陳武忍不住問道，“二孃呢？怎麼沒見她？”
提到二孃，陳萬山的老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和厭惡。
“那個毒婦，暴病身亡了。”
陳萬山冷冷地說道，語氣中沒有一絲感情，“以後陳家，沒有二房，也不許任何人再提起她。違者，逐出家門！”
“什麼？！”
陳武霍然起身，滿臉的不可置信，“暴病身亡？昨天還好好的，怎麼可能……”
“坐下！”
一聲低喝，如同驚雷般在廳內炸響。
說話的不是陳萬山，而是陳凡。
陳凡放下茶盞，瓷杯與桌麵碰撞，發出“磕噠”一聲脆響。聲音不大，卻讓陳武的心頭猛地一顫，那股剛剛湧上來的怒氣，竟然硬生生地被這聲脆響給壓了回去。
他看向陳凡，正好對上那雙幽深如潭的眸子。
那一瞬間，陳武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盯上了，背後的汗毛根根豎起。
“二哥。”
陳凡淡淡地開口，“爹的話，就是家規。你是想抗命嗎？”
陳武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轉頭看向父親，卻見陳萬山也是一臉冷漠地盯著他。
“老二，坐下。”陳萬山沉聲道，“聽你三弟說。”
陳武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又看了看一臉淡然的陳凡。
他終於明白，這個家，易主了。
陳武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低著頭，不再言語。
見震懾住了場麵，陳凡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那枚象徵著家主權力的印信，隨手扔在桌上。
“啪。”
印信在桌麵上滾了兩圈，停在正中央。
“從今天起，家裡的生意，我來管。”
陳凡目光掃過兩個哥哥，語氣不容置疑，“我有三個命令，必須立刻執行。誰要是拖了後腿，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麵。”
一直沒說話的大少爺陳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大魏朝已有琉璃鏡），皺眉道：“三弟，你從未接觸過生意，這……”
“第一。”
陳凡直接打斷了他，“大哥，你立刻去把家裡所有的現銀，包括錢莊裡的票號，全部提出來。另外，把你那些古玩字畫的朋友都聯絡一遍，隻要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不管是什麼，隻要是真的，我全要。”
“第二。”
他轉頭看向陳武，“二哥，你手裡的布匹生意，即刻起全部停掉。把所有的鋪麵、倉庫騰出來，流動資金全部回籠。”
“停掉布匹生意？！”
陳武再次忍不住叫了起來，“老三你瘋了？咱們陳家的布匹生意佔了清河縣的三成，每天的流水都是白花花的銀子！現在停掉，違約金都要賠死我們！而且那些織戶怎麼辦？工坊怎麼辦？”
“錢？”
陳凡嗤笑一聲，站起身來，走到廳門口，指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
“二哥，你還沒看明白嗎？”
“昨晚五個更夫失蹤，全城宵禁。趙員外一家滅門，李家莊死絕。這世道，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世道了。”
陳凡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武，“當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銀子能擋刀嗎？布匹能救命嗎？”
“那……那也不能全停啊……”陳武的氣勢弱了幾分，但還是心疼那些生意。
“必須全停！”
陳凡斬釘截鐵，“這就是我的第三個命令：集結陳家所有的財力、物力，不惜一切代價，收購市麵上所有能找到的百年份以上的老藥材！人蔘、靈芝、何首烏……隻要是補氣血的，有多少要多少！”
“哪怕是溢價三倍、五倍，也要給我買回來！”
“我要把整個清河縣的藥材，都搬進陳家的倉庫！”
陳凡的聲音在廳內回蕩，帶著一股瘋狂的意味。
他很清楚，在這個詭異復甦的世界，唯有力量纔是永恆。而對於擁有“深紅修改器”的他來說，資源就是能量，能量就是力量。
錢財乃身外之物，隻要實力夠強，錢財唾手可得。
若是命都沒了，守著金山銀山又有什麼用？
“爹！”陳武求助地看向陳萬山，“您看老三這……”
陳萬山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
“聽凡兒的！”
老頭子站起身，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從現在起，凡兒的話就是我的話！誰敢不從，家法伺候！”
有了家主的背書，這場家族會議再無懸念。
隨著陳凡的一聲令下，陳家這台龐大的商業機器，開始瘋狂地運轉起來。
……
清河縣，亂了。
原本因為宵禁和命案而人心惶惶的縣城，突然被陳家的一係列大動作給攪得更加沸騰。
陳家的布莊突然關門歇業，大批的夥計被遣散。
緊接著，陳家的管事們帶著成箱成箱的現銀，像是一群飢餓的狼，衝進了縣城各大藥鋪。
“掌櫃的！你們店裡所有五十年份以上的人蔘，我全包了！”
“什麼？不賣？我出雙倍！”
“三倍！現銀結賬！馬上裝車！”
回春堂、百草廳、濟世閣……
一家家藥鋪被陳家的人掃蕩一空。
原本還在觀望的藥商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搶購潮給整蒙了。有人以為是有什麼大瘟疫要來，也跟著開始囤積藥材；有人則是趁機哄抬物價，想要大賺一筆。
但陳家根本不在乎價格。
隻要你有貨，我就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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