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集著荒野上的枯草,發出猶如鬼哭狼嚎般的尖銳呼嘯。
青州府外圍的官道上,一支龐大而肅殺的車隊正在以一種極其堅決的姿態向前推進。
這是陳家軍拔營離開黑風峽穀後的第二天傍晚。
經過了陳凡那場“拳鎮萬軍”的恐怖立威,以及在黑風峽穀單人屠滅九幽教分舵的神跡展現後,整支陳家軍的精氣神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由秦鎮親自率領的三百名先登營精銳。他們身上已經全部換裝了從九幽教寶庫裡繳獲來的玄鐵重甲。
這種原本隻有大魏朝廷精銳禁軍才能配備的重型鎧甲,將這些士兵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氣的眼睛。配合著他們手中那上好弦的精鋼強弩和腰間的百鍊斬馬刀,這三百人走在路上,就像是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先登營的兩側和前方,是數十名騎著快馬的斥候。他們猶如一張撒開的大網,將車隊前方十裡範圍內的所有風吹草動都盡收眼底。在古代冷兵器時代的行軍中,斥候就是軍隊的眼睛,陳凡雖然擁有絕對的武力,但他絕不會犯那種因為盲目自大而被敵人打伏擊的低階錯誤。
車隊的中段,是長長的輜重隊伍。上百輛由健壯挽馬拉著的重型馬車上,裝滿了糧食、藥材以及成箱的金銀財寶。在陳文的嚴苛管理下,這些馬車被繩索首尾相連,一旦遭遇突發襲擊,瞬間就能首尾相接,圍成一個堅固的車陣堡壘。
而在車隊的最核心位置,則是陳凡那輛猶如一座小型移動宮殿般的專屬重型馬車。馬車周圍,由陳武率領的執法隊士兵寸步不離地嚴密保護著,任何敢於靠近馬車十步之內的人,無論是誰,都會被立刻亂刀砍死。
這支由三千戰兵、五百輔兵以及數千名追隨者組成的龐大隊伍,在荒野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黑色長龍。沿途那些原本在附近遊盪、試圖尋找獵物的小股流寇和饑民,在遠遠看到這支隊伍散發出來的衝天煞氣後,全都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進了深山老林,根本生不出一絲一毫的阻擋念頭。
“報——!”
一匹快馬從前方疾馳而來,馬上的斥候在距離秦鎮還有十幾步的地方猛然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啟稟秦將軍!前方十裡處發現一處廢棄的驛站,周圍地勢平坦,背靠山崖,前方有一條未乾涸的溪流,適合安營紮寨!”斥候在馬背上大聲彙報道。
秦鎮抬頭看了看已經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天空中厚重的烏雲彷彿要壓到人的頭頂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顯然今晚不會是一個好天氣。
“傳令全軍!目標前方廢棄驛站,加速前進!天黑之前,必須完成安營紮寨!”秦鎮舉起那隻僅存的獨臂,大吼一聲。
“遵命!”
隨著將令的下達,龐大的車隊猶如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有條不紊地加速運轉。
半個時辰後,車隊抵達了那處廢棄的驛站。
沒有任何人需要催促,在魯鐵柱等一幫老工匠的帶領下,數千名隨行的青壯百姓立刻爆發出了驚人的行動力。這就是“眾誌成城”特性的恐怖之處,這些原本隻是為了求一口飯吃的普通人,現在已經徹底把陳家軍當成了自己的家。
“快快快!把拒馬都給我架起來!尖頭朝外,埋深一點!”
“第三隊的兄弟,跟我去挖壕溝!挖出來的土全部堆在內側當土牆!”
“生石灰!把生石灰沿著營地外圍撒一圈!這荒郊野外的,最容易招惹屍蟲和地裡的髒東西!”
營地裡熱火朝天,伐木聲、挖掘聲、馬嘶聲交織在一起。隻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一座防禦極其森嚴、外圍布滿了拒馬和壕溝、內部車陣環繞的堅固營寨,就在這片荒野上拔地而起。
隨著夜幕徹底降臨,營地內燃起了數百堆熊熊的篝火。火光將這片黑暗的荒野照得透亮,也給經過了一天長途跋涉的軍民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溫暖。
埋鍋造飯的肉香味很快在營地裡瀰漫開來。陳家軍的夥食標準極高,大塊的肥肉和濃稠的粟米粥在鐵鍋裡翻滾,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大口吞嚥著食物,一邊用敬畏而狂熱的目光,時不時地看向營地最中央那座最大的主帳。
主帳外。
陳凡並沒有待在帳篷裡,他**著上半身,盤膝坐在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
那高達兩米二的魁梧魔軀,在跳動的篝火映照下,猶如一尊由暗金色青銅澆築而成的完美雕塑。他身上那一道道猶如天然陣法般的赤紅色紋路,隨著他平緩而悠長的呼吸,有節奏地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在陳凡的雙膝之上,橫放著一把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殺氣的重型斬馬刀。這是他從九幽教寶庫裡繳獲的戰利品中,材質最好的一把兵器,通體由百鍊精鋼混合了一絲天外隕鐵打造而成,重量足有三百斤。
陳凡手裡拿著一塊沾了油脂的粗布,正在極其專註、極其緩慢地擦拭著這把斬馬刀的刀鋒。
“錚——錚——”
粗布摩擦著鋒利的刀刃,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屬顫音。陳凡的動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彷彿蘊含著千鈞之力。他並不是在簡單地保養兵器,而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體內那狂暴的《赤極金身》純陽氣血和《九重雷刀》的雷音暗勁,一點一點地滲透進這把刀的金屬紋理之中,試圖讓這把死物沾染上屬於他的武道意誌。
就在陳凡沉浸在這種極其專註的武道打磨中時。
一陣極其輕微、略顯沉重和遲緩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緩緩傳來。
在陳凡那變態的感知力中,整個營地裡幾千人的心跳聲他都能分辨得一清二楚。他連頭都沒有回,隻是停下了擦拭刀鋒的動作。
“父親,夜深風寒,您怎麼不在帳篷裡歇著?”陳凡的聲音平靜而低沉,沒有了麵對敵人時的那種囂張跋扈,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和。
來人正是陳家的名義家主,陳凡的父親——陳萬山。
陳萬山穿著一件厚厚的狐皮大氅,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紅木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壺剛剛在炭火上溫好的花雕酒,以及兩個白玉酒杯。
老頭子的臉上布滿了風霜和疲憊,原本烏黑的頭髮在這短短一兩個月的時間裡,已經白了一大半。那曾經在清河縣商界叱吒風雲、威嚴無比的家主氣度,此刻已經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著自己兒子成長為絕世梟雄後,那種極其複雜、既欣慰又敬畏的老父心態。
“年紀大了,覺少。聽著外麵的風聲,怎麼也睡不踏實。”
陳萬山走到陳凡的身邊,看了一眼陳凡那猶如鐵塔般雄壯的身軀,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感嘆。他將托盤放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看你一個人在這裡擦刀,就想著過來陪你喝兩杯。”陳萬山拿起酒壺,動作略微有些顫抖地倒滿了兩杯酒。酒液在火光的映照下,散發著誘人的琥珀色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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