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隆——！”
數千人同時發起的衝鋒，讓整片荒原的大地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是一種足以將任何正常人的心理防線徹底碾碎的恐怖聲勢。沒有戰鼓，沒有號角，隻有幾千個喉嚨裡發出的、因為極度飢餓和貪婪而扭曲的非人嘶吼。
黑壓壓的人潮如同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遠古凶獸，帶著撲麵而來的惡臭與瘋狂，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車隊狠狠撞來。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縮短。
“穩住！都給老子穩住！長槍手下蹲，槍柄抵地！弓弩手準備！”
秦鎮目眥欲裂，他瘋狂地揮舞著獨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在陣線後方咆哮，試圖用軍令壓製住士兵們內心不斷蔓延的恐懼。
但是，麵對這種同類相食般的瘋狂場麵，陳家軍的防線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輕微的動搖。
站在最前排的長槍手們，臉色已經蒼白得像紙一樣。他們死死咬著嘴唇，有的人甚至把嘴唇都咬出了鮮血。
手心裡的冷汗讓精鋼槍桿變得異常濕滑，他們隻能拚命地將槍柄死死頂在泥土裡，閉上眼睛，不敢去看那些沖在最前麵、麵容扭曲如惡鬼般的流民。
“完了……全完了！他們衝過來了！”
陳文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從馬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了一輛裝滿糧食的馬車後麵，抱著腦袋瑟瑟發抖。他那點可憐的商人算計，在這種絕對的暴力洪流麵前，被碾壓得連渣都不剩。
“乾他孃的！拚了！”
陳武則是雙目赤紅，渾身的橫肉都在劇烈顫抖。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厚背大砍刀，像一頭髮怒的野豬一樣就要從車陣的縫隙裡衝出去。
“二少爺！不可魯莽！回去！”
秦鎮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抓住了陳武的肩膀，將他硬生生地拽了回來。
“放開老子！老子要去砍死這群暴民！”陳武瘋狂掙紮著，唾沫星子亂飛。
“主公沒有下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擊！這是軍法！”秦鎮的雙眼同樣通紅，但他那作為軍人的鐵血紀律，死死壓製住了衝動的本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防線隨時可能崩潰的危急關頭。
蘇琳已經策馬衝到了陳凡的馬車旁。
她沒有去看那近在咫尺的瘋狂人潮，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沖在最前麵的人群中。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極致的冷靜與銳利，大腦如同精密的儀器一般飛速運轉。
“陳凡！你還在等什麼？！”
蘇琳飛身下馬，幾步跨到陳凡身邊，語速極快、聲音低沉而急促地彙報著她剛剛觀察到的致命情報：
“左前方三十步！那個手裡拿著慘白骨棒的魁梧漢子！他雖然衣服破爛，但腳步沉穩有力，落地生根！他衝刺的時候，呼吸綿長，絕對有內家真氣在身！他根本不是餓了幾天的流民！”
“右後方六十步！那個最瘦小、喊得最凶的猴子臉！他周圍的流民都在無意識地保護他，為他擋開障礙！他的眼神裡沒有飢餓的瘋狂，隻有算計的陰毒！”
“還有正前方那個披著破麻袋的女人！她的手腕上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老繭！”
蘇琳一口氣報出了七八個位置，每一個位置都精準地鎖定了一個隱藏在饑民中的頭目。
“他們就是故意煽動流民的黑手！隻要斬了他們，這群烏合之眾瞬間就會崩潰！”蘇琳急切地盯著陳凡，希望這個男人立刻爆發出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
一直閉目養神、彷彿被嚇傻了的陳凡，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嗡！”
在他睜眼的剎那，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璀璨金光，從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轟然爆射而出！
破妄金瞳，全麵開啟！
陳凡的視線瞬間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汙垢、破布和瘋狂的人群。
在破妄金瞳的視野下，一切偽裝都無所遁形。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數千名氣血枯敗、呈現出灰暗死氣的饑民之中，赫然夾雜著幾十個氣血旺盛、體內隱隱有內氣流轉的光點！
蘇琳指出的那些人，全都在列。甚至還有更多隱藏得更深、偽裝得更完美的傢夥，也全都被陳凡那冰冷而殘酷的目光死死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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