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荒野上的晨霧濃重得如同化不開的牛奶，透著一股直鑽骨髓的陰冷與死寂。
初升的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遮擋，隻能勉強投射下幾縷慘白的光暈，讓這片被戰火與妖邪蹂躪過的大地顯得愈發荒涼。
車隊外圍的空地上，三千名陳家軍士兵正排列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
秦鎮身披重甲，單臂提著那柄沉重無比的隕鐵斬馬刀，猶如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點將台上。
“殺！”
“刺！”
伴隨著秦鎮那洪鐘大呂般的怒吼，三千名士兵齊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精鋼長槍猛地刺出，發出整齊劃一的破空聲。
動作不可謂不標準，陣型不可謂不嚴密。
這三千人，絕大多數都是經歷過清河縣那場地獄般守城戰的青壯，又裝備了從趙家寶庫裡搜刮來的精良鐵甲和兵刃，若是放在大魏朝的常規軍團中，絕對算得上一支精銳之師。
然而，此刻站在點將台下的陳武，卻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臉的橫肉都在劇烈地抽搐著。
“沒用！沒用！全他孃的沒用！”
陳武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沖著台上的秦鎮大吼大叫：“老秦！你這練的是什麼狗屁玩意兒？這套對付普通山賊土匪還行，可咱們前麵堵著的是上萬的流民和詭異軍隊啊！”
“昨天夜裡斥候的話你們沒聽見嗎？那些鬼東西刀槍不入，連腦袋砍下來都能繼續咬人！你讓他們練這種直來直去的刺殺，真到了戰場上，那就是給那些妖邪送菜的命！”
陳武的焦急並非沒有道理。
他敏銳地察覺到，儘管士兵們在機械地執行著刺殺動作，但他們的眼神中，卻怎麼也掩飾不住對未知妖邪的深深恐懼。
昨夜斥候帶回的情報，像一塊沉甸甸的大石頭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荒野的陰風吹過，帶起陣陣若有若無的鬼哭狼嚎聲。不少士兵的手在發抖，刺出的長槍也顯得綿軟無力，整個軍隊雖然佇列整齊，但卻死氣沉沉，毫無半點敢於和妖魔搏殺的鐵血鬥誌。
秦鎮站在台上，緊緊咬著牙關，那張剛毅的臉龐上滿是無奈與憋屈。
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常規的練兵方法對付不了鬼怪？
他在巡捕司幹了大半輩子，對付那些邪修和行屍走肉，靠的都是特製的黑狗血、糯米和符籙。可現在他們有三千人，哪來那麼多的辟邪之物裝備全軍？
“二少爺！屬下已經儘力了！”秦鎮悶聲吼道，“這些兄弟雖然見過血，但終究是凡胎肉體！麵對那些超越常理的邪祟，心生恐懼是人之常情！沒有對症的功法，屬下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全軍士氣越發低迷之時。
“砰！”
營地中央那輛巨大的豪華馬車，厚重的獸皮門簾被人極其粗暴地一把掀開。
一道宛如太古魔神般偉岸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從馬車內跨出。
陳凡出現了。
他**著上半身，兩米二的魁梧身軀上，那一塊塊猶如花崗岩般墳起的肌肉在慘白的晨光下閃爍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經過千錘百鍊、猶如岩漿般熾熱的純陽氣血，便不自覺地向外輻射開來。
“主公！”
“是主公！”
看到陳凡現身，原本死氣沉沉的三千士兵，眼中瞬間迸發出一絲狂熱的光芒。對於這些親眼目睹過陳凡手撕鬼王神跡的百姓來說，陳凡就是他們心中不可戰勝的真神。
陳凡大步走到點將台前，他那雙破妄金瞳冷冷地掃過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連大氣都不敢喘。
“都給老子停下！”
陳凡一聲暴喝，猶如平地起驚雷，震得周圍的晨霧都劇烈翻滾起來。
三千人的演練瞬間戛然而止，整個場地鴉雀無聲。
陳凡一步跨上點將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那一張張透著敬畏與恐懼的臉龐。
“老秦，二哥說得對，你練的這些，確實是狗屁！”
陳凡毫不留情地訓斥道，絲毫不給這位總教頭留麵子。
秦鎮老臉一紅，羞愧地低下了頭，不敢有半句反駁。
“對付妖邪，光靠你們手裡那幾根破鐵棍和一身蠻力，那就是去送死！”
陳凡的聲音包裹著純陽氣血，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你們以為鬼怪最怕什麼？怕你們的刀？怕你們的槍？錯！”
陳凡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胸膛上，發出一聲猶如擊打在厚重銅鐘上的悶響。
“鬼怪最怕的，是活人身上那股猶如火爐般灼熱的‘氣血’！是千軍萬馬匯聚在一起、敢把天都捅個窟窿的鐵血‘煞氣’！”
“隻要你們的氣血夠旺，煞氣夠濃，你們站在一起，就是一輪烈日！那些陰暗角落裡的魑魅魍魎，連靠近你們十步之內都會被活活燒死！”
這番粗暴直白的話語，猶如一記強心針，狠狠地紮進了每一個士兵的心臟。
“都給老子睜大眼睛看好了！老子今天就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殺鬼之術！”
陳凡沒有廢話，他直接在點將台上拉開了一個極其古怪、大開大合的拳架。
這是他昨晚在馬車內，耗費了整整一夜的時間，從第四品玄法《赤極金身》中，強行剝離、簡化出來的一套基礎呼吸吐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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