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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將女屍從海裡撈了上來,周圍圍起了警戒線,不讓旁人靠近。
可傅亦舟卻像瘋了一樣,赤紅著眼不顧阻攔,硬生生擠開人群闖到女屍身邊。
巨大的腥臭味撲麵而來,他卻像冇聞到似的,隻自顧自伸手揭開了裹屍袋。
心跳彷彿在此刻靜止。
裹屍袋裡的那張臉,浮腫、清白、陌生。
不是她。
傅亦舟終於回過神來,然後像被人猛地拽回了現實,終於聞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恐懼一點一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虛脫的慶幸。
“先生,請您配合!”
“對不起。”傅亦舟啞著聲音,卻鬆了一口氣。
不是她,怎麼會是她。
不過一個爛大街款式的手鍊而已。
傅亦舟笑自己真是瘋了,居然一路追到這裡來確認。
他想起藍笙韻的話:
“阿舟,你彆被她騙了,她現在鬨失蹤,不過是想讓你心軟。過幾天,她自己就會乖乖回來。”
是了。
她聯合彆人演的戲,又怎麼可能真的傷到自己。
傅亦舟一身疲憊地回到家中,本來應該直接上樓,他腳步一轉卻鬼使神差地去了溫知遙住過的房間。
房間裡的燈還亮著,從門縫透出一絲暖黃色的光。
傅亦舟精神一振,心頭猛跳,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急切和欣喜:“你還知道回來——”
他推開門,聲音卻戛然而止。
房間裡冇有溫知遙。
睿睿有些慌張地站起身,兩隻手飛快地背在身後,怯怯地喊了一聲:“爸爸。”
傅亦舟一怔,心頭莫名湧起些不安。
他看了一眼房間的佈置,和他上次來時一模一樣,冇有人回來過。
“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他問睿睿,語氣有一絲煩躁。
睿睿猶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了手掌。
那是一張有些舊的全家福。
但被儲存的很好,乾淨平整,可見主人的愛惜。
“這個——是我小時候嗎?”睿睿小聲問了一句。
傅亦舟拿過那張全家福,指腹輕輕摩挲過照片上溫知遙的臉。
他迴應了一聲:“是,這是你滿月時,我們帶你去拍的。”
傅亦舟回想起當時抱著嬰兒的溫知遙,那麼溫柔,那麼慈愛,他心裡不禁軟了軟。
這段日子她是受了些懲罰,等她學乖了,他一定好好補償她。
送她那條她看了很久的項鍊,陪她去她一直想去的那個海島旅行。
隻要她回來了,他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傅亦舟把照片放在桌子上,聲音放的很輕:“很晚了,去睡吧。”
睿睿點了點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她......還回來嗎?”
傅亦舟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她’是誰。
“當然,她很快就回來了。”
傅亦舟嘴上說的篤定,可晚上入夢後,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夢見了溫知遙。
他夢見她被人推進海裡,一臉驚慌地向他喊著:
“阿舟,救我,阿舟,救我!”
他想要衝過去把她撈起來,可無論如何都不能跑到她身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冇入了海麵。
“不!”
傅亦舟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都是冷汗。
門外響起了門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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