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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遙穿上婚紗的那天,全城的媒體都來了。
鎂光燈劈裡啪啦地閃,像一場鋪天蓋地的星雨。她站在化妝間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提起裙襬,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等在紅毯儘頭的人。
與此同時,機場候機大廳裡,巨大的電子螢幕正在直播這場婚禮。傅亦舟站在螢幕前,手裡牽著傅明睿,目光卻釘在了畫麵上。
他看到新郎滿懷愛意地將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看到她微微低著頭,臉上浮起一抹羞紅——那抹紅,他曾見過。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還屬於他的時候。
她笑得那樣幸福,那樣毫無保留。
傅亦舟久久地凝視著那張臉,像要把她的每一寸輪廓都刻進骨頭裡。
登機播報響了起來,一遍,又一遍。
傅明睿仰起臉,看著螢幕上的溫知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傅亦舟的衣角:“爸爸,我們真的要走嗎?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傅亦舟像是從一場大夢中被喚醒。
他低下頭,看著兒子那雙酷似溫知遙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傅明睿的頭頂。
“媽媽有自己的幸福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我們不能再去打擾她了。”
傅亦舟聲音雖輕,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苦澀。
傅明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他彎下腰,拉起那個比他半個人還高的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值機台。
飛機衝破雲層的那一刻,溫知遙正站在婚禮的花亭下。
她忽然抬起頭,看了看窗外那片湛藍得近乎透明的天空,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
“怎麼了?累了嗎?”裴行則遞來一杯香檳,低聲詢問,眼裡全是溫柔。
溫知遙怔了一下,隨即收回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冇事。”
她提起裙襬,重新揚起那個明亮而篤定的微笑。
這一次,她的眼裡冇有猶疑,冇有隱忍,也冇有那些年沉積下來的、沉甸甸的委屈。
她深深地看了裴行則一眼,挽住他的手臂。
這一次,她要走向她嶄新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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