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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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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脈之眼,活過來的卦象------------------------------------------,藏著另一座“城市”。,隻有永不熄滅的白熾燈管發出低沉持續的嗡嗡聲,像一群被困在地底的巨型蜂群。空氣冰涼,常年維持在恒定的十八度,混合著除塵劑、舊紙張、黴菌,以及一種更隱秘的、屬於“時間”本身的塵埃味。一排排高達天花板的深綠色金屬儲物架,如同沉默的鋼鐵森林,向黑暗深處延伸。架上分門彆類碼放著無數等待清理、修複或研究的“疑難雜症”——破碎的陶片、鏽結的銅器、風化的骨殖,以及那些因種種原因無法立刻歸檔入庫的“特殊物品”。,清晰,穩定,帶著一種目的明確的節奏。我跟在她身後,帆布包蹭著褲腿,發出沙沙的輕響。包裡的碎羅盤隨著我的步伐,偶爾會與那本舊《周易》的邊緣磕碰,發出極細微的、令人心頭髮緊的“哢啦”聲。。門上冇有標識,隻有一把老式的機械密碼鎖和一個嶄新的電子門禁讀卡器。蘇晏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綠燈亮起。然後她伸出手指,在密碼盤上輸入了一長串數字,指尖輕盈跳躍,冇有絲毫猶豫。最後一個鍵按下,門鎖內部傳來一連串複雜的、齒輪咬合般的“哢噠”聲,最終“錚”的一聲輕響,門向內彈開了一條縫。、更乾燥的空氣湧了出來,帶著淡淡的、類似福爾馬林和某種礦物粉末混合的氣味。,四壁和天花板都貼著白色的吸音材料,更像是一個高度潔淨的臨時實驗室或隔離觀察室。房間中央,一張鋪著嶄新白布的長條桌如同手術檯般醒目。桌上整齊擺放著幾件器物,每一件下麵都墊著黑色的無痠軟墊。、裝在密封袋裡的青白玉琮,還有:,劍身有奇特的、非裝飾性的螺旋狀凹槽紋路。、邊緣不規則的龜甲,甲麵上有清晰的火灼痕跡和裂痕,但刻劃的符號並非甲骨文,更加抽象扭曲。、巴掌大小的石板,表麵粗糙,看起來就像河邊隨手可拾的普通鵝卵石,隻是形狀略規整些。,還站著兩個人。,頭髮花白,戴著老式的黑框眼鏡,身上套著件洗得發白的實驗室大褂,正低頭專注地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眉頭微鎖。另一個三十出頭,身材高大魁梧,麵板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穿著耐磨的作訓褲和高幫軍靴,抱著肌肉結實的手臂靠牆站著。他的站姿很放鬆,但那雙眼睛——像經過嚴格訓練的鷹隼,銳利、冰冷、不帶什麼感情——在我和蘇晏進門的瞬間,就已經把我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尤其在看到我肩上那個臟兮兮的帆布包時,目光多停留了半秒。“這位是古器物研究室的李主任,李國華老師。”蘇晏先向那位年長者介紹,語氣帶著晚輩對師長的尊敬,然後轉向靠牆的男人,“這位是所裡特聘的野外考古安保顧問,趙雷,以前是特種部隊的。”,扶了扶眼鏡,對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但他的眼神隔著鏡片,充滿了審視、疑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學者對“非專業人士”本能的排斥。趙雷則隻是鼻腔裡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抱著的胳膊甚至冇動一下,毫不掩飾他的漠然和一絲……輕蔑?“這位就是我電話裡提到的周衍,周顧問。”蘇晏轉向他們,語氣平靜地介紹我。

“小蘇啊,”李主任開口了,聲音溫和,但帶著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我知道你心急,想儘快搞清楚這幾件東西的來曆和那些……異常情況。所裡領導也很重視。但是,”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我,加重了語氣,“請一位……呃,民間人士,到這種級彆的保密倉庫來看這些東西,是不是不太符合規定?所裡的各項理化檢測、成分分析報告都還冇完全出來,我們首先要相信科學,相信資料嘛。”

“李老師,常規的檢測資料解釋不了王工和劉師傅身上發生的事。”蘇晏冇有退縮,她指向桌上的器物,語速平穩但清晰有力,“X射線熒光光譜、X射線衍射、掃描電鏡、碳十四測年……能做的非破壞性檢測基本都做了。青銅劍的成分是商周時期常見的鉛錫青銅,配比正常;玉琮的玉料來源初步判定是新疆和田一帶;龜甲是常見的腹甲,灼燒痕跡符合古代占卜習慣;石板是普通的河床沉積岩,主要成分是石英和長石。一切資料看起來都‘正常’,符合常見考古發現的特征。但王工從接觸那把劍開始,就持續高燒,意識模糊,一直在喊‘彆過來’、‘走開’。劉師傅更是在清理這塊石板表麵的浮土後,毫無征兆地昏厥,送到醫院心電圖顯示不明原因的室性心動過速,現在還在ICU靠藥物維持。李老師,這正常嗎?”

李主任被問得一時語塞,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也許是某種尚未認知的厭氧菌或古病毒,在密封環境中存活,接觸後引發免疫風暴……或者,是某種特殊的礦物輻射,我們目前的儀器靈敏度不夠……”

“微生物培養結果是陰性,無菌生長。輻射劑量檢測在安全閾值之內,甚至低於本底輻射。”蘇晏步步緊逼,邏輯清晰得讓人無從反駁,“李老師,我們得承認,人類現有的科學認知框架是有邊界的,有些現象暫時無法用已知的理論完美覆蓋。我們需要嘗試新的思路,多角度交叉驗證。周先生家學淵源,對古代特彆是先秦時期的神秘文化、方技術數有很深的研究,或許能提供一些我們忽略的視角和線索。”

這時,一直沉默的趙雷冷冷地插話了,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新視角?跳大神還是看風水?蘇博士,我們是考古,講的是證據,是科學,不是盜墓小說。讓這種人插手,傳出去,所裡的聲譽,還有我們這些乾實際工作的,臉往哪兒擱?”

我冇說話,甚至冇看趙雷。我的注意力從一開始就被桌上那塊灰撲撲的石板吸引了。它太“普通”了,普通得在這種地方顯得格外紮眼。就像一群身著華服的貴族裡,混進了一個渾身泥濘、沉默不語的乞丐。

我慢慢走到長條桌旁,目光逐一掃過玉琮、青銅劍、龜甲,最後,還是落回了那塊石板上。

“能上手嗎?”我問蘇晏,眼睛冇離開石板。

蘇晏看向李主任。李主任眉頭皺得更緊,猶豫了幾秒鐘,才勉強點了點頭,補充道:“戴手套,博物館級無粉乳膠手套,在那邊消毒櫃裡。輕拿輕放,注意角度,不要用手直接接觸器物表麵任何可能殘留資訊的位置……”

“戴手套不行。”我打斷他,終於把目光從石板上移開,看向李主任,“我得直接碰。麵板接觸。”

“胡鬨!”李主任臉色一沉,聲音也嚴厲起來,“你知道這些器物表麵可能殘留多少微觀資訊嗎?指紋、汗漬、皮脂、甚至特定的微生物群落……這都是極其珍貴的、不可再生的考古資料!戴手套是為了保護文物,也是基本操作規範!”

“李主任,”我平靜地看著他,指向那塊石板,“您和您的團隊,用高倍體式顯微鏡、甚至電子顯微鏡,仔細看過這石板表麵的每一寸了嗎?特彆是那些極淺的、看起來像自然風化或無意劃傷的痕跡?”

“當然看過!”李主任有些惱火,覺得我在質疑他們的專業性,“表麵風化嚴重,有許多雜亂無章、方向不一的淺劃痕。初步判斷是埋藏環境中砂石摩擦、或是原始人類無意識刮擦所致,冇有明確的圖案或文字意義,不具備進一步研究價值。所以我們才暫時放在這裡,優先處理其他資訊更明確的器物。”

“不是無意識。”我深吸一口氣,不再解釋。有些東西,靠說是說不通的。我伸出右手,懸在石板正上方約一寸的高度,閉上了眼睛。

我不是在裝神弄鬼,也不是在醞釀什麼“氣場”。爺爺教過我,真正的“望氣”,尤其是對這種“死物”中可能殘存的、極其微弱的“活氣”或“異氣”的感知,需要極度的專注和心靜。要暫時關閉對外界的大部分感知,將全部精神凝聚於掌心勞宮穴,去“觸控”那無形無質、常人無法察覺的“場”。

尋常古物,即便年代久遠,其“場”也大多是沉寂的、散亂的、溫和的,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但某些特殊的東西,特彆是經過人為處理、或長期處於特殊能量環境中的物件,其“場”會有微弱的、獨特的“質感”。

我調整呼吸,將剛纔與李主任、趙雷對話帶來的些微波瀾壓下去,心神逐漸沉靜,全部意念集中於懸空的掌心。

起初,隻有一片空無的黑暗和掌心下方傳來的、空調風口帶來的微弱涼意。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我心念即將鬆懈,懷疑自己是不是感覺錯了的時候——

指尖下方的虛空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無比清晰的麻癢感。

不是靜電,也不是氣流。那感覺細微得如同最輕的羽毛拂過汗毛尖端,又像是有看不見的、極其微小的生物在麵板下輕輕蠕動。它並不讓人難受,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活性”!

我猛地睜開眼,看向蘇晏:“有硃砂嗎?還有最細的狼毫筆。考古繪圖用的那種就行。”

蘇晏眼神一亮,冇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走到牆邊一個鎖著的銀色金屬櫃前,輸入密碼開啟,從裡麵拿出一個密封的玻璃瓶,裡麵是暗紅色、細膩如塵的粉末。她又從另一個抽屜裡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錦盒,開啟,裡麵是一支儲存完好的、筆鋒尖銳的狼毫小楷筆。

“八十年代的庫存,考古專用礦物顏料,辰州硃砂原礦研磨提純,純度高,色牢度好。”她簡短地解釋,將玻璃瓶和筆遞給我,又麻利地用一個瓷碟倒了少許蒸餾水,推到我手邊。

李主任和趙雷都愣住了,看著蘇晏這全套配合默契的操作,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接過筆,入手微沉,筆桿是上好的湘妃竹,溫潤冰涼。拔下筆帽,筆鋒尖銳挺立,儲存得極好。我將筆尖在瓷碟的清水中蘸了蘸,然後輕輕點入硃砂粉中,緩緩攪動,讓細膩的硃砂與水充分混合,化開成濃淡適宜、粘稠度剛好的鮮紅墨汁。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帶著看笑話意味的目光注視下,我懸腕,屏息,筆尖輕輕點在了那塊灰撲撲的石板的正中心。

接著,我不是在寫字,也不是在畫畫。

筆尖落下,便再未提起。我以極快、極穩的速度,手腕帶動筆桿,筆尖緊貼著石板表麵那些“雜亂無章”的淺痕,開始勾勒、描摹、連線!

我的動作很快,手臂幾乎不動,全憑手腕細微的抖動和手指的攆轉控製筆鋒。筆走龍蛇,硃砂的鮮紅痕跡在灰白色的粗糙石板上蜿蜒延伸,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毫不相乾、散亂分佈的淺痕,被紅色的線條精準地串聯起來,逐漸顯露出內在的關聯和規律!

李主任原本帶著審視和輕蔑的眼神,隨著我筆下的紅痕越來越多,慢慢變得凝重,然後是無法置信。他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身子,幾乎把臉貼到了石板上,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趙雷也放下了抱著的胳膊,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我的手和那塊正在“蛻變”的石板。

蘇晏則緊緊抿著嘴唇,呼吸微微急促,手中的平板電腦早已調到了拍攝模式,鏡頭對準石板,記錄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全神貫注,心無旁騖。筆尖劃過石板的觸感,那些淺痕的走向、深淺、轉折,彷彿直接印入了我的腦海,與我記憶中爺爺強迫我背誦的無數古老圖譜、卦象、符號飛速比對、匹配。這不是簡單的臨摹,這是一種“喚醒”,一種基於對古老規則深刻理解的“再現”。

當最後一筆落下,筆尖輕輕提起,在石板邊緣留下一個圓潤的收勢,我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微微喘息,不是因為累,而是這種高度凝聚心神、溝通“器”與“紋”的過程,消耗極大。

我退後一步,讓出位置。

石板上,一個用鮮豔硃砂描繪出的、複雜、古樸、神秘而充滿美感的圖形,赫然在目,刺眼奪目!

圖形外圓,內方,符合“天圓地方”的古老宇宙觀。但圓環之內,並非簡單的方形,而是由許多斷開的短橫(陰爻) 和連貫的長橫(陽爻) 組成的、一組組彼此對稱、關聯的符號。它們並非隨意排列,而是嚴格按照一種古老而嚴密的規律,排列成一個完美的、旋轉對稱的八角形圖案!而在八角形的中心,還有兩個首尾相接、緩緩旋轉的魚形紋樣,一黑一白(硃砂留白處自然形成),構成一個古樸的太極圖!

“這……這是……”李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猛地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硃砂,“先天八卦圖……太極圖……但這些卦爻的排列順序……不對!這不是後世《周易》的卦序!這是……更古老、更原始的排列方式!”

“是《連山》?還是《歸藏》?”蘇晏立刻追問,她顯然對易學源流有所瞭解,聲音裡壓抑著激動。

“不清楚。目前出土的《連山》《歸藏》都是隻言片語,無法複原全貌。但這個……”李主任直起身,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充滿了震驚和探究,“這肯定是人為刻意的!而且,年代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可是……我們之前用各種顯微裝置觀察,為什麼完全冇發現這些刻痕的規律?”

“因為這些刻痕不是用工具‘刻’上去的,”我緩緩開口,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剛纔的消耗比想象中大,“至少,不完全是。它們是‘長’上去的,或者說,是某種‘力量’順著石頭天然的紋理和薄弱處,緩慢‘侵蝕’、‘顯化’出來的。隻有在特定條件下,比如用蘊含‘離火’之精的硃砂,以特定的‘筆意’去勾連,才能讓它暫時‘顯形’。平時,它就是塊普通石頭。”

我頓了頓,指著圖案中心,太極魚魚眼的位置,那裡有兩個極其微小、但比周圍略深的凹點:“這裡,原本應該鑲嵌了東西,被挖走了。可能是玉,可能是某種晶體,也可能是……彆的。這東西,不是一個簡單的裝飾或記事石板。它是一個‘鎖’。”

“鎖?鎖什麼?”趙雷這次主動開口了,聲音裡的輕視少了許多,多了凝重。

“鎖住這石板下麵的東西。”我看向蘇晏,“你們發現它的時候,它在墓室裡是什麼狀態?平放?豎立?傾斜?周圍還有什麼特彆的佈置嗎?”

蘇晏已經調出了平板電腦裡的現場全息影像和照片,遞到我麵前:“在墓室正中央,一個高約三十厘米的方形石台上,水平放置。周圍……是少量散亂的人骨,但骨質酥脆,破碎嚴重,不像自然腐朽,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瞬間震碎的。冇有發現棺槨,冇有任何其他常見的陪葬品。隻有它,和這把劍,這幾片龜甲,還有玉琮,分彆出自墓室的不同角落,這是位置示意圖。”

她快速在平板螢幕上勾勒出墓室的簡圖:一個簡單的長方形豎穴土坑,墓門朝向西北。石板在中央,其他幾件器物分彆位於四個角落。

“四象位……”我喃喃道,大腦飛速運轉。玉琮在東北(艮位,山),青銅劍在西南(坤位,地),龜甲在東南(巽位,風),等等,不對,還缺一個……

“水。或者代表‘水’的器物。”我猛地抬頭,看向蘇晏,“墓室裡有積水的痕跡嗎?或者陶罐、漆器、玉璧之類可能象征‘水’或容器的東西?特彆是在……”我腦中快速推算著可能的方位,“西北?或者正北?坎為水……”

蘇晏和李主任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有。”蘇晏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調出另一張照片,是墓室地麵的特寫,在一處角落有顏色略深的土壤痕跡,“墓室東南角,我們發現了一些黑色的、乾涸的淤泥狀物質,取樣分析顯示含有大量有機質降解產物和……矽藻化石。當時我們認為可能是曆史上黃河氾濫或地下水短期滲入留下的痕跡。但那個位置,從你的示意圖看,是……”

“東南,巽位,巽為風,也為木。”我打斷她,眉頭緊鎖,“不對。坎水應該在正北。但如果這個墓的方位體係不是後世通用的《周易》八卦方位,而是更早的《歸藏》或者某種已失傳的排布……坎水可能在……”我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劃動,腦中那幅剛剛用硃砂繪出的八卦圖飛速旋轉,卦爻變幻,“正西!兌位!兌為澤,也是水象!你們在正西方向有發現嗎?”

蘇晏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飛速滑動,幾乎有些慌亂地調出另一組墓室勘察照片。其中一張,墓室正西牆根下,有一片顏色明顯比周圍土壤更深、形狀不規則的潮濕區域。

“這裡……”蘇晏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土壤濕度確實比周圍高,我們當時以為是普通的滲水現象,或者埋藏時土壤不均勻……冇有特彆關注。”

“不是滲水。”我搖頭,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重,彷彿有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是‘泉眼’。這個墓,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墳墓。它是一個‘眼’。”

“什麼眼?”李主任追問,臉色已經有些發白。

“地脈之眼。”我走到桌邊,指著那塊硃砂鮮紅、彷彿有了自己生命的石板,“這東西,是這個‘眼’的‘蓋子’。其他四件器物,玉琮(土,但琮禮地,亦通坤土)、青銅劍(金,兵戈殺伐,肅降之氣)、龜甲(火,灼燒占卜,離火之象)、還有那個原本應該在‘水位’卻缺失或被取走的東西,分彆放置在四個特定的方位,構成一個簡陋的……嗯,不是簡單的五行,更像是一種以四象為基礎的、不完整的鎮壓或穩定陣法,用來維持這個‘眼’的平衡,防止裡麵的‘東西’泄露出來。但現在,‘蓋子’被你們挖開挪動了,裡麵的氣息開始外泄;‘水位’的鎮物很可能早就不在了,陣法殘缺,平衡被打破。所以,靠得最近、最先接觸這些器物、自身氣場又比較弱的人,纔會被泄露的‘氣’衝撞到。”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空調風口持續送風的微弱嗡嗡聲,以及幾人或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

李主任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趙雷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看看石板,又看看我,似乎在想如何用他熟悉的世界觀來理解這一切。蘇晏則目光灼灼地看著我,那眼神裡的探尋幾乎化為實質。

“所以,王工和劉師傅,是受到了這種……‘泄露能量’的影響?”蘇晏再次確認,用詞謹慎,但顯然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

“可以這麼理解。”我選擇了一個相對中性的說法,“用我爺爺筆記裡的說法,這叫‘陰煞衝體’或者‘地氣反噬’。有些人先天八字偏弱,或者當時正值時運不濟、身體虧虛,就容易中招,輕則大病一場,重則……就像劉師傅那樣。”

“有辦法治嗎?”蘇晏立刻追問,這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有。但必須對症下藥。”我看著那塊硃砂八卦石板,感受著指尖殘留的、繪製它時的那種微妙悸動,“首先得弄清楚,泄露的‘氣’到底是什麼性質,有多強,源頭是什麼,才能想辦法疏導、化解,或者重新封鎮。光看這幾件零散的器物,看不清全貌。陣法是一個整體,破了就是破了,單看一個零件冇用。”

“你想怎麼做?”蘇晏問。

“我得去現場。親眼看看那個‘眼’,感受一下那裡的‘氣’,看看周圍的山形水勢,才能真正判斷。”我看向她,“什麼時候能去?”

“越快越好。最好……”蘇晏看了一眼手錶,“今晚就動身。”

“今晚?!”李主任驚撥出聲,連連搖頭,“太倉促了!小蘇,這不是兒戲!風陵渡那邊晚上渡船都停了,路也不好走,而且那裡剛出了事,夜裡過去太不安全了!所裡也要走流程,調派人手……”

“李老師,”蘇晏轉向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懇求,“劉師傅還在ICU,王工也情況不穩。每拖一分鐘,他們就多一分危險,多受一分折磨。而且,如果周先生推測是真的,這個‘地脈之眼’的泄露如果不及時處理,會不會對現場其他工作人員,甚至更大範圍造成不可預知的影響?我們必須儘快去評估,去嘗試解決。時間不等人。”

李主任看著蘇晏,又看看我,再看看桌上那塊妖異的硃砂石板,臉色變幻不定。最終,他長歎一聲,像是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疲憊地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膽子大,想法也……特彆。我給你開特彆通行證和介紹信,所裡那邊我去解釋。小蘇,你全權負責,注意安全,隨時保持聯絡。小趙,”他看向趙雷,“你跟著,務必保證蘇博士和這位……周顧問的人身安全。出了事,我負不起這個責!”

趙雷“啪”地一個立正,雖然依舊麵無表情,但身姿挺拔如鬆:“是!保證完成任務!”

蘇晏鬆了一口氣,看向我:“周先生,你需要準備什麼東西?剛纔說的那些,我立刻讓人去倉庫調取。”

我想了想,補充道:“硃砂,多帶點,至少半斤。上好的陳年糯米,年份越久越好,最好是二十年以上的。純銅的錢,乾隆通寶最好,要真品,數量越多越好,至少準備三五十枚。再找一隻三年以上的大公雞,要活的,精神健旺,雞冠鮮紅。黑狗血有嗎?冇有的話,童子尿也行,要新鮮的,至少一礦泉水瓶。”

李主任聽得嘴角抽搐,顯然覺得這一套“封建迷信”的玩意兒和他一輩子信奉的科學格格不入。趙雷也麵無表情,但眼神裡閃過一抹古怪。

蘇晏卻麵不改色,立刻拿出手機開始記錄:“硃砂、糯米、銅錢,所裡特殊物品倉庫應該有儲備,我馬上申請。大公雞和黑狗血……我想辦法,看能不能從附近農戶那裡買到。童子尿……”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趙雷和我。

趙雷的臉瞬間黑如鍋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不是。”

“彆看我,我早不是了。”我也立刻擺手。

蘇晏點了點頭,冇再追問,隻是快速在備忘錄上記下。“還有嗎?”

“暫時就這些。另外,給我準備一些上好的黃表紙和幾支新毛筆,我要畫點東西路上備用。”我補充道。

“好。我去準備,一小時後,停車場見。”蘇晏雷厲風行,收起手機,對李主任點點頭,又看了趙雷一眼,便轉身快步離開了房間,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迅速遠去。

李主任搖著頭,也揹著手,歎著氣去辦公室開通行證了。

趙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有審視,有疑惑,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他冇說話,隻是對我微微頷首,也轉身出去,大概是去檢查車輛和裝備了。

轉眼間,房間裡隻剩下我一個人,麵對著桌上那幾件沉默的器物。

玉琮在密封袋裡,依舊溫潤,卻透著詭異。青銅劍鏽跡斑斑,卻彷彿殘留著千年前的鋒銳與殺意。龜甲焦黑,裂紋如痛苦的呐喊。而那塊石板,硃砂繪就的八卦太極圖鮮豔刺目,在冰冷的白熾燈光下,彷彿一隻緩緩睜開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冰冷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我。

我知道,這一趟,凶多吉少。

但爺爺的羅盤碎了。

有些線,看起來斷了,但冥冥之中,總得有人去接上。

有些門,已經被無知的手開啟了一條縫,透出裡麵的黑暗與寒冷,總得有人進去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然後……想辦法把它關上。

我拿起蘇晏留下的那支狼毫筆,筆尖還殘留著鮮紅的硃砂。又抽出一張裁切好的、質地堅韌的黃色符紙,鋪在桌麵的白布上。

這一次,我冇有用硃砂。

而是再次咬破了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剛剛結痂的傷口再次破裂,殷紅的血珠湧出,帶著我體溫的微熱和生命特有的腥甜。

我以血為墨,懸腕,凝神。

筆尖蘸著我自己溫熱的血,在空白的黃表紙上,緩緩畫下第一道符。

不是市麵上常見的、花裡胡哨的樣式。

而是“搬山道人”一脈,秘傳的,專門用於鎮壓地脈陰煞、安撫一方土地的——“鎮煞安土地符”。

筆走中鋒,心隨意動。

血的痕跡,在明黃色的紙麵上,緩緩暈開,滲透,形成古老而神秘的紋路。

像一滴滾燙的血,落入冰冷的水中,開始緩慢地、堅定地,向那無邊的、未知的黑暗深處,滲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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