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宗門大比（下）------------------------------------------“丙字七號擂台，決賽！江馳，對陣，李長風！”，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座位於邊緣的擂台上。，月白色的內門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角落裡的江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江馳，本來我以為你會在混戰裡就被淘汰。”李長風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脆響，“冇想到，你竟然還能走到這一步。不過，你的運氣到此為止了。”。，呼吸綿長而平穩。他的目光透過李長風的肩膀，看向了高台的一角。，謝妄正靜靜地坐著。，江馳彷彿能感受到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是一座無聲的靠山，讓他原本狂跳的心臟奇蹟般地安定下來。“聽風，辨位，心如止水。”。，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戰意。“開始！”，李長風便已暴起。“裂風掌——碎岩！”，右掌猛地推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風旋呼嘯而出，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直逼江馳麵門。
這一掌，他用了七成的靈力。對於練氣三層的江馳來說，這絕對是無法硬抗的一擊。
“躲開！快躲開！”台下的外門弟子驚呼聲一片。
然而，江馳冇有躲。
在風旋即將觸碰到鼻尖的瞬間，他的身體微微一側，像是狂風中的一片落葉，順著風勢滑了出去。
“呼——”
風旋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勁氣割破了他的麵板，滲出一絲血珠。
“反應挺快。”李長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但你以為光靠躲就能贏嗎？”
他身形一閃，瞬間欺近江馳身前。
“砰！砰！砰！”
連綿不絕的掌影如同暴雨般落下，每一掌都封死了江馳的退路。
江馳隻能被動防守。他手中的鐵劍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劍幕，憑藉著謝妄教導的精妙步法，在李長風的狂風驟雨中苦苦支撐。
“鐺！鐺！”
鐵劍與肉掌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每一次碰撞，江馳的手臂就麻木一分。練氣八層與練氣三層的靈力差距，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這就是你的極限了嗎？”李長風的聲音在掌影後響起，帶著貓戲老鼠的戲謔，“謝妄教你的，就隻有這些縮頭烏龜的把戲？”
聽到“謝妄”二字，江馳原本古井無波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江馳突然怒吼一聲，原本防守的劍勢陡然一變。
他不退反進，竟然放棄了防守，手中鐵劍化作一道毒蛇，直刺李長風的咽喉！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李長風顯然冇料到江馳如此瘋狂，心中一驚，連忙收掌回防，一掌拍在劍身上。
“鏘！”
巨大的力量將江馳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但他藉著這股反震之力，向後躍出三丈，拉開了距離。
“瘋子。”李長風看著自己掌心被劍氣劃破的一道血痕，臉色陰沉得可怕，“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李長風不再保留，雙手結印，周身靈氣暴漲。
“裂風掌——奧義，風捲殘雲！”
狂風大作，李長風的身影竟然在風中變得模糊起來。無數道掌影從四麵八方攻向江馳，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一招，是李長風的成名絕技，曾經有內門弟子在這一招下被打斷肋骨，臥床三月。
“完了……”台下的弟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高台之上，謝妄的手指猛地扣住了扶手，木屑紛飛。
擂台中央。
江馳站在風暴中心，衣衫淩亂，渾身是血。
麵對鋪天蓋地的掌影，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世界瞬間安靜了。
風聲，呐喊聲，心跳聲，統統消失。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李長風靈力流動的軌跡。
“靈力運轉，必有滯澀。風之極，必有眼。”
謝妄的話再次在腦海中響起。
在那漫天掌影之中，江馳“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那是李長風變招時的一個微小破綻，稍縱即逝。
就是現在！
江馳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詭異得不可思議。他像是一條遊魚，順著那絲靈力波動的縫隙，鑽了進去。
所有的掌影都落空了。
下一秒，江馳出現在了李長風的身後。
鐵劍反握，劍柄重重地砸在了李長風的後頸大椎穴上。
“砰！”
李長風眼中的瘋狂還未褪去，整個人便僵硬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狂風散去。
江馳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血水，滴落在擂台上。
全場死寂。
過了足足三息，裁判長老纔回過神來，高聲宣佈：
“勝者，江馳！”
“嘩——”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天哪！我冇看錯吧？江馳贏了？練氣三層贏了練氣八層？”
“那是……那是‘聽風’的境界！他剛纔閉眼了！”
“怪物……這簡直是怪物！”
江馳冇有理會周圍的喧囂。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轉過身，看向高台。
謝妄正看著他。
這一次，那位清冷如謫仙的大師兄，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冇有鼓掌，也冇有歡呼，隻是隔著人群，對著江馳微微頷首。
那眼神裡，有讚賞，有欣慰，更有一種江馳看不懂的……悲涼。
江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
他想對謝妄說：“大師兄，我冇給你丟人。”
但還冇等他說出口，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那是靈力透支的後遺症。
江馳眼前一黑，身體向後倒去。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冰冷卻令人安心的懷抱。
鼻尖縈繞著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雪鬆香。
“做得好，江馳。”
那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顫抖。
“睡吧，我在。”
……
江馳醒來時，已經是深夜。
他發現自己躺在聽雪崖的房間裡。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手臂上傳來清涼的感覺，顯然是敷了上好的傷藥。
屋內點著一盞孤燈。
謝妄坐在書桌前，背對著他，正在擦拭著一把劍。
那是謝妄的佩劍，名為“斷妄”。
“大師兄……”江馳虛弱地喊了一聲。
謝妄動作一頓，放下劍，轉過身走過來。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
“醒了？”謝妄遞過來一杯溫水，“感覺怎麼樣？”
江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感覺喉嚨舒服多了。
“我贏了……”江馳有些邀功似的笑了笑，“築基丹……”
“宗門會派人送來的。”謝妄打斷了他，語氣有些生硬。
他坐在床邊，看著江馳纏滿繃帶的手，沉默了許久。
“江馳，你知不知道，剛纔那一招，若是慢半分，你的經脈就會被李長風的掌風震斷。”謝妄的聲音低沉，“你在賭命。”
江馳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看著謝妄的眼睛。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賭？”謝妄盯著他，目光灼灼，“為了一個築基丹，值得嗎？”
江馳笑了。
他忍著痛，從枕頭下摸出一個東西，遞到謝妄麵前。
那是一枚劣質的、甚至有些粗糙的玉佩。
這是江馳在混戰時，從李長風身上順來的。當時李長風靈力爆發，這枚護身玉佩因為承受不住靈力而碎裂了一角，但江馳還是把它撿了回來。
“這是什麼？”謝妄皺眉。
“這是李長風的護身玉佩。”江馳喘了口氣，“大師兄，我知道你的‘無垢靈體’需要極寒之玉來壓製魔氣。這玉雖然品階不高，但經過李長風八年的靈力溫養，應該能幫你壓製幾天的痛苦。”
謝妄看著那枚殘缺的玉佩，瞳孔猛地收縮。
他震驚地看著江馳，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少年。
“你……”
“大師兄，你說我是你的共犯。”江馳看著謝妄，眼神清澈而堅定，“既然是共犯，我就不能隻讓你一個人付出。我也想幫你，哪怕隻有一點點。”
謝妄顫抖著伸出手，接過了那枚玉佩。
玉佩上還帶著江馳的體溫。
那股溫度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謝妄的心裡。
十八年來，他見過太多的虛偽、算計、背叛。
從來冇有人，為了他，去拚命，去賭命，去從敵人手裡搶來這種微不足道卻珍貴無比的東西。
謝妄握緊了玉佩，指節泛白。
他低下頭，不讓江馳看到自己眼底的波動。
“傻子。”
他又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厲害。
“以後彆做這種傻事了。”
“我不。”江馳固執地說道，“隻要是為了大師兄，我就願意。”
謝妄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頭，看著江馳，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了一團火。
一團名為“執念”的火。
“好。”謝妄輕聲說道，“既然你不肯放手，那這輩子，你都彆想走了。”
窗外，月色如水。
屋內，少年與謫仙，許下了一個關於未來的、沉重而溫柔的誓言。
而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這枚殘缺的玉佩，將成為日後揭開謝妄身世之謎的第一把鑰匙。